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风淳朴津港市》夜旋覆Harriet

102、102 番外-往后

　　我和亚楠。

　　害，怎么开始的呢？

　　那年我去长丰支队找我那在警界被奉为神话一般存在的双胞胎哥哥。

　　我撞到了一个姑娘。

　　我撞到她了。

　　因为我走路总是不长眼睛不看路，所以晃着晃着撞到她的肩膀，可能她还真有点儿疼。

　　我看着这个姑娘，穿着整套警服，连帽子也戴的一丝不苟。

　　我以为，这种装扮的小姑娘估计开口要么是娇滴滴怯生生，要么是客客气气的跟我说话。

　　谁知道……

　　“你走路没眼睛啊？“

　　这么呛？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没来的及发挥我讨女性喜欢的各种套路句式，这个姑娘已经站直瞪着我了，眼神里带有崇敬。

　　不用一秒钟，我就反应过来了。

　　害……这一定是把我认成我哥了。

　　“诶……可别。我可不是你们关队。“我笑得人畜无害，”介绍一下我自己，关宏宇。撞疼你了吧，不好意思，我确实走路容易不带眼睛。诶，你下班儿了吧，晚上我请你吃饭，当给你赔礼道歉了。“

　　凭着我这一张笑模样，上到八十下到幼童，没有女性能对我冷面无情。我心里暗自窃喜，这个看上去一本正经的姑娘，应该是新来的实习生吧。

　　这样的小姑娘，凭她刚才呛我的口气有多厉害，但就冲我那了不起的哥哥的面子，她也会赏脸跟我一起吃顿饭的吧？就看刚才她以为我是关宏峰时，那眼神充满的尊敬。怎么着，也不会拒绝的。

　　“哦，原来你就是他们说的那个不正经儿啊。饭就不用了。下次走路长点儿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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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进了局子。

　　在里面的时候，有个我从未见过的人来看了我。

　　那小姑娘一身皮衣。

　　那风格，乍一看我以为是周巡。

　　再一想是不是我穿越了，穿到了一个周巡是女人的世界。

　　那人说她叫陈蕊。

　　“听说关宏宇的酒量不错。我想有机会，一定要和他好好喝一顿。我跟你说，周巡喝不过我。”

　　说起周巡。

　　怎么认识的?当然同样是因为我那长的一模一样的哥哥。

　　从一开始，我也没怎么瞧得上他。

　　他在外表和行事上都豪放不羁，实际上心思缜密。

　　但毕竟，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不管怎么说，在我进去了之后，周巡每个月都会来看我。

　　最开始我是不情愿的。原因当然也很容易猜得到，我是犯人，他来套我。

　　可慢慢的我盼着他来。就算他不带上亚楠，一个人来。我也很高兴。因为，我也想有人说说话。他也会在谈话的字里行间，透露一些外面发生着的事情。

　　后来周巡每个月都会带着亚楠来看我。

　　他最开始的目的，我当然也清楚。他不过是想让亚楠来辨认一下，我到底是谁。

　　再后来关饕餮能跑了，偶尔他们也会带着关饕餮去看我。

　　我知道周巡这人，本质上是个不坏的人。

　　呸，这么说，纯属我嫉妒。

　　我嫉妒周巡本质上是个绝对绝对非常非常不坏的人。

　　随着关饕餮慢慢长大，周巡越来越多的会在用支队长审问嫌犯的时间在能力范围内给我和亚楠还有饕餮创造单独的见面机会。

　　我看得出来，周巡对亚楠有意思。

　　别说那么好听，什么孤儿寡母不容易。

　　不过我也不得不承认，周巡是个热心肠。

　　我刚进来的那半年，关饕餮七个月。那个时候，周巡还没有带着亚楠直接进审问室见过我，只是隔着玻璃。有一天，他带着亚楠来了，之后他们一起走了。没过一个星期，他又来了，跟我骂所有人都以为已经远走他乡的关宏宇。

　　他一共骂了两个小时。

　　在他骂的过程中，我听懂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因为关饕餮生病了，七个月，发高烧，哭声都没有力气，吐奶吐的厉害，然后亚楠她妈从楼上摔下去骨折了，也没办法照顾。亚楠一个人照顾一老一小还要上班，周巡实在看不下去了，火爆脾气，孩子出院之后把亚楠和她妈还有孩子送回家又把老人安顿好等孩子睡了之后，奔了趟看守所，连夜提审盯着关宏峰名号的我。

