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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醒来 是新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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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放对于死亡的记忆,只剩剧痛和黑暗。
三十岁生日那天,孤单了太久的他,许下一个愿望:
“如果有个人,能来救救我就好了。”
后来,他真的在天台遇见了,于他而言几近完美的男人——袁憩。
徐放和袁憩,一同度过了人生中,最美好的三个月。
而后梦就醒了。
帅气,善解人意,温柔含蓄的绅士,完美恋人;不过是由‘精神病’催化而来;
是不见旁人,无法肢体接触的幻影。
是徐放病到分裂,自导自演的成果。
“呵...”
徐放彻底醒了,被文章抄袭的指控,接连的恶评,赶回空无一人的天台。
先是希望碎掉了,而后是五脏,摔在地上的瞬间,连带着部分记忆,全部随着血液散开。
听说自杀的人是无法上天堂的,不过关于自己一事无成的三十年,徐放也老实地趴在那里,等待阎罗的审判。
不知过了多久,他什么也没有等到,全身的疼痛渐渐集中到了头部,脚下还被什么推着,
是业火?还是...苦海?
某种液体层层叠叠地抚摸着脚腕,有些暖,像是不满他的一动不动,要将他推走。
记忆也被推到了小时侯,父亲在面前张开手,母亲在身后鼓励自己站起来,迈开人生的第一步。
走马灯来得好慢啊,徐放想。
“大人,真是前几日失踪的徐录事?”
!谁在说话?阎罗的声音不该这样青涩啊。
耳朵被迫唤醒,紧接着又一个声音在上方响起,徐放甚至感知到了抚摸,
“还好发现得早,不然就连身份都难以辨认,唉...早知道那天就再听听他要说什么了,先抬回去,小心点。”
这是怎么回事,地狱不应该这样吧?而且,他们都在胡说些什么啊...
眼睛好像可以睁开,徐放拼好气力,久违的阳光刺激着眼球。
他先是看到自己的手,而后是手边的石子,几个身着古装的人正靠近他的四肢,
就算又‘犯病’,也不可能梦到这样的情节,徐放试着开口:
“...你们...”
沙哑的嗓音将他自己都吓了一跳,离得最近的人更是被吓到弹开,“啊!!!诈尸了!”
“喊什么?”
刚刚发出叹息的男人被叫喊声吵到,像是要帮徐放‘瞑目’,伸手靠近,“新人就是麻烦...嗬!”
徐放:“这里...到底是不是地狱?”
头还是很痛,逆着光,他并不能看清周遭,只知道刚刚接触到自己的手,已经不在眼前。
“没死?刚刚明明就...”
问题没被理会,那双挥舞的手像是重获珍宝,再次吩咐人上前,“快!带回去疗伤!”
“回答我...”
徐放此刻对于死亡变得迷茫,好不容易重拾的气力被耗尽,感受到支撑后,就再次陷入了黑暗。
‘只能怪你命不好了。’
又是梦吧,
画面及声音若隐若现,徐放似乎感觉到‘自己’被人从背后袭击,掉进了水里。
他不想思考,随着水流飘荡,期待着摆渡人的出现。
“老温,盐村就算是锦王的地盘不假,但有师傅这层关系,我们去查查也不是不行吧?”
?摆渡人的声音倒是耳熟。
“遇安...之前师傅病重,王爷可以念及情分来访旧友,可师傅过世已有月余,我们绝不能轻易踏入那个闭村。”
“唉...只希望他醒来,能提供些线索了。”
又是叹息,带着些少年的烦恼意味,
被唤作‘遇安’的,想来就是之前要为自己合眼的人,徐放的五感再次恢复,不可思议地想要看看,黄泉到底在放映着什么古怪。
“唔...”
他接连感知到自己的四肢,睁开眼,还来不及眨,就有一个人挡住了视线。
“醒啦?你可太幸运了,要不是女皇生辰将近,训视范围加大,怕不是你变成骷髅都不会被发现,何况还死而复生啦!”
好吵的人...
