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直男吗》一枚纽扣

7、第 7 章

　　新的一周，游铮铮简直忙得不可开交。
　　只是因为某天晚上有点睡不着，想着马上要圣诞了灵光一闪，做了几款雪花圣诞帽和圣诞袜元素的饼干和蛋糕，第二天发在工作号上突然就火了。

　　“那蛋糕我还有份吗？”临近傍晚，向明月在电话里问游铮铮。
　　游铮铮正在装奶油：“今天的已经卖完了，不过你要的话我忙完给你做一个。”
　　向明月：“我可能不止要一个。”
　　游铮铮：“你要几个？”
　　向明月：“十个。”
　　游铮铮：“你要我的命吧。”
　　向明月笑了起来：“算了算了，你明天给我做吧，明天平安夜，也来得及。”

　　游铮铮把弄好的奶油递给外面的员工，问向明月：“你要十个干什么？”
　　向明月语气变得暧昧：“送给一些哥哥啊，弟弟。”
　　游铮铮：“……好吧。”
　　向明月问：“你呢？有没有特别做什么给你的rapper哥？”
　　游铮铮问：“rapper哥是谁？”才问完，他自己就反应过来了：“哦，他啊。”

　　“怎么呢，”向明月好像很懂的样子：“你这个语气。”
　　“没怎么啊，”游铮铮继续盯着烤箱：“就是……”
　　向明月接他的话口：“就是？”

　　游铮铮觉得自己应该要有许多话和向明月说的，但千言万语汇成了一句：“就是没什么。”
　　向明月被游铮铮搞得断了气，他索性自己发问：“你们到什么阶段了？”
　　这个好说：“没阶段。”
　　向明月追问：“没阶段是什么阶段？上次之后呢？你们干什么了？”

　　烤箱叮的一声，游铮铮从旁边拿起隔热手套：“没之后，没干嘛，没联系，没阶段，没进展。”
　　“不对啊，”向明月很费解：“你们上次不是还很甜美的吗？叫你去他外甥女生日，还说你可爱什么的。”
　　游铮铮发出思考的声音：“嗯……”

　　是甜美。
　　即使是此刻班味很重的游铮铮，回忆起那个突然转身邀请他去参加生日，回忆起屏幕上“我也喜欢”的弹窗，回忆起那天夜里的被人哄睡，都很甜美。
　　但又差点意思。

　　差很多意思。

　　差在对方确实好忙，差在自己忙起来也会什么都忘了，差在好像不联系也没关系，差在游铮铮不知道要怎么聊天，差在好像也不是那个意思。
　　因为好久没有联系又变得陌生，重新回头看像是在看别人的故事，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不知道该怎么说明。

　　贺识安这个名字变得陌生。
　　外甥女生日宴这件事变得陌生。
　　被一人一猫一点一点哄睡着像是做过的一场梦。

　　他们，认识？

　　“你好像说过，”把烤箱里的东西摆好，游铮铮问向明月：“他有过前任？”
　　向明月额了声：“可以聊吗？”
　　游铮铮不太所谓：“聊啊。”
　　向明月：“有过几任我不知道，不过有一任我有个朋友认识，今年刚毕业，在游戏公司上班。”
　　游铮铮问：“什么时候的前任啊？”
　　“分了有段时间了吧，我朋友说很久没看到他前任的朋友圈有这方面的动静了，”向明月感叹：“去年还秀恩爱呢，他生日那天rapper哥安排了无人机，鲜花灯光什么的，在公园广场上祝他生日快乐，非常浪漫，”说到这儿向明月突然顿住：“额，我是不是说的有点多了？”
　　“不会，”游铮铮接着好奇：“那他们为什么分手？”
　　“这我就不知道了，”向明月想了想：“应该是和平分手的吧，没听说什么风雨。”

　　游铮铮哦了声。
　　会安排这么多东西给男朋友庆生，那看来挺会谈恋爱的嘛。
　　那就只能是。

　　“他可能是对我没意思。”游铮铮总结。

　　“不可能。”那边的向明月几乎是想都不想。

　　游铮铮被逗笑：“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他？……你，你，他他，”向明月你你他他了半天，也没说出个什么。
　　游铮铮笑着打断：“正常啦，就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吧。”
　　“怎么会……”向明月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他停住了，只一句：“好吧。”