　　两个小时，整整骂了一个小时几乎没有不带一个脏字的句子。

　　五十个龟儿子，三十个孙子，一百二十一个龟孙子。

　　“你们双胞胎不是有什么心灵感应的么？把你弟弟给叫回来啊！有他么这么当爹的吗？！七个月大，就这么点儿，喂什么都往外吐，高烧不退，亚楠她妈又从楼上摔下去了，腿骨折了，不能照顾。亚楠一个人照顾一老一小，还要工作。老关，你也知道亚楠这个人，专业是很强的，她怎么可能把自己永远排成白班儿，然后让小徐一个人去值夜班儿？！她是这种人吗？！她不是啊！保姆，就亚楠一个人的工资，养活一个小的还有她自己，再说了，能放心么？她有要强，不会找人帮忙。我说，你那弟弟他妈的是个他|妈的混蛋，你他|妈的知道么。”

　　周巡骂完走了去接亚楠去了。

　　我其实心疼，真的心疼。那是我最爱的女人，却因为我活得这么辛苦。那是我的亲儿子，却从来没有见过亲爹一面。可是在这个时候，我没有脸面去说，我爱亚楠，我爱我们的孩子。因为，我永远只有嘴上说说，从来没有过实际行动向亚楠证明，在她需要我的时候我永远在她身边，在她不高兴的时候我永远哄她开心。爱是什么？是不灭的意志，对她的思想上的爱？还是陪在她身边，实际行动的爱？

　　无论是不是我在监狱，我和我哥当中的另一个，都不能呆在亚楠的身边。其实，我的身份，我哥并不知道。我是卧底，宏宇货运的确参与贩毒走私等等活动。盗版光碟只是个幌子，我当时犯得是件大事儿。王绛把我带了出来，让我做卧底。于是我的人生从那一刻开始，就不完全属于我和我哥了。

　　我不知道他花多少年能察觉我其实是卧底。我希望他永远都不要知道。对于我来说，对于亚楠和儿子的安全来说，我代替我哥呆在监狱，是真相大白之前，最安全的。在接近金山之前，我的目标是去南方，姓刘的那个老大，是我的目标。可是，莫名其妙就成了通缉犯。其实我也想过，他们就是冲着我来的，我哥才是给我背锅的，诶，怎么说呢，我拿他当亲哥，他拿我当表弟，又把锅给我甩回来了。肯定是王绛出面拦着，不然，一家五口灭门惨案，再怎么上诉也不可能拖了八年还不审判。

　　让我很感触的是，这个我看不顺眼的周巡，确实是个热心肠有血性的好男人。如果亚楠和一个这样的男人在一起，真的，她会过的很好。我配不上亚楠。

　　在我这样想着的时候，周巡又折回来了。

　　看来是我的罪状太多，他还没骂够。

　　“我还得跟你说说，老关。你跟你那个弟弟玩儿什么猫鼠游戏，亚楠怀着孕，未婚先孕，跟着你们担惊受怕，一个孕妇天天登高爬低的，大晚上盯梢，怀孕前六个月就是在担心关宏宇到底去哪儿了。到底有没有杀人。你们这么对她，你们……我不知道怎么说。无情无义无耻，说的就是你们两个。
　　“瞪什么，没有你的份儿吗，老关。如果你信我，你至于把关宏宇的指纹放在现场吗？他替你定罪，亚楠为他担惊受怕，你难道没有责任吗。是，我没得到你的信任，是我的问题。你总不能把全部责任推到我身上吧？老关，自己女人孩子就这么忍心抛下，我可查了，他跑了去国外了，也不知道跑到那个国家去逍遥去了。留亚楠一个人，还是未婚，我说大哥他好歹结了婚再跑啊。别人不知道，你应该知道咱们的工作性质吧？未婚生子，按理说，可以直接开除啊。得亏上面儿还通融了，只是降了一级。但她努力了这么多年，是因为关宏宇的不负责任，被降级。还有现在，小关的各种什么独生子女证，就连户口都是找关系上的。大哥，你们真够可以的。”

　　后来周巡也真的时不时带亚楠来看我。不用隔着玻璃。

　　到关饕餮四岁的时候，他就基本上是给我们独处的时间。自己一个人到玻璃窗外面抽烟。

　　我看的出来，他对亚楠有意思。

　　而且，爱的不比我少。

　　一个男人能做到这种份儿上，一定是爱惨了。

　　你说周巡这孙子以前怎么就没有表示呢。

　　如果再让我选择一次，我会提前把他们两个凑在一起，这样亚楠就不用吃这么多苦。

　　不过，我所能做的最后，也只是尽力反击。我不能让想置我于死地的人得逞。

　　最后我在墙上写了些话留给他们。

　　不过，当我再次有意识的时候，我在空空的墓园里。远处有好些穿着警服的人在往另一个方向走。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我大声向那个方向呼喊。

