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的星星[职场]》乔清晨

28、新年快乐

　　“唉，居然没有抢到，真是可惜。”凌雪浏览着那串长长的名单。奇怪，第一个发出通知的徐有匪居然也没有抢到。
　　“凌雪，吃饭了。”母亲喊她。
　　“来了。”

　　钱小七准备了一桌子菜，今年是儿子第一次带女朋友回家过年，她在这顿饭上花了很多功夫。
　　全部都是些硬菜，白切鸡、烧鹅、脆肉皖、牛肉，大虾等，青菜就准备了两种，还有鱼胶汤。
　　一家五个人围着吃饭，倒也算的上其乐融融。

　　“哎呀，芊芊，你来我们家吃饭，阿姨真是太开心了。”小七给芊芊夹菜。
　　芊芊把碗伸去，“谢谢阿姨，够了。”
　　“长盼，过年后挑个好日子，和芊芊去把结婚证领了吧。再挑个日子摆酒席。”梅盛脸上满是笑容。
　　“凌雪，到时候你弟结婚，你可要包个大红包给他呀。”梅盛话锋一转，将话头引向凌雪。

　　“我不是给过三万块了吗？那不算红包吗？”凌雪边低着头吃饭，边说话。心里升起了一丝火苗。
　　“那是给你弟弟买房的，结婚的红包当然另外算啊。”梅盛放下筷子，直直看着她，“你读那么多书，难道这么没有良心吗？帮帮弟弟也不可以吗？”
　　“爸，你和老妈一年都不一定存得下三万块，弟弟半年的工资才不多也就这个数。我就想问，这个数怎么不够了？”凌雪深吸一口气，尽量平静地说道。毕竟是除夕夜，她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跟父母吵架。

　　“你读研究生出来，三万块对于你来说，不是随随便便吗？”梅盛啪的一声把筷子拍到桌面上，对于女儿在一家人面前忤逆自己很不高兴。
　　“爸，我跟你说过了，我们生物行业不景气。我一个月也就一万多一点，我不用吃穿吗？我不用生活吗？干脆我把工资卡给弟弟算了。”凌雪毫不示弱地回视梅盛。

　　她早就不是任由他们揉圆搓扁，没有生存能力的小女孩了。自从她毕业后，他们就以各种各样的借口要钱。
　　刚开始她也跟他们吵过，可是一点用都没有。下次，父母依然厚着脸皮开口要钱。于是凌雪改变了策略，用更柔和的办法，装可怜，故意说自己工资低，公司不景气，这样至少容易拒绝一些。

　　梅盛似乎完全没有听出女儿话语里的愤怒，居然顺着她说，“也不是不可以。毕竟你弟弟结婚后，很快就要生小孩了，花钱的地方多的是。而你，一个人生活，留个两千就差不多了。”
　　父亲的话彻底激怒了凌雪。即使心里早就清楚父母心里只有弟弟一个孩子，可每次这种令人痛苦的现实被赤裸裸揭示的时候，肉长的心依然会滴血。

　　一时之间，饭桌上静默无言，只有饭菜热腾腾的热气还在不断升起。风从敞开的阳台门吹进来，吹进了凌雪早就千疮百孔的心，呼啦呼啦作响。
　　母亲不敢说话，弟弟每次都在装死。

　　凌雪满心悲愤，父女之间的争吵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芊芊抢先开口说了话，“姐姐已经帮助我们很多了。她在我就很高兴了。我自己没有兄弟姐妹，一直希望有个姐姐呢。”
　　凌雪震惊，这个微胖的可爱女子居然替她说话？她自问她们之间并不熟啊。

　　“也是也是。”钱小七出来打圆场，“吃饭吃饭。”
　　可梅盛仿佛一点都感觉不到女儿的愤怒，或者根本不在乎，他继续说着，“凌雪，你看你弟弟比你小那么多，都要结婚了。你呢？你打算挑到什么时候，到时候嫁不出去丢我和你妈的脸。”
　　“那也是我的事。”她收回目光，重新坐下。
　　“你长得不高，人也不算很漂亮，不要挑三拣四，差不多得了。”梅盛当着全家人的面这样贬低自己的女儿。

　　梅凌雪心底的火山才稍稍平息，梅盛几句话就让那座火山彻底喷发。
　　她啪的一声把筷子拍在座子上，“是，那也是你生的！你要怪就怪你自己基因不好。”

　　梅盛看女儿居然当着全家人的面忤逆自己，气地眉毛一横，一拍桌子吼道，“我早就说过，你就不应该去读那劳什子的研究生。现在给你介绍的男的都嫌弃你学历高，不愿意谈。女人读那么多书到底有什么用！”

　　梅凌雪有时候挺佩服她爸。她在职场混迹三年，人已经成熟理智不少，可她爸总能精准踩中她的痛点，“是！那也没有花你的钱！”
　　“我养你这么大不用钱是吧。整天拿着那点工资，也不结婚，你到底能干成什么。”梅盛大声呵斥，丝毫不顾及女儿的颜面。
　　“是！你问我拿钱的时候怎么不说！”凌雪横眉怒目，从心底吼出自己的愤懑。

