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人拯救万人迷美人计划》沈独白

23、第 23 章

　　“小时候，我爸对我寄予厚望，恨不得我原地变成一个天才，帮他打理家业，事事做出正确决断。如果我表现得不像个正常人，而像个孩子的话，他就会惩罚我，有时候会当着我的面，让人把我养的猫撕烂，或者电击我，有时候会把我推到游泳池里喝水，更多的时候，他会把我关在地下室里。游泳池里的水很冷，地下室也很黑。”

　　黎竹抱住了江颂梧，这个拥抱没有任何旖旎的意味，只有安慰。

　　她在心疼他。

　　已经是深夜了，房间里的暖气开的很足，江颂梧的身体藏在最黑暗的地方，没有一点光亮照射在他身上。

　　他像是被这个世界抛弃了，但黎竹身上有窗帘缝隙里透过来的微光，她抱住了他，于是光好像也落在了他身上。

　　江颂梧看着黎竹身上微弱的光芒，回抱住她：“他不让任何人帮我，也不允许我反抗，后来我的精神出了一点问题，他认为我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品，就把我送到了奶奶那里。”

　　十岁以前的江颂梧，是个不折不扣的小怪物，十岁以后被当做失败品扔给江奶奶的江颂梧，人生这才得以开始。

　　在人生刚刚开始的江颂梧，在十岁这年幸运的遇到了黎竹，跟在他唯一的太阳花后跑。

　　“笑笑，你不是失败品，你是你自己，你是我的宝贝。”黎竹说的郑重其事，严肃到好像当年入少先队那年的宣言。

　　江颂梧笑了一下，觉得黎竹的话很可爱，但又突然将脸埋在黎竹的颈窝里。

　　黑夜里，黎竹看不到江颂梧眼眶里的泪水，也看不到他无神的眼睛，孤零零的，像只害怕被抛弃的小狗。

　　他在为她无声流泪，她不知道。

　　他看上去难过的快要死掉了，她也不知道。

　　哪怕他将自己封锁在黎竹的怀里，也为自己留下了一丝谁也不知道的余地。

　　黑夜里，江颂梧突然用气音笑了起来，声音不大，黎竹感觉他像是在哭：“我不恨他，如果不是他，我可能就没办法遇到你了。”

　　说到这里，江颂梧就像是说笑话一样说给黎竹听：“我爸后来其实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养江颂璋的时候温和宽容了许多，只不过那个蠢货太笨，笨到根本不像是他的孩子……”

　　黎竹突然吻住了江颂梧的唇。

　　江颂梧惊讶片刻，感受来自黎竹的温柔，他们呼吸交融，感受对方的气息，汲取对方的温度。

　　江颂梧想，他只有她了。

　　除非天崩地裂，沧海桑田，否则世上没有任何能分开他们。

　　他们不会再分开了。

　　再也不会分开。

　　江颂梧逐渐激动起来，在黎竹的口中疯狂掠夺，汲取她口中的液体。

　　黎竹差点呼吸不上来，靠着他的脖颈喘息：“你现在……”

　　“自从你回到我的身边，我就已经彻底摆脱我爸带给我的阴影了，所以阿竹，你一定不能离开我。”他黑沉着眼眸，轻轻啃咬着黎竹的手指，脸上挂着笑意，身体开始动作。

　　黎竹恍惚着说：“江颂梧，我爱你。”

　　江颂梧不动了，他被她的表白震慑到浑身僵硬，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和他表白，更没想到会是在这个时候。

　　江颂梧的眼睛里迸发出灿烂明媚的东西，像是希望，又像是别的什么：“你说……你说什么？”

　　“你以前从来没和我说过这些，我只知道你和你家里关系不好，没有想到……没关系啦江颂梧，你爸不爱你，那你就别把他当做你爸爸了，你可以把我当做爸爸，”黎竹将心里那点害羞摒弃掉，坚定的说，“江颂梧，爸爸爱你。”

　　江颂梧心里说不上是失望还是想笑：“阿竹，你怎么可以这样——”

　　“如果我真的是你爸就好了，我会让你做一个自由自在的孩子，想干什么干什么。你总说希望我能无拘无束的活着，我也希望你能高高兴兴地活。”

　　顿了一下，黎竹趴在江颂梧耳边低声说：“江颂梧，我爱你。”

　　只是一句话而已，太轻，落到江颂梧心里又太重。

　　江颂梧怔愣在原地，半晌没动作，昏暗晦涩的眼睛里却突然有了光。

　　黎竹从江颂梧身上起来，随手将身上乱七八糟的白大褂摆正，快步到床头把手机拿了起来，点击录像。

　　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江颂梧按到了床上，掀起她身上仅剩的白大褂，两人重新契合到一起。

　　黎竹没想到被表白的江颂梧会是这种反应，她看不清楚他的脸，踹了他两脚也没踹开，身体反而被旋转了一圈，被他正对着抱住。

　　“江颂梧！”她瞪他。

　　然后她的小腿又被亲了两下。

　　黎竹顾不得那么多，艰难的将被子挑过来，将两人盖住。

　　可江颂梧激动得厉害，黎竹只好不耐烦的等人结束。

　　结果江颂梧半天不出来，黎竹只好在他耳边故意激他，想让他早点出来。

　　“江颂梧，我喜欢你。”

　　“江颂梧，我爱你。”

　　“我爱笑笑，笑笑是我在世上最喜欢最喜欢的人。”

　　江颂梧呼吸急促：“你有多爱我？”

　　黎竹想也不想：“爱到世界毁灭。”

