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风淳朴津港市》夜旋覆Harriet

60、060 相信救赎（

　　夏雨瞳静静的听着，聆听是她最擅长的工作之一。她的内心很是触动。她们经历的事件变故相似，可为什么她们会成为完全不同的人。她有些悲伤，也有些嫉妒。陈夕和彭鹏把她保护的很好，爱护的很好，她没有受过什么委屈，他们尽一切可能罩着她爱护她宠溺她，她没有父母，但她是在一个爱的环境中成长。自己呢？家中变故，父母双亡，唯一的弟弟对她不是血缘亲情而是永无止境的恨。她生长在一个孤独冰冷的世界，她只有自己一个人。她的老师韩彬只是看中她的才华，将她当成棋子利剑和满足自我崇拜的工具，看啊，我调教出了一个多么成功伟大的工具。

　　陈蕊喝了口咖啡，看向面不改色但沉浸在自己悲伤中的夏雨瞳，“你帮过我。”

　　“那是我的工作。”

　　“无所谓，反正你帮过我。所以，这次我也要帮你。我把你当成和小路一样，是我可以用命交的朋友。”陈蕊转过身面向夏雨瞳，“你看到那个小女孩儿尸体时的眼神，很不对。”

　　夏雨瞳有些想躲闪，她不相信以陈蕊的本领能够看穿她这样一个天赋异禀的心理侧写师。

　　“没错，你的师父是韩彬。大律师，犯罪推演大师。你是天才，催眠大师，顶级心理侧写师。你觉得我看不穿你。”陈蕊微微低头，视线却没有离开夏雨瞳的脸，“我谈的，是经验。你的眼神，我在另一个人身上见过。”

　　夏雨瞳不回答，等着她往下说。

　　“杰克·摩多，我在洛杉矶郡停尸房做实习法医时认识的一位医生。那个案件的被害人是一个十六岁的小女孩儿，被性侵且杀害后捆绑抛尸在海港。我们在那个小女孩儿身上找到了他的名片，他来认尸。他是在此一周前为这个小女孩儿做过检测，那个小女孩儿被三个畜生□□。他找不到任何有效DNA抓住那几个畜生。然而这一次，警探同样找不到证据，我们知道她被性侵，但是提取不到有效物证。那几个畜生被当庭释放。第二天他们死在汽车旅馆。没有人查出凶手是谁，但是没过多久，同样是一桩无法定罪的案子，嫌疑人的尸体在当天晚上被发现。之后，好莱坞西区出现多个塑料袋装着的尸块，从血型和形状上判断至少是五个不同的人。这一次警探锁定了一个诊所，五名被害人。从尸块拼接来看，不见的都是器官。所以警探这次追着器官移植的线索，最后他们查到，杰克·摩多就是杀害这五个人和之前几名嫌疑人的凶手。他们在他诊所抓到现行，他锁住自己的手术室，谋杀了一名十七岁的男孩儿。这个男孩儿是个惯偷且参与了对那个小女孩儿实施的□□。他摘下那个男孩儿的心脏，一个需要心脏移植的女孩儿正在等着这颗心脏救命。”

　　夏雨瞳有些恶心，喝了几口温水。恶心的感觉还是没有褪去。

　　“你知道么，当时我也跟着出了外勤，当然这很少见，郡法医一般是不会跟着警察局的警探出外勤的。杰克·摩多一边进行心脏摘除一边滔滔不绝讲述自己的正义缘由。法律无法惩治他们，就让他来动手。

　　我的副局长问他，你以为自己是上帝吗？

　　他回答，那个位子是空着的，不是吗？所以我坐上去了。”

　　“你想说明什么？”夏雨瞳压住嗓子反出胃酸的感觉。

　　“我想说，你不是他。你也不能成为他。”陈蕊很坚定的望着夏雨瞳，“你有悲天悯人的感知力。但你和你的师父韩彬不一样。你不是CS，你也不能是CS。你看着那个小女孩儿尸体的眼神，就和杰克·摩多当时认领小女孩儿尸体时有一瞬间的光是一样的。邪恶想法若不被消解，你会变得和他一样。而且，你肯定还没有做到他那样的程度就会被抓起来。你的确是刑侦方面的天才，但你的天性不是这样残忍邪恶的。天性是你的底线，一旦你考虑突破底线，就不能回头了。我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不管你从谁的身上看到了什么学到了什么，你要知道，每个人都是不同的，尽管你或许可以在那人身上找出与你的许多共同点，但若你们的本质不同，最好还是分道扬镳，各走各的路。我相信，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人性这个东西，其实善恶是分不清的。他们永远纠缠在一起，无非是谁比谁多一些造成了善良和邪恶的对立。夏雨瞳，你不是那样的人。你也不可以变成那样。有人妄想替上帝主持公道，却不知那也许并非上帝的意愿。替死神当刽子手，需要牺牲的是自己的灵魂。”

