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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温馨一刻 “楼主啊, ...
巍巍宫墙,暗夜潇潇。
宣光殿内烛火通明,楚文帝身着便服坐于书案前批着奏折,朱红御笔写完最后一个字,案前回禀的许易之也刚好说完最后一句话。
楚文帝将奏折合上放到刚刚批完的那摞奏折上方,手上不自觉颤抖了一下,奏折放的歪歪扭扭,他抬眼看向许易之:“竟会遇到流匪,朔宁可有受伤?”
许易之:“索性护卫拼死相护,公主殿下并未受伤。”
楚文帝眸中总算带了些喜色,语气也轻松了几分:“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待许易之退下后,楚文帝转头对内侍监孔愠道:“朔宁一路归国,舟车劳苦,多挑些上好的补品派人给公主府送去。”
孔愠弯腰应了声“是”。
他思忖片刻,又吩咐:“你明天亲自去挑些伶俐的人,送到公主府,另外,告诉兵部,挑精兵三百,充为公主府兵。”
孔愠又弯腰应了声“是”。
帝王时常严肃的面容上早已不见了刚刚闻女归家的喜色,冷静幽深的眸中照应着宣光殿内微微摇晃的烛火。
有些事他不想多想,可又不容得他不做多想,毕竟坐在这把龙椅上,所有事,他必须要比常人多想一步,就算是对待亲生女儿也没有任何不同。
许易之今夜无须当值,离宫后便直奔靖安王府而去。
此刻的王府院内只悬挂几盏灯笼照路,隔壁老王妃的寝院已灭了烛火,唯有楚胤的书房灯火明亮,莹白的窗纸映照着屋内三人墨黑身影。
楚胤和许易之站在一副木架前,臂宽的木架上平铺着大楚地图,地图详尽清晰,每座州县,山川,河流皆有标注。
楚胤幽寒目光从楚言熙入境的丰州开始一路向南下扫过,汾州、郑州短暂停留,而后目光慢慢往下,直至盯住洛阳两个大字。
许易之的目光也随之同样扫过,低声开口:“你觉得会是谁?谁又会阻拦公主回国呢?”
楚胤眼眸微压,此时的他身上完全没有坊间所见的纨绔公子模样,郑重道:“公主归国一事,虽然百官都知道,但是能明确知道他们一行行进路线的,只有他们当时所经停的州府。”
许易之道:“自北境一路到洛阳,经过的州府也有数个,公主如今既要瞒着陛下,我们现在又不能明目张胆的探查,该如何是好?”
楚胤道:“据蒋倬说,他们第一次遇袭是在汾州官道,第二次是在郑州官道,而后离洛阳越近,杀手来的越频繁。这帮人不惜耗费如此多人也要阻止公主回洛阳,想必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许易之面色蓦地紧张起来:“既如此,对方此次未成,不知在洛阳还会不会动手?狗急了在哪都咬人。”
楚胤转身,看向站在旁边一直未说话的藏弥,吩咐道:“拨几个好的影卫明日起轮番盯着公主府,有什么情况随时报我。”
藏弥一身墨色影袍,听完楚胤的话,抱拳行礼:“是。”
许易之满面惊诧地打断楚胤:“只派人盯着吗?”
楚胤无奈叹了口气:“公主既然回府,想来陛下明日便会拨人去,府兵那么多,我还去添什么乱?”
他睨着许易之那张苦恹恹的脸,嘴角莫名挂上一抹嘲笑,然后冷不丁在他胳膊上猛拍了一下:“行啦,别摆这副死样子给我看,我又不是熙姐。”
说着这话,脑海中突然闪现那抹青竹刺绣。
楚胤眉心皱了皱,又吩咐:“另外,去查查今日救公主的那伙人是什么背景。”
藏弥应下,见楚胤摆手,转身出门瞬间消失在暗夜里。
这刺杀定不是无端而来,可是到底是谁要杀当朝公主呢?
是柔然?还是大楚?亦或是想挑拨关系的外邦?
若是外邦或柔然,在大楚境内刺杀公主,都实在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若是大楚内部人,他们如此肆无忌惮,添上如此多人的性命,为的到底是什么?
在外四年的朔宁公主到底又知道些什么?