且不说别的,幸运这个词,就太不贴切了。
徐放整合着余音,未曾看清的脸,也随之清晰,
束发的青年意气风发,五官立体而俊俏,红黑相间的长袍,让人想到剧里的锦衣卫。
“遇安,先给他倒杯水吧。”
温和的声音将那张脸唤走,很快又带着古董一般的杯子靠近。
“哦给,那天我气儿不顺,没听你把话说完,没想到差点害了你,我跟你道歉。”
“.......”
徐放稀里糊涂地接过茶杯,张嘴想说些什么,晃了晃眼球,只得在注视中饮下一口茶。
清凉的液体滋润了喉咙,感觉清晰。
难道是死后的历练?打破这个怪梦,才能入轮回吗?
徐放又努力眨眨眼,在一黑一白两套衣装中,勉强寻得地府的一角,便试探道:“...你们到底是谁?”
问题一出,就见面前两人讶异地对视一眼,更近的那位,眉心满是疑虑,“你...你不会失忆了吧徐放?刚刚大夫说,你后脑的伤不算严重啊。”
!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徐放的力气恢复大半,触到了杯边的湿痕,“我...应该死了才对。”
“你是大难不死,所以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聒噪的人仍皱着眉,可徐放无论如何也答不上。
“......”
“我!夏遇安,他,温云闲,虽然你上任后还没审过案,但我们明明说过话的!”
夏遇安的声音不禁拔高,像是不满徐放的沉默。
徐放看了看他,只能接着问:“这是哪里?”
夏遇安涨红了脸,摊开手,“大理寺啊!”
“我...”
难不成是重生?穿越?
徐放被震得迷惘,一旁夏遇安撑着膝盖重重呼出口气,温云闲便抬手示意他冷静,倾身看了过来,
“可能是一时忘记了,徐放,你还记得受伤之前的事吗?”
温云闲人如其名,声音也是温润,徐放听得平静,却也只能摇头。
夏遇安:“当时没理会你是我不对,但你在盐湖边被发现...”
“大人!张公公来宣旨了!”
门口的呼唤打断急切,夏遇安转头看去,又与温云闲对视一眼,就收敛了神色。
呼唤紧跟着再度传来,他快速为徐放提了提被子,才起身,“你先躺好,想起了什么要立刻告诉我们。”
“哦...”
徐放干愣应下,待关门声彻底消失,缓了一会儿,才从木制床榻起身。
他径直走向铜镜,看到头上缠着的白布,不禁想起经典穿越剧的主角。
“看不清脸啊...虽说从前也一直是长发,不该这么重才对...”
他又走到水盆前,仔细地看着倒影,
水波中那张脸并无血色,有些像是几年前的他,但,又不是他。
柔和的鼻骨和唇峰看不出变化,眼睛细了一些,脸型更瘦削,整体便更显古典。
“好像连声音也变了,嘶...”
徐放想抬手摸摸自己的新脸,被脖颈处传来的刺痛阻拦。
他掀开衣领,摸到后颈处插着一块很小的碎片,小心拔掉,却又觉得,头发像被什么勒住了。
将厚重的发尾向上拨,便摸到了缠绕其上的绳索,他拿起剪刀胡乱地将头发也剪下一绺,才看到藏匿的物品。
“...玉?”
只剩四分之一的白色玉佩埋在发根深处,一切都太过怪异,竟叫徐放产生了庆幸的情绪,“还好不是被断面所伤...”
他仔细回忆着方才的梦,直觉这块带着异常凸起的残玉是很重要的东西。
“温寺丞,夏寺正,以后,还望多多协助。”
门外,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贵气,就算看不到样子,徐放也听得出,这人一定不好惹。
温云闲:“贺兰大人突然到任,未能以礼相迎是吾等的失职,还望大人见谅。”
夏遇安:“我们这没有空房间啊,我师姐也不可能给人腾地方,少卿大人难道愿意屈尊,和我们挤在一处?”
“听闻白大人的卧房空了许久。”
贵气的声音毫无波澜,夏遇安却更加不悦,“我师傅的房间你也...”
“只怕少卿大人会介意,上任大理寺卿的灵位还置于屋内。”
温云闲平稳将人打断,那位贺兰大人的命令,也随即而来:“拿走便是,来人!”
脚步逐渐逼近,眼看‘尊师白默之位’前砸下一截香灰,徐放内心一惊,
“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