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欺负 他想要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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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傻乎乎的，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又给她把了脉，没发觉到异常，以为她是热着了，便起身，将放在车门边的冰盘拿近了些。
“云嘉，冰盘只能放到这里。”邹暮云在车窗前停下脚步，温声道。
另一个也傻乎乎的，干巴巴地“哦”了一声，依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直到冰盘散发出的凉丝丝清爽，让脑子不好使的二人回过神来，才能继续方才的话题。
“我师傅，名为邹木香，她是药王谷的谷主。”邹暮云轻声，重复方才的话。
邹木香？
这听起来像是个女名，邹暮云是跟她姓的罢？佟语盈想着，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靠在软枕上，静静地听着。
“师傅捡到我那一日，是上元灯节，她正因丈夫去世、女儿不在身边而惆怅，临河发呆。”
是顺流而下的一个木盆引起了邹木香的注意。
准确来说，是木盆里襁褓鲜亮的红艳之色，霸道而不容拒绝地，侵入了她的视线。
继而，邹木香看到了襁褓裹着的男婴。
他睡得很熟，缓慢但荡漾的河水，乃天然的哄睡好法子，他在这样轻微的摇晃中，睡得黑甜。
邹木香踌躇一瞬，等到那木盆飘到她所在的位置，她还是伸手，将那木盆拦截住。
大而结实的木盆对于穷苦人家而言，是一件十分有吸引力的家私。若有人生下孩子，因各种原因只得将其丢弃，心善些的，多会选择用木盆装着。
这样，便是为了那木盆，也会有人会将孩子抱起，不至于让他/她孤零零地死去。
兴许也在赌那一丝善心，赌将木盆拦下的人，会将孩子带回家中抚养。
说回弃养孩子的人家。
用木盆，同时也意味着，丢弃孩子的人家，其实家境尚可，至少比一般百姓要富裕许多。
如此，他们丢弃孩子的原因，便值得细思。
尤其家中可能遭遇仇人追杀的，在不甚安稳的世道里，很是寻常。
邹木香那一瞬的犹豫，便是不想给药王谷惹上麻烦。
但她还是心软了。
定是她那长眠地下的夫君，知她母女二人相依为命的凄苦，特意将这孩子送来给她们作伴的。
车窗外，蝉鸣声起，不多时，便有各类小虫子或鸟雀争相附和。
这样嘈杂的声响中，衬得邹暮云的声线愈发低沉；且他讲起往事时，兴许陷入了回忆，还特意放轻了声音，便更显得魅惑。
但佟语盈似乎察觉不到。
她被这故事吸引了。
她觉得，邹暮云是个讲故事的好手，比幼时讲故事哄她入睡的乳嬷嬷讲得还要生动，惹人忍不住沉浸其中，想要探究。
听得“凄苦”二字，她忍不住打断邹暮云。
“药王谷的谷主，”佟语盈眸带疑惑，“身边应该不缺人陪伴罢？”
哥哥曾和她说过的，药王谷很大，里头的大夫医女药童等，至少有百余人。
怎么会凄苦呢？
她掌根托着下巴，纤长的十指交替在脸颊上轻轻点着，这是她惯有的陷入思考的动作。
邹暮云看得心里发软，觉得她十分可爱，看得有些出神，忘了回答她的话。
但也不需要他的回答。
佟语盈自己就想清楚了。
十指依次在双颊点过的第二轮，约莫二十息之后，她双眸一亮，寻到了答案。
哦，不对，谷主丈夫去世了，确实可以算得上凄苦。
“我不问了，你继续讲。”见邹暮云张唇，她忙道。
邹暮云多看了她一眼，黑沉沉的丹凤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这姑娘，定是夫子十分喜欢的那类学生。
脑中勾勒了一下她幼时的模样，邹暮云唇角也勾了起来，被她催促了一声之后，才又讲了下去。
这一讲，便是小半个时辰，中途他喝了两次水。
讲完，他放下手中的水囊，垂眸去看佟语盈的表情。
“云嘉，你……”邹暮云难得在她面前路露出如此忐忑的神色，声音也很轻，“你也了解我师傅师兄师姐他们了。”
他深吸一口气，这一回，比方才郑重了许多，重复：“云嘉，你可愿与我前往药王谷？”
“如果，我不想去……”佟语盈试探性说道，触及邹暮云的视线，却再说不下去。
他这是什么神情？
跟顽皮玩水回来正被主人抓个正着的小狗似的，浑身湿漉漉的，却睁着一双同样是湿漉漉又无辜的大眼睛和主人对视，让人再狠不下心教训它。
