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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除夕(中) 回到现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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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任了夏遇安胡来,毫无保留之后的睡眠算得上酣甜,徐放没怎么做梦,只是越来越觉得冷。
半醒间抬手去找被子,几番无果。
只得撑起眼皮,朝向床脚。
可这一看,便彻底清醒。
“!怎么会...”
怎么会忽然,回到了现代?
徐放瞬间慌了,看着记忆中的房间,曾经的睡衣不知为何又把他罩了起来,周身却更冷。
“夏遇安?”
他下意识地喊出声,心脏像是掉进了无底洞。
为什么会回来?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
为什么连告别的机会,都没有...
徐放抱紧了双臂,又垂下双手,无力在单人床上摸索。
他不敢想夏遇安的世界,醒来会是什么样,朦胧之际,一声的询问,紧接着从身后出现:
“怎么了二放?”
!
心脏即刻悬停。
是夏遇安。
还带着困意,就像从黑暗中,忽然有了形状。
徐放快速靠近,“阿遇?是你吗?”
他险些落泪,关于自己在这间屋子的‘幻想’前科,触到温度后,仍不安地仔细辨认着。
“是我,又做噩梦了?”
夏遇安眨着眼逐渐清醒,见人双瞳摇晃,隐隐颤抖,柔声抚摸着徐放的双肩。
却不似以往起效。
“这衣物...”
摸到奇怪布料后,夏遇安才算彻底醒来,在完全陌生的环境中,瞬间直起身子,挡在徐放身前,“这是什么地方?”
徐放来不及答,掰回宽大的肩,只急着确认一件事,
“你是...真的吗?”
“当然了。”
见屋内没有危险,夏遇安的疑虑,加了些无奈。
只当是不见匪徒的绑架叫人心慌,任由每一块肌肤被确认过后,从奇怪的环境里,明白了些许。
仔细环顾一圈,得出绝非挟持的结论,未曾见过的各类物件,也开始与徐放口中的过往,一一对应。
再次四目相对,他难以置信地接受了神迹的降临,又把人抱紧,“别怕,真的是我。”
徐放的手指都被握着,无意识地吞下口水,追问到:“我左肩上,有几颗痣?”
“果然是徐老师,还知道炸我。”
同样审视了一秒,夏遇安便叹笑出声,“你那一颗小痣,明明长在右肩,靠近后颈的位置,昨夜看,似是变大了一些。”
给人指出具体的黑点,他光脚下床,继续探查起来。
徐放仍在努力平复,背上那颗痣,确实只在零碎的吻痕和情话中,有过大致印记。
所以眼前这个人,不会再是,由他幻想而来的。
心脏渐渐被答不中的问题拉回原位,再看过去,同款睡衣短得有些滑稽。
好在夏遇安还是那副的样子,已经在搭档无措之际,靠着一双鹰眼,掌握了案件情况,
“这就是未来吗?这就是你的...卧室?”
现代词汇被着重确认,就算没有回应和照明,夏遇安依旧好奇地,站在书桌和床头柜之间,
“原来你说的柜子长这样,不过怎么有些空啊?是落灰了吗?”
接连询问只叫徐放愣愣地点过头,把无数的问题混在一起,率先挤出来的,便是一声:
“为什么...”
实在过于玄幻,他半张着嘴不知该先说出哪个疑惑,反而那大少爷更像是现代人,抿着嘴替他分析:
“唔...我们不会是同床共枕久了,能够一起入梦了吧?”
白眼难以控制,徐放泄了气,站起身逼回那份不正经,问到:“你就不怕,回不去吗?”
