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烟花与猫 他早已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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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打上傻子标签的两个当事人一无所知，抽到下下签的糟糕心情被一扫而空。
泷川绪一拍脑袋，突然想起了御守还没买，原本准备离开的脚步再次折返，抱着猫咪挤进热烘烘的人群。
收回前言，她还是更喜欢人少的环境。
人头攒动下，空气被消耗得更快，每一次呼吸都艰难得让她想起那一盒子的金鱼，区别是它们会张口，而她只能憋着气。
这时候应该庆幸木屐不会被人踩掉，不然还得苦哈哈地在无数双脚下大海捞针…今年夏日祭的神社人也太多了些。
大概是今年天灾比往年更严重的缘故，许多人都蜂拥而至，求神拜佛。
瑞年的祈福被当成娱乐消遣的一部分，到了灾年，就算是所谓的无神论者也自发成为了最虔诚的信徒，石阶踩得光滑，鸟居与神社重新涂红漆，池里的硬币几乎堆成一座山，神社又变成了救世主般的存在了。
双脚在推搡中离了地，稀里糊涂的女性便被人流推着往里移动，再次落地时正对售卖御守的店面。
某种意义上讲，这是一件好事。
至少不用从最外围磨磨蹭蹭地进来，她知道自己的身后绝对是大片大片的人。
身着绯袴的巫女眉眼清秀，却瘦得过分，伶仃的腕骨如同崎岖的乱石般突出一大块，莫名让泷川绪想起书中被精怪吸干精气的人。
她温和地介绍不同御守的效果，轻声细语间拂过淡雅的焚香，混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铁锈气，让人很不舒服。
泷川绪挑了不同的款式供猫咪选择，一转身他们都没把注意力放在御守上，抗拒地盯着巫女，鱼豆腐最先踩上同色系的猫咪吊坠，又多扒拉了四个吊坠款的御守。
“…五个吗？”
她认真思考一只小猫带五个御守的可行性，全带脖子上？不行不行，太沉了…总不能脖子上一个，四肢各一个吧。
金色小猫摇头，把那四个花色各异的小坠子推过去，只给自己留了一个。
虽然没明白它的意思，但女性还是收好了，随后帮自己的小家人们带好御守。
狱寺隼人托起那一块玻璃珠般的吊坠，颜色比他的眼睛更浓烈，在灯光下是清透的翠绿。
与红绳交织在一起，系在猫咪的脖颈，像是打上了某种印记。
做工并不符合他的品味，但少男放开爪子，任由它下落到胸前，和木牌碰撞在一起。
那两个最高傲的猫也同样默许了这一存在，每个御守都与他们漂亮的眼睛相似。
六道骸选了深蓝色。
理由很简单，另一只眼睛并不属于他，只是被人为镶嵌的罪恶的标志，他厌恶它却也深知没有它赋予自己的能力，六道骸将不复存在。
实验室里牲口般的生活让幻术师扯起一抹浸满血腥气的笑，愤怒咕嘟咕嘟地在胸膛沸腾，烫得心脏面目全非，只剩仇恨支撑着腐朽的躯体。
他早已不是人，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索命的恶鬼。
KUFUFUFU，作为回报，他会将这份承受的罪恶通通还给恶心的黑/手党们。
所以他要回去…他必须回去亲手葬送黑/手党，一想到他们会因为自己而夜不能寐六道骸就觉得畅快。
情感被理智摁进泥沼，六道骸漠然瞥了眼专注地为鱼豆腐调整红绳的女性。
他要回去，不惜一切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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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比上山容易多了，泷川绪踩着木屐一节两节地走，天很暗，但能看见飘来一片乌云，湿热的空气裹挟一丝风雨欲来的预警。
她猜想烟花会被取消，或者延迟，夏天的雨总是迅猛又狂暴，砸得噼啪作响。
啊…好像没带雨伞。
女性懊悔没有相信天气预报，毕竟白天的阳光过于灿烂了，谁也料想不到它的心情会这么多变。
踩过最后一节台阶时，一朵斑斓的烟火在头顶盛开，紧接着又是几朵，泷川绪一脚踏进了人间。
她扬起头，黑色的眼睛装下天际的亮光，夏日祭的气氛到达高潮，此起彼伏的叫喊声从另一侧传来，她直愣愣地站在神社与长街的交界处。
鱼豆腐突然跳下肩膀，尾巴勾着她的衣摆，圆润的眼睛紧盯着反方向，它压低身体，嗖地窜了几步。
公园的方向。
女性/福至心灵地向前奔跑，猫咪们一个接一个跳下去，最后只剩下她紧紧抱着的凪。
烟花的时间很短暂。
她用尽全力在小道狂奔，四周的景色在眼前掠过，头顶的彩色染上瓷白的肌肤，一簇簇烟花炸响，眼眸中的光越来越亮，脸上逐渐浮现罕见的、不掺一丝杂质的笑意。
她如同傻子一样突兀笑出声，刮起的风吹散黑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弯起的唇角，直到停下脚步，泷川绪的笑容依然没有消失。
