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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女扮男装进 ...

  •   我是被疼醒的。

      最先感知到的是左腿,一阵一阵的钝痛从膝盖往下蔓延,像是有人拿钝刀子在里面来回地割。

      我皱了皱眉,试图翻个身,却被那阵疼逼得倒吸一口凉气,彻底清醒了。

      入目是灰蒙蒙的天空,几缕云丝若有若无地挂着,像是随手涂上去的。

      身下是潮湿的泥土和碎石,鼻尖萦绕着浓重的血腥味。

      好奇怪。

      我挣扎着侧过头,看见羲和就躺在我身边,浑身是血,面色苍白,他的胸口微弱地起伏着,仿佛随时都会停止。

      一瞬间我脑海中嗡鸣作响。

      我猛地坐起来,左腿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疼得我眼前发黑。

      低头一看,裙摆已经被血浸透,小腿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歪着。

      断了,真的断了。

      我又匆忙去看羲和。

      他额角有一道深深的伤口,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糊了半张脸。

      胸前,手臂上,衣袍被刮破多处,深深浅浅全是伤痕。

      他闭着眼,睫毛安静地垂着,没有动,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那一刻,我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断掉的腿,又看了看他满身的血,再环顾四周。

      悬崖底部,荒无人烟,怪石嶙峋,连条路都没有。

      追兵随时可能下来搜,野兽也随时可能出现。

      现在这情况,我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连站都站不起来。

      完了。

      真的完了。

      一股巨大的委屈和绝望如同潮水般涌上来,连日来的惊惧,疲惫,强撑的镇定,在这一刻统统溃堤。

      我张了张嘴,随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不是那种隐忍的小声的啜泣。

      是放声大哭。

      太惨了!

      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混着脸上的灰土,糊成一道一道的泥印子。

      我一边哭一边抽抽噎噎地喊:“怎么办啊……腿断了……走不动了……他也半死不活……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呜呜呜……”

      哭声在悬崖底部回荡,带着可笑的回音。

      哭了好一会儿,我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捂住嘴。

      可已经来不及了,那几声嚎啕已经传出去老远,惊起了灌木丛里几只飞鸟。

      我缩着脖子,警惕地左右张望,生怕哪个角落里突然冒出一队追兵。

      万幸没人来,可能是天天太晚了,追兵也有休息换班的时候。

      我松了一口气,又觉得刚才的样子实在丢人,堂堂天庭小仙娥,被凡间的悬崖摔得哇哇大哭,传出去还不被天上的人笑掉大牙?

      可腿真的很疼。

      羲和也真的很惨。

      我越想越委屈,捂着嘴又开始呜呜地哭。

      这回是压抑着声音,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啪嗒啪嗒掉在衣襟上,像一只被雨淋湿了毛的小兽,狼狈又可怜。

      哭了一会儿,我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哭是没用的。

      哭不能把腿接上,也不能让羲和醒过来。

      我擦了擦眼泪,拖着断腿,一点一点挪到羲和身边,颤抖着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温热的,微弱的,但还在。

      他还活着。

      我咬了咬牙,开始翻他身上能用的东西。

      手帕、火折子、小半块干粮……还有一个扁平的银壶,里面还剩一点水。

      我把水壶小心地放在一旁,又用撕下来的衣角替他擦了擦额角的血迹。

      伤口很深,但好在不再流血了,我又检查了他胸前的伤,几道深可见骨的刮痕,好在没伤到要害。

      我松了口气,靠着他的肩膀坐了下来,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今晚,恐怕要在这荒山野岭里过夜了。

      ……

      夜越来越深。

      山崖底下的气温降得极快,白日里还算和煦的风,到了夜里便成了刀子,顺着衣领往骨头缝里钻。

      我靠在石壁上,断腿疼得一阵一阵,浑身冷得直打哆嗦。

      羲和还昏迷着,身上那些伤被夜风一吹,连伤口边缘都泛了青紫。

      这样下去不行。

      我们撑不过今夜。

      我盯着夜色中模糊的树影,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各种念头。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求救?

      出声喊肯定不行,且不说嗓子哑了,万一引来追兵反而自投罗网。

      可就这么干等着也不是办法……

      思来想去,只剩一个办法。

      移魂术。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开始凝聚所剩无几的灵力。

      那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一般的气息在我体内游走,我将它一点一点引出指尖,朝着黑暗中掠过的飞鸟探去。

      那是一只夜栖的麻雀,停在枝头,缩着脖子打盹。

      附上去。

      只要附上去就能飞出去找人了。

      我集中精神,将那一丝神魂剥离,指尖传来细微的灼热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烧。

      快了,快了,再近一点……

      就在我的魂魄即将触及那只麻雀的瞬间,一股撕裂般的剧痛猛地炸开!

      像是有千万根针同时刺入我的脑海,疼得我眼前一黑,鼻腔里涌出一股温热的液体。

      “噗……!”

