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人帐与中二病》雾椋

11、山阴雪 “以后都听

　　周五回家后，有希的热情其实在慢慢退去了。

　　她和夏目在学校交集少，最有挑战性的舆论反转也搞完了。

　　有希左思右想，觉得中二病对搭档也没有那么硬性需求，现在这样自己一个人也挺好的。

　　没想到，夏目今天又给了她一个惊喜。

　　这个即兴演出剧本真的是太妙了，妙到有希又重燃了和他组合的热情。

　　不仅如此，小剧本结束后，有希还听到了另一件让她热血沸腾的事。

　　“你是说，苍井同学家里有「灵」存在？”

　　浅金发色的男孩点头，小脸上满是犹豫：“嗯。我见过几次，它总在说「吃掉」之类的话……我不知道要不要告诉苍井同学。”

　　有希有点困惑：“为什么？家里有妖怪就应该跟她说啊？”

　　“可是、苍井同学会相信吗？”夏目蹙着眉，“而且就算相信了，那个妖怪又要怎么办？那里是苍井同学的家呀……”

　　有希懂了他的意思：
　　“所以你担心的是，即使苍井同学相信了你、你也没办法解决那个小妖怪对吗？”

　　“嗯！”夏目用力点头，第一次和同龄人成功沟通，让他心里有一点小愉快，“要和看不见的妖怪一起生活，会很害怕吧……”

　　有希有点意外，觉得他替别人想的好周到。
　　又看看他明明年龄不大，小脸却紧皱着，写满了大人一样的忧虑。

　　有希稍一思考，计上心来。
　　她朝夏目勾勾手：“你来，我有办法。”

　　两个小孩都蹲在地上，中间也就隔了十几厘米左右。

　　经过这一周交友环境的大改善后，夏目现在格外信任有希。尽管对方和他同龄，但她勾了勾手，夏目就很听话地朝她的方向挪了挪。

　　货架底下，一金一蓝两个小脑袋瓜贴在一起了。

　　有希「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吧啦吧啦把计划倒豆子一样说完了。

　　内容很简单：
　　她家就在商场附近，家里有收集的各种除魔道具。夏目去她家拿一些带回苍井家用。

　　假如除魔成功，夏目自然可以告诉三世子有守护灵、不过已经被消灭了。

　　“如果没效果，”有希说，“那你再来我家拿，多试几次总能试到有效的。”

　　「多试几次，总有能启发你创作灵感的道具」——有希的潜台词是这个。

　　夏目最初和她就不在一个频道上，没能领会到这层含义。

　　在听了这个简单到粗暴的计划，担忧和各种问题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可是我现在没办法离开，叔叔找不到我会担心的，还有三世子刚刚也不见了、”夏目眼见焦虑起来，无意识朝周围看了看，“而且，比嘉同学的东西，我不能随便拿来用……”

　　「我没有钱」。
　　夏目低下头，把后半句话咽回肚子里，只让自己的目光落在地板的那道划痕上。

　　过早察觉到贫穷，是件很悲哀的事。

　　夏目的父亲其实给他留下了东西。只是和养大一个孩子所需的花费相比，太捉襟见肘了。

　　更何况，夏目不知道那些东西在哪里，现在被谁拿着，以后有多少能到他手里。

　　他是个小学生，小学生意识不到这些。

　　小学生能察觉到的，是节省着用也时常短缺的文具、是几乎不存在的零用钱、是看其他小朋友买零食时默默走开的失落。

　　所以，现在的夏目已经懂了。
　　他没有钱，没有钱就不能随便要别人的东西。

　　有希不懂，有希沉浸在另一套叙事里。

　　她看着夏目的小脸又皱起来了，觉得既不高兴又困惑。

　　她不明白，夏目为什么总是蹙着眉、低着头，好像背着什么沉甸甸的东西一样。

　　他明明长得很好看呀！

　　金色的头发，和秋天芒草穗子一个颜色，看起来柔软又蓬松。皮肤很白，下巴很秀气，琥珀色的眼睛在光下别提多好看了，像书里走出来的小王子。

　　为什么看起来总是不高兴呢？

　　有希学着他的样子，无意识皱了皱眉头。

　　下一秒，啪——

　　“……比嘉同学？”
　　夏目感觉到什么柔软的东西贴在了他的眉间，带着水果糖一样丝丝的香气，愣愣地顺着力道抬起头。

　　有希的一只小手捂在他的眉间，另一只手把夏目的脸抬起来，她宣布：
　　“叫我有希！也不许皱眉了，以后都听我的！”

　　她的手心贴在夏目的额头上，是妈妈会试探孩子有没有发烧时的姿势。

　　不过大人的手很大，盖住额头后，手指还要长出很多来。

　　有希就不一样了，她的手像块小手帕，正正好好把夏目那一小块额头盖得严严实实的，还揉乱了他已经有点长的浅金色刘海。

　　“……”
　　夏目后知后觉，脸有点红了。

　　他觉得自己是男孩子，比嘉同学是女孩子，这样不太好。

　　有希心里没有男孩女孩，有希心里是精灵圣女、守护灵和打败大魔王，她是个胸怀天下的小女孩。

　　不过因为先胸怀天下了，导致没能装进去异性意识和生活常识，只能等以后再说。

　　这会儿她很说一不二地追问：“我也叫你贵志，你同意吧？”

　　夏目也不知道自己同意还是不同意，他只感觉到自己被捂住的脸开始烧起来，只能点头：“……嗯。”

　　有希满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