像是要弥补这些年来的所有，情感洪流冲开枷锁，就连眉梢都沉淀着喜悦，她再也无法用以往的方式束缚表情了。
烟花熄灭在夜空。
周围的空气安静得吓人，被几十双眼睛盯着的女性羞耻地挡住了自己的表情，脸颊憋得通红。
…有吓到人的先例在，她笑得肯定很难看。
鱼豆腐的尾巴以不容拒绝的力道拉开了她的手臂，自暴自弃开始逃避的脸在转开的瞬间被扶正，先对上的是一脸震惊的狱。
原来你还会笑？！
“…”
顿时，泷川绪扯了扯嘴角。
拜托她只是表情少，不是面部神经坏死了。
狱寺隼人也察觉到自己的话有点不对，心虚地移开眼，暗暗腹诽。
…这不是笑得还挺好看的吗？
浑身轻松的女性仰面躺在草坪上，脚上的木屐歪歪斜斜地掉在一旁，颇有种放荡不羁的随意。
黑色画布失去了点缀的颜料，显得寡淡无趣。
还是没有赶上吗？
猫咪们靠在她的旁边，抬眼能看见长凳上的云雀，如同一尊美丽的雕像安静地望向天空。
“砰。”
绚烂的光点窜到上空炸开一朵烟花，落下的碎屑潮潮的，袋子里的金鱼没再游动，似乎是看痴了。
公园的视野很好，大片大片的烟花都聚在上方，明明见过不少次了，可猫咪们还是发出了赞叹的喵喵叫。
咪老大，烟花！
橘猫罕见地没有嫌弃小弟的大惊小怪，竖瞳专注地观赏定格的烟花逐渐散去。
女性举起手机拍下，顺手比了个耶与猫咪们同框。
最后的烟花拖曳长尾消失，公园恢复寂静，泷川绪低头看那五条鱼，它们再次摆着尾巴，一个又一个泡泡从嘴边浮上水面。
池塘泛起波纹，一圈圈地越来越多，一点雨滴在她的脸上，再抬眼雨势迅猛，砸得蔫巴的草坪又挺直了腰杆。
“喵！”
下雨了！快跑啊！
猫咪们瞬间一哄作鸟兽散，她反应过来把离得最近的四只通通装进袋子里裹好抱进怀里。
金色的团子不见踪影，她咬咬牙拖家带口地在雨中撒丫子跑。
眼睛被雨水迷得看不见道，耳边传来了风雨交错的闷响，伴随着对天气的暗骂与杂乱的脚步声。
泷川绪庆幸着公园离家不远，凭借着对路况的熟悉冲进了公寓楼。
刚站定，她急忙翻开包，瞧见猫咪们都好好的，波斯猫探出头，似乎被闷到了大口呼吸，随后跳出包气急败坏地甩了甩身上的毛，乱糟糟的一看就是打了架。
骸的头也从里面钻了出来，毛比狱整齐，显然占了上风。
事发突然，女性来不及给他们分配就一股脑塞进去。
探出脑袋的凪伸爪按上泷川绪的手，冰凉的触感让小猫有些着急地推了她一下，催促她赶紧回家换衣服。
狸花猫也顺着滑腻腻的手臂踩上衣料，垂眼看着地上汇聚的一滩，更多的水从衣摆滴落。
狂风吹得呼呼作响，湿哒哒的浴衣贴在身上很不舒服，抹了把脸，出门随手抹的素颜霜被洗刷干净，连眼睫都变得湿漉漉的，她挽起袖子提溜起吵架的猫。
“好了好了，等回去再吵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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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后的泷川绪抱着杯子喝了口姜茶，蹲在桌前看金鱼，屋内还开着空调，身上披了层厚厚的毛毯，狱强制要求她裹好免得又感冒了。
题外话，虽然姜茶味道不怎么样，但是她亲爱的小猫咪亲手煮的。
家咪甚是贤惠。
狱寺隼人抓到了六道骸的把柄，两猫在一碗姜茶面前对峙，狸花猫产生了点兴趣，懒懒散散地趴在刷新点。
异瞳猫嫌弃的表情溢于言表，推开那一杯明显比其他猫多的姜茶。
这么难喝的东西只有傻子会喝。
解读出意思的泷川绪端着空杯，头顶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啊…我也要一起被骂吗？
要不是因为你这家伙要是生病了那个笨蛋会难过，你以为我愿意煮给你喝？！
一句话得罪所有猫的六道骸嘲讽地冷哼，看不得他这副骑士的模样，尖锐的话语从口中挤出。
KUFUFUFU，装什么好人，别告诉我相处了短短的一个多月，你就对她死心塌地了，这么想扮演一条忠诚的狗？
他仿佛觉得好笑，咧开恶意的弧度，残忍撕开了那层狱寺隼人一直刻意忽略的痛点。
我闻到了，你身上恶心的血腥味都浸透骨髓了。
脑袋里轰隆一声炸开，波斯猫一下打翻了碗，水渍蔓延开，烫到了肉垫，他死死盯着眼前的六道骸。
他早就知道自己和泷川绪不是一路人，即使成为一只猫，黑暗的过去也无法剥离，他从来不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什么罪孽深重，什么死后下地狱，就让它们见鬼去吧。
正因为这样，狱寺隼人才更加意识到自己确确实实和她不一样。
她太干净了，干净到他必须掩藏住过去才能和身为普通人的女性相处。
——毕竟表世界的人不可能接受里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烟花与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