　　向明月听着有不甘心在话里，游铮铮想了想说：“人和人的磁场很奇妙的，喜欢也是玄学，对吧。”
　　向明月不置可否，只是呵了声：“那他真是没眼光，”说着他突然骂了句脏话：“狗屁东西，管他呢。”
　　游铮铮跟随向明月的语气：“就是，管他呢。”
　　向明月笑了起来：“怎么反倒是你来安慰我。”
　　游铮铮：“这不是怕你觉得没给我成功牵上线，愧疚嘛。”
　　“那我倒没想这个，”向明月哎呀了声：“我是怕你不开心。”
　　“我没有不开心。”游铮铮说。
　　向明月：“看出来了，那怎么说？”
　　游铮铮问：“说什么？”

　　向明月话变得轻松：“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再带你去玩。”
　　游铮铮失笑，把新的一盘蛋糕放进烤箱：“饶了我吧。”
　　向明月：“这次不去酒吧，去干点别的？”
　　游铮铮拧上温度和时间：“干什么？”
　　向明月理解成了游铮铮感兴趣，更兴奋道：“打麻将，打牌，你想玩什么，都可以。”
　　游铮铮：“不了吧。”

　　向明月没放弃：“你记得上次酒吧我那个朋友吗？来我这儿问了你好几次呢。”
　　游铮铮：“问我什么？”
　　“想叫你一起玩呗，”向明月似乎想起什么：“对了，就后天，组了局玩桌游还是剧本杀来着，你应该感兴趣，明天圣诞节过去你应该就不忙了吧，怎么说，去不去？”
　　游铮铮：“后天不行，有个公司的小宴会，和我定制了蛋糕，要做好多呢。”
　　向明月哇哦了声：“大项目啊。”
　　说到这事游铮铮突然想起了什么：“是你帮我介绍的吗？”
　　“我？”向明月：“不是啊。”
　　“对方说是朋友介绍的，”游铮铮笑了笑：“没事，可能是我的其他客户吧。”

　　游铮铮这边的蛋糕都烤完，就没有功夫和向明月闲聊了，什么rapper哥，什么这那的，也全都抛之脑后。

　　平安夜加圣诞节的两天，几乎要将游铮铮榨干，店里的员工也只能全召回，加班加点加工资。
　　继续到忙到圣诞节的第二天，继续做宴会定制的茶杯蛋糕，忙大半天后送到会场，昏天黑地没有休息直到晚上六点。

　　不过游铮铮不是自己一个人，当时联系人问了一嘴有没有认识的鲜花店老板，于是他把隔壁的鲜花店老板一起叫过来了。

　　念念是个审美也非常在线的女孩子，两人当时是一前一后开的店，一起见证了对方的从无到有，这一年多互相介绍了许多客户，养成了一些革命友谊。

　　“我这两天要忙死了，”念念边绑着她的花边说：“昨天凌晨三点还在微信和客户确定花束。”
　　游铮铮露出同病相怜的表情：“昨天凌晨三点我在做圣诞树。”
　　“不过我的精神好亢奋，谢谢你推荐我过来啊，”念念做得很高兴：“我还没参加过这种宴会呢，好新鲜。”
　　游铮铮继续拿盘子和叉子：“我也是。”

　　两人几乎是同时结束手头的工作，主办方给他们准备了晚餐，说辛苦两位老师，说今天的活动很随意，如果吃完了不急着走的话，可以到处逛逛。

　　饭到一半，主办方这边的活动似乎是开始了，宴会厅大灯熄灭，会场那边鹅黄色环灯亮起，主持人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今天这次是某知名电子产品的运动手环发布会后的小型见面会，游铮铮没参加过这种活动，显然有些好奇。
　　念念也好奇，所以两人吃完饭就坐不住了，从后门溜了进去。