“如果...”夏遇安心虚地耸着肩,像在思考,手却不停把玩着衣柜的轴承。
柜门吱呀作响,直到被按回去,才算老实。
夏遇安赶紧认错状把徐放圈在臂弯,语气带着安抚:
“放心吧,老天爷已经把你送到我身边,就一定回得去,一起。”
最后的两个字被用心包裹,徐放抬起手,没能再说什么。
他们此刻背靠着衣柜,窗外霓虹更显,虽照不清钟表的指针,却吸引了夏遇安。
宁静没能持续多久,他就又乐不可支地眺望着,确信般自喃:
“一定是祖上显灵,知道我嫌一辈子不够长。”
咫尺间,再小的声音也听得清明,徐放轻挥手肘,脱离了禁锢。
“自己做美梦去吧。”
他不再多想,只把拖鞋踢过去,“屋里凉。”
“哦。”
听出不悦,夏遇安灰溜溜地适应新鞋子,夜景看够了,便嗒嗒地,跟在屋主身后转悠。
徐放也不管他,开了灯,打算到衣柜里找件外套御寒。
“原来可以这样亮啊!真是巧夺天工...”
毛衫和感叹同时出现,徐放早已预见,又像看孩子一样,递过那套大一码的运动套装,
“穿上。”
夏遇安接得流利,但比起怎么穿,先来的问题,一样叫人奇怪。
“哎二放,刚刚这柜子里,不是空的吗?”
“黑凄凄地,是你没看清吧?”
徐放下意识给出解释,夏遇安胡乱地把头塞进他手指的位子,也快速回到:“怎么会,我还伸手去探了。”
信誓旦旦的鬓角起了静电,发髻和帽衫的割裂感,不禁叫徐放,看向自己的发梢。
还是沉重的古风长发。
摩擦着毛衫,丝毫没有升温。
他即刻回望着问:“我的样貌,变了吗?”
神色随着对视转变,夏遇安眉头抽搐一下,摇了摇头,一样意识到了不对。
徐放拉着他直接跑到镜子前,抬手抹掉薄灰,辨认片刻,高发髻和运动衣都很清晰。
却独独看不清自己的脸。
“二放?那是你吗?”夏遇安的指尖碰到镜面,拉回模糊的思绪。
“如果是回到了从前,我应该...”
应该不是古装才对。
徐放上前一步,仔细回想一年前,镜中的画面。
低马尾,并不算标准的桃花眼,脸颊...和现在应该差异不大...
“二放你的头发!”
夏遇安的讶异,使徐放停在紧贴镜面的前一刻。
退步再看,肩头的垂发,竟已换成,被发圈包裹着的轻松。
他同样震惊不已,摸着自己的脸颊,又看向夏遇安,“现在呢?”
“嗯...眼睛圆了些,其他...看不出什么变化。”
观察几乎变为从头到脚,检查的每一寸,也随着奇观,攻守易势,“怎么就忽然变了呢...”
“是啊...”
真实的触感叫徐放无法怀疑,便任由夏遇安动作,再望向镜子两侧,毛巾的颜色,还有规整的瓶瓶罐罐,竟也开始在回忆下,多了些品牌之类的图案。
“是...随着我的记忆?”
徐放的眼睛更大,似乎找到了‘魔法’的根源。
他拉住夏遇安,又一起面向了镜面。
“刚刚你有看到那个瓶子的颜色吗?”
“哪有瓶...这里也变了!?”
新一波的震惊给了徐放解答,他把洗手液递给夏遇安把玩,便继续道:
“你的样子更清楚,是因为已经扎根在我的脑海,而一年来,过去的样子被我淡忘,铜镜或水面,都算不上真正的映衬,自然不够真切。”
“奥...”