　　“那不能被法律惩治的，逃脱法律制裁的罪犯呢，怎么办？”

　　“天才和罪犯仅有一线之隔，你正站在那一线上。我想把你拉回来。不能被法律惩治的罪犯，你也没有权利成为法律，我们的职责是寻找证据，自然有人的职责是完善法律。”陈蕊觉得自己该说的都说完了，“我言尽于此。希望你好好想想。”

　　“我知道了。”夏雨瞳点点头，低声说了句，“谢谢。”

　　“哦，对了。这个给你。”陈蕊从手提袋中拿出一个锡纸盒，撕开盖子，“我问了老胡，他说你最喜欢吃鱼子酱。”

　　盖子一袋开，铺天盖地的腥味儿涌进夏雨瞳的鼻腔，她再也忍不住扶着矮围墙干呕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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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巡眯了一个多小时，醒了之后又等了二十分钟，想着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陈蕊，到底跑到哪儿去了，就看见陈蕊已经在车外准备敲车窗了。她身后跟着夏雨瞳。

　　陈蕊给夏雨瞳开了后座车门，又绕到副驾驶上，“去医院。”

　　“真的不用。”

　　“快点，周巡。去医院。”陈蕊系好安全带，顺便回头看了一眼夏雨瞳，“我是专业的，你只是业余的。”

　　周巡搞不懂她们在说些什么。

　　陈蕊押着万般不情愿不断解释自己没有受孕条件的夏雨瞳去了她同学妈妈那里，她同学的妈妈是津港最有名的产科医生。

　　然后夏雨瞳握着化验单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她，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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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雨瞳愣愣的回到家，她高兴。她没有想到她还能有机会做母亲。她的母亲为了保护她，拼上性命。可看到那个小女孩儿的尸检报告，她觉得悲哀觉得愤怒，竟然会有人这样对待自己的孩子？！可是家暴虐待儿童在法律上来说，他们不会得到她认为的应有的惩罚。像这样的人，就应该像彬说的那样，他们不配继续活着。如果她是法律，如果她可以替法律惩治他们呢？她被陈蕊看穿了。她觉得有些无地自容，可是难道就让这样的人继续逍遥法外么？

　　她不知道。

　　可是她现在知道，她会有孩子。她是一位母亲。

　　胡一彪带给她的温暖，陈蕊想要救赎她，可她真正的救赎是和她有着血缘关系的至亲，她的孩子。从知道她会是一位母亲开始，她明白，她彻底的和过去说再见了。韩彬眼中能被认为是人的没有几个，她是其中之一。她不再是韩彬眼中的人，她是自己承认的人，她是人，是韩彬看不起的那些生物。她和他们没有区别。

　　胡一彪和夏雨瞳在沙发上一起窝着看电影。

　　《时空恋旅人》

　　《时间旅行者的妻子》

　　看《时空恋旅人》的时候，她问胡一彪要是有这种能力他会用来做什么，他想了一会说，“我希望每天都能见到你。”

　　看完《时间旅行者的妻子》，夏雨瞳哭了，抱着胡一彪，“我跑得慢，你没有这个能力，别让我找不到你。”

　　“怎么了，好好的哭什么？”胡一彪将夏雨瞳拉开，认真的盯着她满是眼泪的眼睛，“谁欺负你了？是不是那个韩彬？他是不是让你去做什么事？夏雨瞳，我这是很认真的警告你，而且是命令。离他越远越好，他跟你任何形式的联系，你必须告诉我。我不是限制你，我有我的理由。韩彬是个很危险的人物，你这么聪明，你也清楚。乖，不哭了。我态度不好，对不起，我好好说，你别越哭越凶啊。”

　　胡一彪不知道怎么安慰夏雨瞳，他认识她这么多年，没有见过她这样哭。开始似乎是有些难过，可怎么他不觉得仅仅只有悲伤呢。

　　终于，夏雨瞳哭够了，推开他的怀抱，转身从沙发脚下的包里抽出两张化验单。

　　“胡崇，我怀孕了。”

　　当天晚上王绛收到了胡一彪的报告，申请能有机会调离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