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第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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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窈没冒昧地以己为例去解疑答惑。
亦不附和性谴责。
凭栏远眺。
斜阳半掩。
苏窈出生的青石镇，群山环抱，但，她每天鸡鸣而起、忙得不可开交，根本无暇恣意乱跑、攀山疯玩，等逃到衢城，郊外倒也有层峦叠嶂，奈何贻安堂跟学校两点一线，就足够填充她的五年，所谓娱乐，皆存壁垒，后来，满腔热忱，投奔漓安市，虽仍要为赚钱糊口、缴学费，要不停忙碌赚，却，饶是躯壳蜗居在高楼林立的钢筋水泥间，还总会畅想，若能爬至山巅，是否可以触手可及那枚焦糖海盐杏仁太妃糖般的落日？
然而，如今，等真的登顶，则会发现，那馋诱的圆日正在远处的云海摆盘作饰，仍无法揣兜私藏。
指绕发梢缠圈。
她蹙眉。
毋庸置疑，她非常喜欢许荣骏，有承恩的感激，及更多的对他性格、秉性、阅历等魅力的折服。
但，聆听秘密并发表意见，就意味着最好也用秘辛交换嗳。
苏窈尚未有此觉悟。
便踧踖不安。
铺垫完背景概述的许荣骏，瞧见她抱臂摩挲，误认为她被凉风给吹得发冷，便把绒毯全给她披肩裹严实：“抱歉，我习惯独自来吹风，冷也靠嘴犟硬撑，就忘了准备保暖物品。”此处只有简陋版的铁链栓着栏杆，象征性防摔，更没建避风的凉亭，“我们回车里坐吧。”
那就要升车顶帐篷，势必愈发局促，苏窈推辞：“没关系。”
许荣骏再争取：“冷。”
苏窈拍毯：“很暖和。”
“好。”
“嗯。”
“我说这些，让你不适吗？”
“呃唔-”苏窈钟爱他明察秋毫的细腻与敏锐，但，偶尔，会倍觉压力呀， “有。”
许荣骏垂眸凝视：“那也请你担待。”
被盯牢的苏窈：“噢。”
否则呢？
难道要她靠矫健的双腿走回去，或把悬崖峭壁当滑梯、给溜到山底吗？
何况，就许荣骏永远持重、坦率且温文尔雅的德行，能让他摒弃绅士礼仪，还兜圈儿绕到祖辈的恩怨纠葛，说明今日要谈的事，非常重要，所以，苏窈复又充任称职观众。
靓丽的枫色渐哑，被夜幕成群地吞噬，颇像奶奶跟妈妈虫龁鼠伤、身心俱疲的婚姻；许荣骏昂首长吁：“我不理解为何保持家庭完整性，只会成为女性执念？”他真的严肃思索并求证，奈何答案总掺杂‘大家都这样’的迷惑与‘为了孩子’而慢性自杀式的献祭，实在悲壮，但窒息，“后来，随着我历久经多，似乎琢磨出些皮毛，因为，她们捆缚着太多枷锁，来自最该托底的娘家、亲戚朋友的唾沫星、陌生人的说三道四，以及世俗运行底层逻辑的压榨与剿杀，所以，她们被教育得要适应牺牲，便，丧失寻访自我的能力。”
苏窈忆及她那恍若隔世的畴昔。
娘亲生她时落隐疾，病魔缠身数载，在她八岁，娘亲恰逢年华正茂忽凋零。
她自幼失恃，而父亲·苏昀常年随司令征战沙场，饶是暂归衢城，仍鲜少归家父女团聚，多以军营或薄公馆为首，好在作为司令副官，苏父乃司令的股肱心腹，家中锦衣玉食、银钱优渥，所以，她感念苏父枪林弹雨，且受恩泽，便，总在体谅，以致为替父分忧，决然缔姻冥配。
怨吗？
至少初始全无。
但，当薄老太太忌惮司令、没跋扈自恣地明着弄死她，却，耍阴招，势必置她于暴毙而亡，她逢凶化吉，将此事全盘托出给苏父发电报，望有所倚仗，只换来句敷衍的‘无碍，定是你多虑’…
寒心积攒，万念俱寂，唯怨憎陡升，且浩荡。
而承认不被爱、没那么重要，无疑刮骨疗毒。
远处昏蒙的枝桠间，漏出仅存半枚的浸了橘色的落日，有倦鸟归巢，衔虫育雏，盯瞧良久的许荣骏扼腕兴嗟：“我对母亲，最初是哀其不幸，后怒其不争，如今，貌似又多些设身处地的理解——太痛了，每当母亲，或任何女性，凭求生本能与慕强自立的警觉性来拼凑憬悟，那陈腐的旧皮囊，便会密不透风地勒窒，企图杀死或靠痛来继续麻痹那新魂灵。”
闻言，有电流自尾椎骨蹿至脑髓，苏窈指尖哆嗦，热泪盈眶；喉管梗阻，她吐息艰涩：“好在，拆骨剥皮虽痛，重建亦艰，却，总有新魂灵挣脱束缚，成为自己的主宰。”
许荣骏由衷道：“嗯，让人肃然起敬。”
苏窈拾遗补阙：“仍在挣扎者，亦该尊崇，万事开头难。”
“我母亲这种呢？”
“实属优秀。”
“是吗？”
“当然。”
许荣骏呢喃重复：“是吗？”——更像抚躬自问。
苏窈至今未能亲见其母，但，据董姐说，老板娘赏罚分明有杆秤，所谓日久见人心，能让老员工舌灿莲花、变着法儿褒奖，光靠伪善，势必露馅，定然有真材实料：“对外操持生意，于你，亦教导有方，雷厉风行不拖沓，堪称女中豪杰。”
骄傲迸溅，许荣骏拧眉的阴霾有稍加驱散：“母亲虽亟疾苛察，我却必须承认因此受益，否则，恐怕年少轻狂时就长成歪脖树。”
“嗯，出类拔萃·许荣骏。”
“换我被调侃？”
“实话。”
“谬赞。”
“啧。”
“难道我该谦虚些？”许荣骏妙语解颐；远望天际，斜阳尽隐，空余晚霞橙红洒金，逗趣完苏窈，又难免唏嘘，“这样或可参透母亲为何偏对父亲执迷不悟？”
“相较爱，恨意也许
“她应该是在勇敢地尝试用不离弃修补创伤吧？百年修得同船渡，”倘若苏父尚健存，苏窈大抵会抛售隔阂，只是恐她侥幸独遇奇旅，苏父则完全身陨命丧，天人永隔，徒剩枉然，“千年修得共枕眠，夫妻一场，阿姨良善，应该终是不落忍，”
许荣骏愈发笃定志同道合乃天赐良缘，宜携手共进：“你的透彻，总也不像18岁。”
麝香虎骨膏
“谁家告白即求婚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