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风淳朴津港市》夜旋覆Harriet

58、058 爱人之间（

　　早上，雨声动听。

　　萧闯醒了。

　　他离了她就睡不了这么安稳。

　　他以为自己是睡惯了陈蕊的大床，总觉得自己的床有些小。可怀里抱着陈蕊，他就不觉得床小。实际上，他的单人床也是很大的，足够他们两个抱在一起。原来不是床的大小，而是有没有她在怀里。

　　他亲了亲陈蕊的头发，蹭了蹭她的脸，决定再睡一会儿。

　　陈蕊醒了，她在萧闯的怀里拱了拱，她闻着他的味道，她睡得很好。

　　她爬起来，趴到她的胸膛上。

　　他们第一次见是什么时候？

　　她和彭鹏还有彭鹏的手下去找程岩报仇。她在外面儿等着，看见有两辆面包车开过来了，车上下来了一群人。他在最中间，让那些人分成两组，她很快反应过来，他们是警察。她给彭鹏打电话，让他们快撤，之后就是在巷子口，已经牺牲了的邱冬阳撞到了彭鹏，之后他们那群人上来把他们围住了，他拿着枪指着他们。她在狼窝里长大的，见过不同的人，她的第一感觉，这个警察是个狠角色。

　　把她铐上了之后，问了情况。他说话的声音和他行动时候的威风完全不像，这个人的口音可真有意思。她不是善茬儿，狼窝里长大的小狼，怎么不会说谎呢。找了个女同志来问她，几句话就给混过去了。

　　再之后她跟着路铭嘉去找他们，吃火锅的时候，他给她夹菜。其实她是有些怕他的，她看人很准，她感觉得到他和秦驰还有路铭嘉是不一样的。有一种和她哥哥很像的特质，好勇斗狠杀伐果断，但是又比她哥哥更沉静更稳重。她呛他说他们抓过她，他说，抓了又放，你还有理了，这小家伙儿有意思。

　　小家伙儿？

　　什么小家伙儿？她满十八了好吗？

　　不过她也没有反驳，这个称呼听上去挺有意思的。

　　再到后来，彭鹏在手术室的时候，他在外面等着。直到手术快结束的时候，他出现了，过来安慰她。又叫她小家伙儿。后来她才知道，那个她撞到的医生是姜淮假扮的，他是去杀彭鹏的。

　　他抢了她的手机，不让她进去看彭鹏。她为了进去，长这么大第一次没有通过哭闹耍横的方式，而是买了两袋肯德基去讨好他。其实他也挺好的，自从彭鹏出来了之后，他就一直在外面守着，也一直没吃什么东西，也没休息。这时候她已经知道了，他是接到命令保护彭鹏的安全。她还是感激的。然后他还是放她进去了。她觉得对不起彭鹏，她哥没了，彭鹏也被她搭进去了。她哭着出去，跑到楼道里哭，她蜷在墙角，听见有声音，是他。

　　“我就是个麻烦。”

　　“不是。不是麻烦。”他靠近她往她脑袋上拍了两下，“小家伙儿，别这么想，昂。”

　　她记得她瞪着他，“我不是小家伙儿。”

　　“行，行，小姑娘，行了吧。”

　　后来彭鹏终于跟她说了实话。她抱着彭鹏哭了一场。之后再出去，他还是在楼道里。她听见他们说行动地点。她说要回去喂狗，其实她是想去找秦驰。她摆了一堆理由，其实也没几句，这个傻大个儿还摆摆手，说不过她，让人送她回去喂狗。后面还加了句，喂完赶紧送回来。

　　她心里其实挺高兴的。她就喜欢别人说不过她。不像秦驰，总是让她没话说。不像路铭嘉，总是嫌弃她是小孩儿，可他也没比她强到哪里去。

　　陈蕊伸手抚上他的脸，描着他的轮廓。

　　其实后来她听说了他的很多事。

　　都是关宏峰告诉她的。

　　他是警校的风云人物，因为狠，因为浑，但却不影响他优秀的成绩。关宏峰说从一开始选萧闯做徒弟，就是因为他看重他身上有种他师父的气质。

　　秦莽，秦驰的叔叔，关宏峰的师父。

　　整个津港市公安系统中没有争议，最出色的人才。可惜，牺牲了。

　　关宏峰很感叹，他的师父，是文武双全。可是他还是让他师父丢人了，他打起来是个棒槌。同样是秦莽教出来的，他的枪法可比不上秦驰。刑侦破案上，他勉强可以和他师父一较高低，但是渗透工作内部清扫，他或许他的师父秦莽，他们都不是好手。