徐放的语速不算慢,夏遇安听罢,像是大致抓住了证据,呆愣地继续盯着半花的脸。
“别看了。”
解开症结的徐放不给人多看,率先回到衣柜跟前。
继而清醒地发现,衣柜确实变空了,外侧挂着的,都是他很喜欢,快穿烂的那几套。
且不说季节混乱,白衬衫上洗不掉的油渍,再次靠近后,才添了大致的颜色。
“这件西装本是有暗纹的,但我想不起来具体的样子,所以黑色中,就带了些晃动的线条。”
黑色袖口被拉出,解答着方才的空荡。
谁想夏遇安却并不在意所谓的线条,而是捏着下巴,继续紧盯徐放的脸,
“怪不得我的回忆,并不能使你发生变化。”
袖口归了位,徐放无奈转身。
险些以为会被请求穿上展示,才知道这人刚刚不说话,原来是在从旁印证。
“...脑子转得依旧很快。”
把衣橱留给最会举一反三的学生,徐放说着走向了挂历。
看清蛇形与除夕二字之后,旁边卡住的时钟,也颤了几下,恢复转动。
夏遇安注意到变化,又跟上来,怔怔地说:“所以我们是处在,你的记忆中?”
“怎么会有这种事?”
盯着‘忌日’的人有些闷,摇了摇头,“大概就是幻境吧。”
夏遇安撇了一眼新型日晷,便跨步挡住徐放的视线,“好生神奇,这些东西,方才都没有的。”
说着又快速把人带离,一幅幻境很快就会消散的急切,在屋里晃来晃去,
“二放你快再回忆一下,好让我看看你从前的家。”
“...好好好,你转得我快头晕了。”
古今混搭的造型下,徐放再次败下阵来,刚坐到椅子上,夏遇安就举着相框问:
“这画像上的是你吗?还是看不太清啊...”
“那叫照片,两边是我父母。”
徐放喘了口气,找回些耐心。
“那这个呢?”“台灯。”
“那个?”“按摩肩颈的。”
“这个?”“耳机。”
“干嘛的?”“......”
回忆把屋子逐渐填满,问题自然越来越多,被问到电脑后,徐放实在有些口干舌燥。
而且,由内而外,说不出的那种不适感,始终无法消散。
“再放一首音乐给你听,别乱按。”
留下这句后,徐放就逃到厨房,找起水来。
所幸记忆能够实体化,一杯冷水下肚,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滋润的感觉却也不假。
但还是有些难受,除了梦境般漂浮着的感觉,身体也总有一种...沉坠状。
桌子给予着支撑,徐放仔细感知那种异样,找不到对应的病症,却忽然发现,
屋子里的人影,竟不在原位了。
心口紧得收缩,瞬间撑起身子,原路赶回。
“阿遇?”他跨步呼唤着,险些跌倒。
所幸只一个转弯,安定的声音就出现了。
“我在。”
夏遇安不回头地应着。
“不是叫你不要乱动...”
徐放呼出一口长气,看清一切后,便没了责备,“你这是...”
夏遇安似是在寻他的半路,停了下来。
此刻又是跪着许愿的模样。
黑白照片始终在记忆深处,同时寻到父母的徐放,身子和神经,也都沉了下去。
‘鱼虾在身侧穿行,也有飞鸟在背上停~’
音响传出歌声,刚好落在,夏遇安的背脊。
他不会用打火机,就那样握着三跟细香,比昨日更加认真地开了口:
“伯父伯母,不论如何,我们都会好好在一起,请放心。”
‘我路过太多太美的奇景,如同伊甸般的仙境~’
歌声紧接着入耳,似乎更好听了。
徐放已经不知道自己究竟在为什么而笑,似是连骨骼都软了许多。
父母的笑意更加清楚,他便挨着夏遇安的肩,跪在地板上。
“别急着起来。”
火机咔哒一声出了花,带来香气。
又一起拜了三下,徐放静静地看了会儿,将从前只能对着天的表达,都默念了出来。
记忆也好,幻觉也罢,他彻底找到了原因。
是他昨夜在迫切地奢望,能再一起,‘拜过高堂’。
“也许先人,真的会显灵。”
祈祷着香火不会灭,徐放慢慢起身,“再陪我看看,曾经喜欢的东西吧?”
“乐意之至。”
飘扬着的音符,再次循环。
‘把星子放入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