　　正是邀请下个人上台讲话的节点，两人刚进去，就听到雷鸣般的掌声。
　　同时，前排有两个女孩子说话的声音传来。

　　“来了来了他来了。”
　　“我倒要看看有多帅，让你魂牵梦绕的……哇靠确实啊，好帅。”
　　“是不是！我说什么！”
　　话音落，两位女生同时拿起了手机。

　　“哇好帅。”
　　游铮铮的耳边，也传来了这个声音。

　　游铮铮也看到台上站的人是谁了，他愣住了神。
　　没见过的正经的合身西装，没见过的金丝框眼镜，话筒有些矮，他单手放在桌上，稍稍俯了身。

　　“哇靠你别这么明目张胆，”前面女生突然小声叫唤：“他看过来了。”

　　念念拿手机的动作，也因此收了回去。

　　但一点也不影响念念这个大社牛，她直接就是凑上去攀谈：“你们好，他是谁啊？”
　　女孩子只小惊讶了半秒，就接受了这个攀谈：“哦，是我们公司请的设计师，叫贺识安。”
　　念念仿佛我听懂了的样子，长长发出一声：“哦～”

　　贺识安话不多，简单的几句就结束了，接着缓缓走下台，走到灯光不那么亮的第一排。
　　不过似乎在落座前，他又回头看了眼。

　　这个目光三位女生没有留意到，因为她们已经热聊起来了。
　　一个人说贺识安很像最近很火的那个男爱豆，另一个说哪里像了，那就是个小屁孩，贺识安看起来比他成熟冷静多了。
　　念念自然加入了她们的聊天，还挪了条椅子坐在她们身后，她说看过那个男爱豆的选秀，他们的性格天差地别，倒是有另一个，气质和这个贺识安有点像。

　　游铮铮也看过那个选秀，不过游铮铮也觉得谁也不像。
　　贺识安，他就是贺识安。

　　三个女生话题跳脱得很快，天南地北的，从选秀到综艺到电视剧到电影到八卦。
　　游铮铮看似淡然地站着保持自己的形象，实则听得津津有味，一会儿内心认可，嗯嗯你说的对，一会儿心里摇头，nonono我才不觉得呢，一会儿想激动地也说我也觉得很好看。

　　这次发布会之后的见面会很简单，没多久台上的内容就结束了，宴会厅的大灯重新亮起来，自由活动。

　　念念虽然有些意犹未尽，但毕竟不是自己的场合，再畅谈下去就有些莫名其妙了。
　　游铮铮也觉得该走了。

　　两个女孩和念念交换了微信，顺便也要走了游铮铮的，四个人客客气气地道别。
　　收起手机，念念突然拉住了游铮铮：“我们走那个门。”
　　游铮铮顺着念念的手看过去。

　　那个门，必经之路上有个姓贺的，此刻正举着酒杯和某位中年男人笑着聊天。

　　近的门不走，走远的。

　　只是游铮铮没有拒绝的机会，念念丢下这句，就往那边去了。
　　游铮铮只好跟上，也顺便问：“干嘛走这个门啊？”
　　念念一点不装，她对游铮铮笑了笑：“哎呀，离他近点。”
　　游铮铮惊恐：“……你要干什么？”
　　念念：“不干什么，就近距离看看。”

　　念念确实没骗人，也好在她挑了个贺识安身后的道。
　　不正面碰到就好，看不见就好，游铮铮就这样跟着念念，一前一后地路过许多人。

　　自由活动之后，有秩序地场地变得无章了起来，人群一团一团地站着场地。
　　有人喷了很浓的香水，有人跟服务员要了香槟，有人在吃游铮铮做的蛋糕，有人闻了闻念念亲手绑好的花，似是要分辨真假。

　　游铮铮尽量心有旁骛，快经过时，念念看起来比他还要若无其事，游铮铮索性假装观赏室内的一切。

　　但不可能控制的，他发现自己的余光很精。

　　一秒之后两人要有今晚的最近距离。

　　游铮铮继续迈着淡然的要离去的步伐，走近。
　　而就在要走远，游铮铮余光的人影晃了一下，那位视线里最高的男人突然后退了一步。

　　游铮铮神经被惊吓，差点要下意识弹开。

　　但没能够。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