　　后来她才从关宏峰那里知道，当时彭鹏被袭击他们恰巧在附近，是萧闯及时赶到阻止了姜淮补枪，救了彭鹏一命。

　　她很感激。

　　其实他一直出现在她的生活中，只不过是在关宏峰的回忆中。这么多年，她一回来就去找他，的确是受了关宏峰的意，可是也是她自己想去见他。这么多年，关宏峰基本上把他周围所有的人和事儿都告诉了陈蕊。从关宏峰的叙述中，秦驰是个八面玲珑的角色，秦莽不止一次对他提过，他其实不希望秦驰在这样的道路上继续走下去。秦驰能够有这样的结局，在别人看来是悲剧，可是在关宏峰以及站在秦莽的角度来看，这是秦驰的重生。

　　这里面她最喜欢萧闯，也是因为萧闯是这些人里她最熟悉的，也是关宏峰最熟悉的。关宏峰说，他和萧闯的默契超过周巡。他们一样是狠角色，但是周巡的脾气太爆，跟赵馨诚一样，平常好说话，一旦遇到事儿，都是不能冷静的队伍。动不动就因为打了系统或者兄弟单位的同志而要他去捞人。可是萧闯不一样，他很冷静。也是迄今为止他最满意的一个徒弟。每次关宏峰这样说，陈蕊都会跟他急，我呢？关宏峰就会说，什么时候你能不问这句，你就出师了。

　　陈蕊揪了揪萧闯的鼻子，笑了，她估计永远出不了师了。她就是喜欢争这些。

　　萧闯被她捏醒了，醒了醒神，正看见陈蕊趴在他身上对他笑。

　　“想什么呢？”萧闯往她脑袋上揉了揉，“嗯？”

　　“我在想，我第一次见你。”

　　“嗯，我把你抓了。”

　　“不是。”

　　“嗯？”萧闯有些疑惑，“不是？”

　　“在你抓我之前，你带着兄弟们去布控，还没开始抓的时候，我就看见你了。然后我就打电话给彭鹏，让他赶紧撤。”

　　萧闯笑了，“意思就是你先看上我的呗。”

　　陈蕊往他肩膀上一拍，“傻熊，那时候我未成年好吗？”

　　“是，你是小家伙儿。”萧闯把她拽到怀里揉着，“我先看上你的。”

　　“其实，萧闯，我很感激你。是你赶到阻止了姜淮，救了彭鹏。后来在医院也是你出现，那个医生是姜淮假扮的，我后来想了一下，他手上肯定有枪。要是他大开杀戒，我，执勤的同志，手术室里的医生，还有彭鹏，我们都会有危险。所以，萧闯，谢谢你。”

　　萧闯没有回答她，只是紧紧抱住她，在她脑袋上蹭了蹭。

　　陈蕊挣脱出他的怀抱，像是在思考什么。

　　“想什么呢？”

　　“我们昨天，我在想是不是要吃药，免得……”

　　“怀了就生下来。”萧闯翻个身把她放到床上，撑在她旁边，看着她，很认真，“咱们有个家。”

　　陈蕊终于知道自己在一遍一遍叫他的名字之后，想要说的是什么。

　　“萧闯，我爱你。”

　　陈蕊很高兴，她以为想明白在萧闯的名字之后自己要说的话，就不会总是想叫他了。现在她才明白，她就是想叫他的名字。不知道说什么，其实和萧闯一直在意的他们的关系一样，她在意在萧闯的名字后面她要说些什么。其实也不一定是要说我喜欢你，我爱你。也不一定是要确定情侣关系恋人关系。她想要的和萧闯想要的是一样的，只是他们在一起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