这是一个纠结在许多人心中无法探破的浓雾。
不过,浓雾终有尽散之日。
昨夜一场大雨冲刷得洛阳城旧瓦如新,晨起的雾气被破云的光线逼退散尽。
日上花梢,阳光明媚。
昨日石勒及各位“镖师”卸完货物歇了一夜脚,清晨便披着晨雾扬长而去,倒真是和护镖的没什么两样。
一大早,钟伶便带着一众姑娘小厮来到花锦阁。
姑娘是绣娘,是钩蛾堂数一数二的“绣娘”。
小厮是跑腿,是暝鸦堂数一数二的“跑腿”。
这些人远比钟伶来洛阳的时间还长,他们自两年前便依靠着不同身份陆续来到洛阳,城内大街小巷,歌楼酒肆的八卦消息或是名门贵府、才子佳人的爱恨情仇,他们心里要比沈莳这位楼主清楚的多。
临街二层小楼,伴着街道上来往行人的琐碎脚步也开始收拾起来,姑娘小厮加上店主齐上阵,襻膊攘袖,忙忙碌碌。
二层阁楼,内里空间很大,一层摆放布料及迎客,二层左右各有四间房,可以给客人量衣试衣。
青黛此时正眉头紧蹙地趴在柜台处给楼上八间房起房名。
她住过客栈,知道客栈内房间名都是什么“天、地、人”字号,可是她们是卖布料制衣服的店,这些天上地下的名号首先就被她扔到九霄云外。
她虽跟着银衣楼里的教书先生认过字,学过些经史典籍,但学的马马虎虎,二五眼似的。眼下让她起些文雅精致的名字,一时间脑子里跟白面掺了水般,满脑浆糊。
大堂人来人往,脚步匆匆,只有她此刻在柜台愁眉紧锁,总是话不停口的她难得如此安静,倒叫和她相熟些的银衣楼的弟子们一时有些不太习惯。
身穿灰布衣的男子搬着挂衣样式的木架子从柜台路过。
此人装扮虽是小厮模样,但走起路来步履稳重,脚有章法,定眼看下便知是习武之人且功夫不低。
他轻飘飘搬着木架子走到东北面将其摆放好,低声问一旁擦木架子的女子:“青黛在那杵着下巴坐了有一个时辰了吧,这是怎么了?”
芳兰瞟了一眼,笑道:“楼主让她给楼上雅间起些名字,这不,在那苦思冥想许久,笔却迟迟未落下呢。”
二鸣听完也不禁失笑:“青黛平时吵吵闹闹的,能让她在那端坐这么久,实在不容易。”
平常吵吵闹闹的这位终于落笔,泼墨挥毫片刻,面前白纸上已经密密麻麻、大大小小写了许多名字。
有星宿类:角、亢、斗、虚、娄、参、星、翼。
有八卦类:乾、坤、震、巽、坎、离、艮、兑。
有花名类:芙蓉、芍药、海棠、杜鹃、珠兰、茉莉、紫薇、碧桃。
她盯着几乎黑成一片的白纸静默许久,猛地抬头在大堂内搜寻一圈,拿着那张纸急匆匆跑到正在整理布料的沈莳面前,双手呈上,将那张几步不见白色的纸差点糊在沈莳脸上。
“小姐!”
沈莳将那张几乎发黑的纸接过来,面露疑惑:“这是什么?”
“名字。”青黛回。
怕她家小姐看不明白,她贴心指着白纸上的团团黑字,满意地讲解:“楼上的名字。星宿、八卦、花名,小姐觉得选哪个好?”
沈莳看着手上那些黑乎乎的字,一时语塞,还未开口,旁边路过的钟伶率先笑出了声:“青黛啊,楼内的老先生对于你的字迹作何评价啊?”
青黛颇为自豪地扬眉说道:“先生说我的字飘逸灵动,以后或许可自成一派。”
此话一出,店内忙活的其他人都不免低声偷笑起来。
钟伶摇头叹了口气:“你也长大了,有些话,听话要听音。”
她自顾自喃喃道:“下次回去得好好和授课的先生说一下,对楼内弟子该明说还是得明说,不然教成这样,出门不是害人嘛。”
青黛不知道钟堂主在那嘀嘀咕咕说什么,她瞪着迷茫的大眼睛盯着沈莳,以求解答。
沈莳尴尬地笑了笑,刚要说话,又被钟伶在另一边传来的笑声打断:“沈楼主,虽然咱们花锦阁其他店面在内部装饰上一直不拘小节,但此地是帝都,名流高官、文人雅士、佳人才子遍地跑,咱们店面在对外风貌上是不是还是要注意些啊?”
