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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日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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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阳光依旧炽烈,毫不留情地洒向大地,仿佛还在固执地延续着属于它的季节。虽然已近入秋,但北半球的温度仍旧居高不下,浙江这片被称作“烟雨江南”的土地,此时正被一种近乎执拗的炎热笼罩——这份苦,或许只有浙江人才懂。
两个少女正在校门口前的路上奔跑。如果忽略她们之间略显急促的呼吸与对话,这或许会是一幅充满青春动感的画面。
宋宁故费力地迈着步子,淡淡的黑眼圈藏不住熬夜的痕迹,一头短发被风吹得凌乱,如同鸡窝一样。镜框随着奔跑一下下敲击着她的鼻梁。“庞竹澜你等等我!吃什么长大的啊你……这什么鬼天气,热疯了!”她大口喘着气,喉咙发干,视线偶尔模糊——生理上的不适让她整个人头重脚轻。
另一边的庞竹澜却显得游刃有余。她大步向前,马尾随风划出利落的弧线,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语气轻松:“基本操作好吧?谁让你暑假躺了两个月。”她没回头,声音里却带着明晃晃的笑意。
二中的校门近在眼前,可对宋宁故来说,这最后几十米简直比整个暑假还要漫长。
她抬手挡了挡刺眼的阳光,心里咯噔一下:还有五分钟。“迟到了又要被唐僧死亡凝视外加唠叨半小时……”她几乎能想象那个画面,脚下的速度不自觉又快了些,“庞竹澜!我告诉你,我这辈子跟你没完!”
庞竹澜终于回头,不屑地撇撇嘴。树影掠过她的脸颊,绿叶滤过的光点在她肩头跳跃:“就会这一句~听腻啦宁故宝宝~要不要换个词?”她故意拖长尾音,俏皮得像是在唱戏。
宋宁故顿时涨红了脸,“谁是你宝宝!……邪恶小竹澜!”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这几个字。
或许是因为这一瞬的爆发,她突然加速,最后一段路跑得几乎像是冲刺——比体育测试时还要快。庞竹澜已经等在门口,嘴角弯着一抹得逞似的笑:“快点,真迟到了的话,唐僧能说哭你。”
宋宁故黑着脸,浑身的怨气几乎凝成实体。“知道了……我也恨这个破学校一辈子!”可顿了顿,她又小声嘟囔,“算你还有良心,没真的丢下我。”
庞竹澜已经转身往教学楼跑:“省点力气吧你,作业没写完是不是?哎,我都替你愁得慌。”
“……要你管!”
“我当然得管,”庞竹澜边跑边回头瞥她一眼,“毕竟去年有人跑二百米直接晕操场上了~”
“我那是不舒服!!”宋宁故气得头发都快竖起来,“那你呢?接力赛没拿棒就冲出去的是谁?丢人丢到全校了吧!”
庞竹澜一噎,刚想反驳,上课铃像是掐着点一样炸响。她只好瞪了宋宁故一眼,用嘴型说了句“你等着”。
她们总是这样——记得对方所有闪闪发光的时刻,也绝不会放过彼此那些黑得发紫的糗事。嘴上不饶人,却总会在对方真正需要时第一个伸出手。小学六年,初中三年,高中又一年,整整十年。她们早就长进了彼此的生命里,哪是一两句调侃就能推开的关系。
班主任老朱——人送外号“唐僧”——踱进教室。他其实姓朱,但因为太能唠,曾用五节课剖析一首古诗,从此江湖再难摘帽。
开学日的流程总是冗长又乏味:行为规范、班委评选、新学期动员……九月初,暑气未消,秋意迟迟,本该是清爽愉悦的季节,却在唐僧滔滔不绝的讲述中变得昏昏欲睡。下课铃响,他仍意犹未尽地拖了五分钟。
“班天子~作业写了吗?”欠欠的声音即使过了一个暑假宋宁故也能认出来这是毕悠然长,人送外号沙币。
“写啥呀?服了,动都没动,大的我收作业的时候不收我的”宋宁故像一块巨大的人饼,摊在桌子上。
“邪恶班天子,滥用私权,我看以后还有没有给你上供”毕悠长和宋宁故虽然才认识一年,但是熟练的斗嘴已经快赶上她和庞竹澜了。两人又互相调侃几句,上候课铃紧接而来,真正的休息时间所剩无几。巧的是,这些又是达芬奇的课。
“他是想上天吗……”宋宁故瘫在桌上,双手抱住头,像刚逃出精神病院的患者,“45分钟讲十几页PPT,这合理吗?”
她的目光悄悄移向斜前方的庞竹澜。少女坐姿挺拔,后颈干净,马尾落肩,像一株清朗的竹——人如其名。而从初三某一天起,宋宁故就意识到,自己对庞竹澜的感情早已越过友情的边界,变成某种近乎病态的迷恋——她想占有她,想成为她目光中唯一的焦点。
她知道这很疯,这条路很难。可实验才能出真知。不试试,又怎么知道没结果呢?野心像一簇火,从心脏开始烧,蔓延到四肢百骸。她轻轻吸一口气,空气中若有若无地飘来庞竹澜身上的气息——清冽的竹香掺着一丝温暖的木质调。明明用的是同款沐浴露,但宋宁故总觉得,对方身上的才好闻,自己的总是差了点意思。
那味道让她安静下来,头晕好了,也不烦躁了。有时候她甚至怀疑这是能治百病的药——否则怎么一闻到,脑子里就只剩下一片澄澈的宁静?
“得了,你又视奸我。”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宋宁故倏地回神。但她没有慌张,这一年下来被抓包太多次,早已习以为常。
“怕你背着我内卷好吧?”她脸不红心不跳地转开话题,“去年英语那么难你居然考前三……老天没眼!”脸不红心不跳的把话题扯了出去,宋宁故思维灵活不只体现在数学上,也体现在日常生活中。
“还不是你单词不背上课还老走神?”庞竹澜没好气地白她一眼,“我说多少回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洋文有什么好背的?不如多刷两道数学题。”宋宁故曾经也是真想学好英语,可单子跟蚂蚁一样在她心间爬上爬下的,再看他老爹28分的高考英语成绩,她觉得自己100来分已经挺好了,当然,这其中不少有庞竹澜的功劳。
“你就跟数学过去吧!”
“那不行~数学能得到我的人,得不到我的心。”
“哦?那谁配得到你的心啊?”庞竹澜笑着戳了戳她的脸。
以前宋宁故肯定会炸毛跳开,但现在她却贪恋那一点触碰——甚至想让她再多停留一会儿。
你啊。
答案一直在心里,可她从不知道如何说出口。
漫长的一天终于走向尾声。没有人知道宋宁故从什么时候开始写日记,连庞竹澜也不知道那个带锁的本子里藏着什么。
墨迹落在纸页上,清晰而深刻。她写下的最后一句,像完成一场无人知晓的仪式:
“今天,是爱你的第3650天。” ——2023.9.1
向前翻,最早的一篇可以追溯到2016年。中间换过好几个本子,但全都被她仔细收在抽屉深处。她不愿放过有关庞竹澜的每一个瞬间,甚至害怕自己有一天会忘记。所以必须写下来,必须记得——这是属于她一个人的,偏执的浪漫。
写日记,好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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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NG:凭什么不让我们he!!!
一本无明:闭嘴,你越界了!
PZL:(吃瓜)
一本无明:亲生的忍了!
SNG:缩头乌龟
一本无明:你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