这当会儿，佟语盈也狠不下心拒绝这样的邹暮云。即便他整日里对着她戴个面具，她警告自己要防备他。
盖因邹暮云虽然没有一双狗眼，一双丹凤眼平日里瞧着最是正派不过，此时流露出这样类似软弱的情绪，倒比小狗还让人心软。
佟语盈有些犹豫，要不，就答应了罢？
反正他现在也没对她做什么嘛，对不对？
想着，她有些泄气，嘟哝道：“好嘛，那我跟你去药王谷。”
“不过，你不许让人欺负我。”她声音大了些，还让邹暮云作保证，“你发誓。”
不再忐忑不安，她恢复了往日娇纵的模样。
此时却没有无理取闹，而是认认真真地和他谈条件。
温软的姑娘，脸上的绯红才褪去，但玉颊依旧白里透红，泛着莹润的光泽。
不施粉黛，就足够让人心动，尤其她眉眼还如此生动。
邹暮云凝视着她，根本舍不得将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连她说了什么他都没听清。
“邹暮云，你怎么不说话？”
佟语盈等了一会儿，只见得这男人盯着她在发呆，黑眸中又带着那种让她心有异样的情绪，便推了推他抵在她脚边的膝盖。
“哦云嘉，你，你，你方才和我说了什么？”邹暮云回过神来，磕磕巴巴问道。
又解释：“车外太吵了，我没听清。”
邹暮云仗着小虫子不会说话，将失神被抓包后的无措归咎于它们的闹声。
“是么？”佟语盈有些不信，他方才说话那样小声她都听到了，她正常说话，他会听不到？
他不会是故意听不见的罢？
莫非，药王谷等着她的，还真是各种欺负？
这男人一路装得这样温顺，就是为了将她拐带去药王谷？
还未等她多想，当真如邹暮云所说，车窗外，聒噪的声音一下子便大了起来。
好似所有的小虫子鸟雀皆聚集到这马车周遭了，声音大得能将车厢顶掀翻。
好罢，确实很吵。
佟语盈艰难地克制自己的胡思乱想，将方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末了，她忽然直起身子凑近他，将唇贴到他耳边，扬声：“邹暮云，你不许让人欺负我，谁都不可以。”
“你就更不可以。”想了想，她补充。
说完，她便退了回去，等着邹暮云的回复。
这一回，他总该听见了罢？
方才他若真是装的，这回，也该装不了了罢？
她云嘉虽然不聪明，可也不是傻子，被人当蠢货糊弄了十五年，她再容不得旁人再糊弄她——不论是出于好意还是坏心。
邹暮云方才说的只是借口。
但现下，尤其方才佟语盈凑到他耳边，温热的吐息落在他耳畔，好似一道细小的闪电在他身上游走，最后，没入他的心脏。
此刻他的心，正在细细地颤抖着。
不止如此。
他的耳朵好像也被电坏了，只觉马车外的风声虫鸣鸟叫忽然便销声匿迹。那些小虫子，尤其那夏蝉，吵吵嚷嚷的，恨不得让人捂住耳朵的巨大声响，都一下子消失了。
他什么也听不见，除了自己如雷的心跳声。
膝盖被人轻轻撞了一下。
邹暮云几乎要克制不住自己，伸手就要抓住那纤细的手腕，禁锢她，将她抱在怀里，不许她离开，再狠狠地吻她，掠夺她的呼吸，攫取她的甜美。
还不够，便是日日同床共枕，床笫之事也不少，他依旧觉得不够。
他想要她，狠狠地要她，就现在。
但手已经伸了出去，却又在半途停下。
“哦，好，好，好。”触及佟语盈疑惑又无辜的目光，邹暮云终于反应过来，她只是在催促他的回答。
她想要他的保证，不能让药王谷的人欺负她，身为她的驸马，他自己更不能欺负她。
这是肯定的，他肯定不会让人欺负她，邹暮云心道。
而他自己，除却在床笫之间，他也不会欺负她。
佟语盈也不知他是在结巴，还是为表郑重，才一连回了自己三个“好”字。
但她得到满意的答案，便也不去计较那些。
“那我们是不是该出发了？”她将车帘掀得更开一些，将头探了出去，“都巳时了罢？药王谷还有多久到？”
原来她也没睡太久，且他们还讲了那么久的话，其实过去还不到一个半时辰。
邹暮云暗暗深吸口气，同时运转真气，将止不住的情动强行压了下去。
闻言，他温声道：“嗯，巳时正刻了。我们是该出发了。药王谷离这里还有约莫小半个时辰的路程。”
“云嘉，你且再忍耐一下，我这就出去赶车。”
邹暮云走到前边赶车去了，留下佟语盈一人，她将车帘放下，有些纳闷。
她不是一直在忍耐么？
这样马不停蹄赶车的烦躁日子，她都忍耐了一个月了。
余下区区小半时辰的路程，她会受不住么？
这男人竟敢小瞧她，哼！
如邹暮云所说，约莫小半个时辰过后，马车便停了下来。
“云嘉，我们得先下马车。”他温声对佟语盈说道。
佟语盈走到车厢门口，被站在地上的邹暮云熟练地抱了下去。
双脚终于又能踩到实地，她在原地转了一圈，想起什么，忙往侧边走了几步，探头朝来时的路看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