“比如......”
她看着青黛,眉眼弯起,神色媚人。不过此种含情眼波对于常年生活在一起的青黛并没什么实质诱惑力,但她听明白了钟伶最后一句话的意思。
钟伶声音带着笑,说:“字还是得好看点。”
青黛虽然偶尔神经大条,但这句明晃晃的话她再傻也听明白了。
她撇着嘴转头盯着沈莳:“小姐,很丑吗?”
当然,青黛是问她的字。
沈莳打量着她快要皱成一团烂纸的脸,轻咳一声,摇头道:“我不觉得,别有一番滋味。去写吧,用花名,花名好听。”
饶是别人再怎么说,只要小姐说好,她就全心全意地相信。
青黛得到肯定,郑重地点点头,拿着那张纸跟宝贝似的一溜烟跑到柜台,研磨提笔,深吸呼气,准备在一旁早已摆放好的褐色小木板上落笔。
众人见怪不怪。
钟伶随口调侃:“楼主啊,孩子不能太溺爱。”
沈莳笑道:“她还小,会好的。”
钟伶叹道:“她在你面前永远都是小孩子。”
孩子在长辈面前岂非永远都是孩子,虽然沈莳并不算什么长辈,勉强算来,是个姐姐吧。
无论是天真烂漫的少年,还是风华正茂的青年,是不惑之年的中年亦或是年过花甲的老者,只要有父母长辈健在,他们在长者面前依旧可以做一回无忧无虑的孩童。
平常人家是这样,皇家......偶尔也会有这样温馨时刻。
临近正午,宣光殿侧室明堂高亮,楚言熙此刻正在偏殿和楚文帝同桌用膳,没什么繁文缛节,也没有多位内侍宫人在旁侍候。两人此刻就如平常人家许久未见的父女一般,在一起聊家常,谈往事。
虽说如此,但皇家终归与高门贵户不同,更与普通市井人家不同。
外邦和亲四年,再次归来的朔宁公主与庙堂之君,更是与其他皇家父女不同。
二人因阔别已久的父女柔情只在宣光殿经不到两个时辰的消磨,便已渐去渐少。话题陡然调转,二人突然谈起柔然内部状况,当然这是身为和亲公主和天朝之主之间必不可免要交谈的话题。
楚言熙将她离开时柔然及周边情况详细汇报,几乎与铁戈可汗来信求助的内容大差不差。
无非是柔然内乱,有些异心或不甘居于北方的小部落不服铁戈可汗胆小柔弱,固步自封,不满他与大楚合作,零零散散的奋起反抗,想要推举一位可以开疆拓土、壮大柔然的勇猛领袖。
还有便是周边突厥的异常突起,已经渐渐吞并了北部周边的许多小部落,包括柔然内部也有反戈投敌之人。
楚言熙虽与铁戈和亲,但铁戈对她却是以礼相待,呵护有加。
如今他将公主送返回国,寻求大楚物资帮助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应该也带有一些对朔宁公主的维护关爱之心,这个楚言熙心里自然明白。
楚文帝点点头,对此不置可否。
他紧握住女儿的手,一阵温热传入楚言熙纤瘦手掌中。
两厢默然良久,楚文帝沉声开口:“听昨日许易之汇报,你回来路上遇到流匪,可曾伤到何处?”
楚言熙摇头微笑:“不曾,护卫之人尽心,女儿也被过路商户出手相助,平安无事,烦劳父皇挂心。”
楚文帝点点头,又道:“你久未在公主府居住,想必手下服侍的人不够,除了公主府此前的老人一应安排回去,为父让内侍局和兵部为你府上挑了些伶俐人,过去服侍你,公主府没人可不合规矩。”
楚言熙眸光一顿,轻轻颔首回了句:“女儿多谢父皇。”
“女儿”这个词她已许久未用。
最后一次和父皇说话还是四年前在宫门外,当着大楚文武百官的面,他对即将前往和亲的她以天子之名出声叮嘱,而她最后也以臣子身份回了句“儿臣遵旨”。
此前是什么时候自称过“女儿”呢?
或许是在某场合宫家宴上?或许是某次御花园中父女二人并肩而行时?
太过久远,楚言熙此刻记忆凌乱,已记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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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清风鉴》已开,《莳花》里曾出现过的那位毒医仟离的故事,武侠文,感兴趣可以去专栏收藏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