　　爱到山崩地裂，世界毁灭。
　　黎竹想象不到，如果黎竹不爱他，他该怎么办。

　　江颂梧的心被填充得满满的，过了很久很久，他终于停下来。

　　从傍晚吃过晚饭，到现在天光即将破晓，江颂梧常年被性.瘾缠绕的身体终于平静，而让他平息下去的，是心脏被浸泡在一口名为“黎竹”的温泉之中，温泉水太温柔，给的温水源源不断，江颂梧那焦渴的灵魂终于放下心来，他选择不再痛苦，而是停下来静静感受。

　　黎竹让江颂梧把她抱到窗户边，江颂梧坐在软绵绵的被子里，黎竹一坐进他怀里，他就用被子将她团团围着，不留一点缝隙。

　　黎竹将窗帘拉开一个角，借着外面照射进来的路灯，兴奋的把手机打开录像：“你好，未来的江颂梧和黎竹同学，我和现在的江颂梧是二十岁的你们。”

　　黎竹的语调太过于郑重，因此听上去像是小学生在念书：“我们两个今天晚上录像，是为了敬告未来的你们，情侣之间要忠诚友爱，要相互尊重，不管贫穷还是富有，都必须要坚定的相信对方对你的爱，不可以随意猜忌，然后做下错事。”

　　这时，江颂梧说：“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黎竹鼓励似的，转过头在江颂梧的脸上落下一个响亮的吻：“对！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离。”

　　“我们两个在此立下条约，以后做事有商有量，不可以独断专行，不能不顾及对方的意愿，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那就是绝对不可以伤害自己的身体，绝对绝对不可以伤害自己！”

　　说到这里，黎竹像是感受到了疼痛一般，抓住江颂梧受伤的左手，将他的手抱进怀里，像是在抱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江颂梧忍不住勾了勾唇：“黎竹，我爱你。”

　　黎竹觉得江颂梧都和她表白了，自己也得表示表示，但不知道怎么，面对江颂梧郑重其事的表白，她的第一反应居然是不好意思。

　　黎竹从来不会不好意思，但在江颂梧面前，她会不好意思。

　　“唔……我知道了，这个嘛……”

　　在江颂梧那双漆黑眸子的注视下，黎竹更加难为情了，她觉得自己也病了，明明刚才她表达爱是能直接脱口而出的。

　　但黎竹又想到不能在江颂梧这个病人面前难为情，她是一家之主，有什么话就得大大方方的说出来，为江颂梧做好表率，这样江颂梧才会和她有什么说什么，不会拐着弯骗她。

　　于是黎竹往江颂梧的怀里又钻了钻，对着镜头里的江颂梧大声说：“江颂梧，我也爱你，我很爱你，我没有你就不能活，所以请你看在我这么爱你的份上，好好爱自己，不要让自己受到伤害，毕竟伤在你身，痛在我心，你只有保护好自己，你的女人黎竹才能放心的在外面打天下。”

　　说到这里，黎竹又严肃警告镜头里的自己：“女人的手是用来打天下的，不是用来打自己男朋友的，你以后不要随便冲动打你男朋友那张如花似玉的小脸，不然你打完就会后悔！”

　　江颂梧忍不住抱住黎竹笑出声来：“我的宝宝……”

　　黎竹很久没见到江颂梧这么高兴了，畅快的笑起来的样子像是发着光，她趁着江颂梧没注意，小声对镜头里的两个人说：“祝你们天长地久。”

　　说完，黎竹立刻就把手机关掉了。

　　江颂梧问：“你刚才说了什么？”

　　黎竹摇了摇头，仰起头傲慢的说：“好话不说两遍，你自己回头慢慢看吧！抱我去洗澡！我快累死了！”

　　江颂梧没有再说什么，将小猫牌黎竹抱起来进了浴室，两人洗完澡出来，外面的天已经大亮。

　　江颂梧不愿意黎竹睡在已经脏掉的床上，就带她去了旁边干净病房里躺下。

　　江颂梧今天晚上实在是太开心了，脑子里烦人又缠人的声音也消失的一干二净。

　　多亏了他的宝宝。

　　江颂梧抱紧黎竹，他想，喜欢上黎竹好像是自然而然，水到渠成的事，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不仅他喜欢，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也喜欢。

　　他的宝宝是天底下最好的宝宝，和她在一起，好像灵魂都变得宁静澄澈，他这潭腐烂发臭的一池死水，也终于能在这春光似的照耀下，缓缓流动起来。

　　江颂梧的眼眶里又缓缓流下眼泪——因为现在实在是太幸福了，幸福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所以只好在静谧的黑夜里无声流泪。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颂梧才沉沉睡过去。

　　黎竹睁开毫无睡意的眼睛，将江颂梧脸上未干的眼泪轻柔擦去。

　　他们之间的问题仍旧没有解决，但是黎竹已经有了解决的办法。

　　她心想，江颂梧偏执，缺乏安全感，恨不得把她钉在他身上的行为，都是有理由的。

　　他有什么错呢？

　　该死的是江家老爹，把一个孩子往死里欺负，早晚有一天，她会狠狠报复回去，为江颂梧报仇。

　　而站在，江颂梧只是生病了，黎竹不能苛责病人，这世界上任何一个拥有道德理智的人都不可以苛责病人。

　　病人应该得到保护，就像保护玫瑰花丛一样，好好的保护起来。

　　江颂梧处理她身边的人，出发点是好的，毕竟他只是想要保护她。

　　如果他处理过当，那她制止就好了。

　　算了，他没有错。
　　错的都是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