　　“别喊了，你已经死了。他们是听不见你的。“

　　我有些恐慌，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坐在一块墓碑上。

　　“灵魂世界，想象过吗?“

　　我还在处理这些信息，我搞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个男人走近我，拍了拍我的肩膀，笑了，“很正常。我最开始也是这样的。我是秦驰，我是你的引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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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我跟着秦驰学习在灵魂世界生活的规则。

　　最开始我喜欢在津港，看着我爱的人们的生活。

　　而渐渐的，我开始放下，我变得越来越安心。于是我们开始游历世界。

　　每年我们会回一趟津港，呆一段时间。看看每个人都在做些什么。

　　应该是在周一一刚上小学的时候吧，那年我们回到津港。秦驰说要去京州看看他的前妻。我就一个人先来看亚楠和周巡。

　　那天他们家里，就只有他们两个。关饕餮上高中还是上大学了。

　　周巡和亚楠在房间里，一个坐在藤椅上一个靠在床上。

　　周巡手里捧着一本书，给亚楠读。

　　我凑近看书的封面。

　　《情人》

　　之后我还跟秦驰笑话过他。我说，周巡个大老粗，还开始读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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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年，我儿子结婚，我一定要回来。

　　我和秦驰靠在礼堂大厅的墙上，看着我们爱的人们。

　　好多熟悉的人，只不过他们的面容都不再是我们记忆中的样子。还有秦驰的前妻也带着家人一起来了。

　　刚才那个姑娘可真猛。

　　周一一，她长的很好看。很像亚楠，也很像周巡。尤其是眉眼间的英气。

　　“我说，你那朋友赵局，他那儿子，确实配不上我们家一一。”

　　我抱着胳膊，抿着嘴。什么时候，我也不自觉地把那些孩子们当成了我自己的孩子。

　　秦驰永远很淡定，“年轻人的事，谁又能说得准。“

　　“不过我说，那个姓莫得那个小子，我也看不上。”我很努力的想了一会儿，“我觉着一一这长相，跟男人在一起太亏了。”

　　“你到挺与时俱进。“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说着，那边礼台上，周巡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上去。

　　“诶呀，他是不是捧了本儿书上去？”我着实无语，这大老粗怎么回事儿，保持本色不好吗？

　　“你这是嫉妒。”

　　果然，周巡又开始读上了，说是献给他的夫人，高亚楠同志。

　　不过也挺好，亚楠其实也很喜欢这些。只是从前，在我有时间的时候，我忽略了。

　　我已经老了，有一天，在一处公共场所的大厅里，有一个男人向我走来。他主动介绍自己，他对我说：”我认识你，永远记得你。那时候，你还很年轻，人人都说你美，现在，我是特为来告诉你，对我来说，我觉得现在你比年轻的时候更美，那时你是年轻女人，与你那时的面貌相比，我更爱你现在备受摧残的面容。“

　　周巡念完了，场下一片掌声。

　　“我说，老秦，那年他读的也是这本儿，《情人》。你记得不，我还跟你笑话他来着。你说他怎么老读这个啊。“

　　“你知道这本书的结尾吗？”

　　“我？我怎么可能知道“

　　“战后许多年过去了，经历几次结婚，生孩子，再婚，还要写书，这时他带着他的女人来到巴黎。他给她打来电话。是我。她一定那声音，就听出是他。他说：我仅仅想听听你的声音。她说：是我，你好。他是胆怯的，仍然和过去一样，胆小害怕。突然间，他的声音打颤了。听到这颤抖的声音，她猛然在那语音中听出那种中国口音。她知道她在写作。对于小哥哥，即为他，也为她，他深感悲戚。后来他不知道和她在说什么了。后来，他把这意思也对她讲了。他对他说，和过去一样，他依然爱她，他根本不能不爱她，他说他爱她将一直爱到他死。”

　　“我的天哪，老秦，你是有多无聊。我在全世界逛的是酒吧，怪不得你从来不跟我一起去呢，合着你跑图书馆去背书了啊。不过你这话说的是谁啊，你那个助理吧。倒是个情种。”

　　秦驰摇摇头，对于我的油腔滑调，他已经懒得理会。

　　“你没看出来，这么多年，小路跟别克其实是一对儿么。”

　　“行吧，估计陈蕊一会儿要去看我俩了，快点儿吧，她去年说今年给咱们带拉菲的。

　　“拉菲估计要等会儿了，“秦驰笑了，抬了抬下巴，示意我前方正在发生的事情，”胡一彪出去了。你最喜欢的热闹要来了。“

　　“我说，那还等什么，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