　　这样的争吵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次，梅凌雪早就累了。她胸膛快速起伏着，狠狠瞪了父亲一眼，拉开椅子站了起来，回了房间。
　　“凌雪，凌雪。”钱小七在身后呼喊。
　　“姐姐～”芊芊小声喊道。
　　“别管她，在外面工作几年，别的没有，脾气倒是涨了不少。”梅盛说得很大声，就怕凌雪没有听到。

　　这一个晚上，凌雪再没有出过房间门。
　　期间，母亲来喊过她，她没有回应。不一会，她听见了他们出门声音。除夕夜，只有凌雪一个人留在冷清的家中。
　　她躺在床上，扭头看着窗外的灯火，突然觉得，这里和出租屋也没有什么不同。
　　窗外的寒风呼呼地吹，再厚实的衣物也带不来温暖。

　　她摇摇头，不愿意沉浸在这种顾影自怜的情绪中，于是点开微信，和朋友们道着除夕快乐。凌雪看到下属们也发了信息，除了徐有匪。

　　徐有匪吃完了饭，躺在房间里。爸爸妈妈和叔叔阿姨们正坐在客厅里打着麻将。十二岁的弟弟徐了凡觉得无聊，推门进了哥哥房间。
　　“哥，你陪我打游戏呗。他们在打麻将，又不让我去找同学玩。”徐了凡穿着一身运动风的羽绒服和保暖的裤子，一头头发只剃了两侧，其中一侧还剃了一个Z字，留下中间的部分也让人帮他抓过了，看起来酷酷帅帅的，很是招小姑娘的喜欢。

　　徐有匪穿着一件修身立领的灰色毛衣，搭配黑色的阔腿长裤，中间系了一条金属系腰带，带，微卷的半肩发随便地扎在了脑后。
　　他正在看着窗外地标建筑上的新年倒计时，手放在了微信的消息发送按钮上，被突然闯入的弟弟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关闭了手机屏幕，“你干嘛？进来之前也不先敲门吗？”

　　“哦，我难道不是你可爱的弟弟吗？”了凡跑过去，一把趴在哥哥身上撒娇。
　　“滚！”徐有匪现在不想理他。他看了一眼窗外，地标建筑上，数字在跳动着，５，４，３，２，１。
　　徐有匪管不了那么多，当着弟弟的面，发送了那条新年祝福，然后立即关了手机屏幕。

　　“哥，你在干什么？我刚刚撇到了你给人准时准点发年祝福。怎么回事？”弟弟坐在徐有匪腿上，一副审问的模样。
　　“没有没有。”徐有匪拎着他的衣服将他提到了房门外。
　　徐了凡大喊，“爸，妈！刚刚哥准时准点给人发新年祝福！”
　　徐有匪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又把他拎了回来，“别喊了。那是．．．．．，那是一个朋友。”
　　“哦？”徐了凡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给他看，“你看，会准时准点给我发新年祝福的，都是女孩子。”

　　徐有匪看着眼前已然到他胸口的弟弟，心想弟弟长大了，不好糊弄了，于是他正色道，“你不是知道爸爸让我去公司嘛。那是哥的上司，哥总是扮演好一个下属吧。你看爸爸的下属不也是会准时准点给他发新年祝福吗？”

　　徐了凡掐着下巴审视着他，“真的？”
　　“真的真的。”
　　“你知道我进来之前，爸爸妈妈他们在聊什么吗？”徐了凡贼兮兮地问道。
　　“什么？”徐有匪应和一声。
　　“他们在商量你的终生大事。你之前不是说要找一个女总裁吗？他们正在物色人选。”
　　“搞什么！”徐有匪直直往客厅冲了出去。

　　梅凌雪看到徐有匪发来的新年祝福，想着这个人半年来的改变，想着实验和项目的进展，不禁会心一笑。
　　自己这一年来，并非毫无进步，并非毫无收获。

　　于是，她拍了窗外绚灿的烟火，发了一条朋友圈——希望新的一年，希望如这烟般绚灿！
　　她朋友圈刚发，就有人点赞，点进去，发现是徐有匪。

　　又是新年零点送祝福，又是立即点赞，梅凌雪看着窗外美丽的烟花在夜空中砰的一声绽放，正应了那句词——东风夜放花千树。
　　也许是窗外的烟花太过美丽，也许是这夜色太过旖旎，她忍不住多想，他是不是有那么点意思？
　　这个想法刚刚冒头就被她按灭了。
　　她告诉自己，这只是人生三大错觉之一——他喜欢我。千万不要自作多情，特别对方还是自己的下属，搞不好，满盘皆输。
　　但她攥着手机，攥着那条祝福，依然觉得心中温暖，不禁嘴角上扬。

　　新年很快过完了。
　　整个部门都紧锣密鼓地投入到1000L的准备工作中。
　　因为事情实在太多，凌雪把李安也调到这个项目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