      我捂着鼻子,弯下腰,血滴答滴答地落在膝盖上。

      我抬手一抹,满手是血。

      该死的,灵力已经耗尽了,强行催动移魂术,反噬比预想中还要猛烈。

      我捂着鼻子靠在石壁上,仰着头等血止住,冷风灌进衣领,我又开始发抖。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我苦笑一声,索性不再挣扎。

      抬头望着头顶那一线狭长的夜空,几颗星行挂在那里,冷冷的闪着光。

      真安静啊,安静得好像这世上只剩我和他两个人了。

      夜风越来越凉,我的手指已经冻得几乎没知觉。

      我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羲和,他依旧昏迷着,嘴唇冻得发紫,整个人蜷缩着,像一只失去保护的小兽。

      他一定也很冷吧。

      我犹豫了片刻,然后轻轻地,挪动身体凑近他。

      “冒犯了。”我小声嘀咕了一句,像是解释给他听,也像是解释给自己听。

      我小心翼翼地靠进他怀里,将他的手臂搭在我肩上,半靠半抱着,两个人就这样紧紧贴在一起。

      他的身体很宽,即便受了伤也依然能把我整个人圈住,他身上带着血腥味和泥土的气息,但更多的是属于他的那种清冷却安心的温度。

      暖和了。

      我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把脸埋进他胸膛,虽然他的心跳很微弱,但那一下一下的搏动,隔着衣料传来,却让我莫名地安定下来。

      其实也还好。

      死在这里也没什么不好的。

      我胡思乱想着,眼皮越来越沉。

      如果真要死的话,至少是和他一起死的。

      反正他是天上的上神,我是地上的小仙娥,就算这一世死了,下一世说不定还能遇到。

      我们有无数次投胎再来的机会。

      只是……

      不知道到时候还能不能认出他来。

      我迷迷糊糊地想,到时候一定要想办法再次偷偷溜过奈何桥,不喝孟婆汤。

      我可是倒霉倒霉出经验来的人,虽然法力低微,但这点小手脚应该还是能耍的。

      如果运气好,下一世投胎还能投在他身边,哪怕做个给他扫洒的小丫鬟也好。

      我们总会有完成任务的那一天的。

      到时候再去找武神将军,沧巡那个冒冒失失的蠢样子,下一世一定也会好找的……

      我又往他怀里钻了钻,闭着眼,喃喃道:“如果运气不好,喝了孟婆汤把你忘了……那你就来找到我呗,反正你说你之前找了我那么多次了,不差这一回。”

      没有人回答。

      羲和很少提起过我和他的过往,我不知道过去的我和他有什么故事,亦或有什么情缘,但那总归是之前的事了,已经久到我记不清了。

      夜风穿过峡谷,发出低沉的呜咽,几颗星星在头顶闪烁着光芒。

      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又数着自己的呼吸,不知不觉,竟在这样的荒山野岭断腿重伤的深夜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

      呃,第二天我是被吓醒的。

      梦里我变成了一介书生,穿着青布长衫,背着书箱,千里迢迢进京赶考。

      考场里黑压压坐满了人,四周安静得只听见砚台磨墨的沙沙声。

      我摊开卷子,低头一看:

      我去!白纸一张!一个字都看不懂!

      我慌了。

      拼命在脑海里搜刮那些什么什么之乎者也,可脑子里只有救命!头好疼!我想回家!

      这几句,跟科举考试八竿子打不着啊啊啊啊啊!

      我急得满头大汗,左右张望,想看看别人怎么写的,结果左边那位仁兄卷子上画了一只大乌龟,右边那位更离谱,写了一整篇“今日天气甚好,适合睡觉”。

      呃呃呃……

      我还没来得及交白卷,只是左右看了那么一眼,突然几个如狼似虎的官兵冲进来,一把将我架起来就往外拖!

      “大人!冤枉啊!我只是看看!还没抄呢!”我拼命挣扎,可那些官兵力气大得吓人,把我拖出考场,往大牢里一扔,然后“砰”的一声铁门关上,我猛地惊醒过来……

      眼前还是灰蒙蒙的天空,几缕晨光透过崖顶的树隙漏下来,鸟鸣声脆生生的。

      我喘着粗气,心跳如擂鼓,后背全是冷汗。

      好逼真的梦。

      我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心想我这一辈子都没读过几本正经书,怎么突然就做起科举梦来了?

      大概是昨天摔坏了脑子。

      我正平复着呼吸,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有道目光。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看我,不是那种随意的一瞥,而是带着审视的,专注的,长时间停留的目光。

      那种被人盯着的直觉,让我后背的汗毛一根一根竖了起来。

      我僵住了。

      缓缓地,我侧过头,看向身边……羲和还躺在那里,依旧昏迷,胸口微微起伏。

      我下意识地伸手,握住他垂在身侧的手,宽大的手掌,冰凉的指尖,但被他握着的安全感让我稍微定了定神。

      然后,我顺着那道视线的来源,一点一点地,转过头去。

      三丈开外的一块大石头上,蹲着一只猴子。

      棕褐色的毛发,油光水滑,一双眼睛又圆又亮,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看。

      那眼神太聪明了,聪明得不像一只猴子,反而像什么老谋深算的人在暗中观察猎物。

      它歪着头,目光从我的脸移到羲和的脸,又移回我的脸,像是在评估什么。

      我不敢动。

      我另一只手悄摸摸地探向身边的地面,摸索着,指尖触到一块棱角分明的石子。

      我小心翼翼地握住,藏在袖子里,准备等它一扑上来就砸过去。

      猴子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动作,脑袋又歪了歪,然后它从石头上跳了下来。

      一步一步,朝我走来。

      步伐从容,不紧不慢,像在散步。

      我攥紧石子,手心冒汗。

      近了,更近了。

      我甚至能看到它嘴角的绒毛,和那双眼睛里映出的我苍白的脸。

      就在它走到我面前三尺远的地方,我正要扬起手中的石子!

      它开口了。

      “你醒啦!”

      声音清脆,像七八岁的孩童,带着一股子故作的成熟,口齿清晰得不像话。

      啊?

      我愣住了。

      石子在手里攥了半天,愣是没扔出去。

      “……你、你会说话?!”我瞪大眼睛,声音都变了调。

      猴子蹲在我面前,歪着头,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得意,又或者是不耐烦。

      它抬起爪子,挠了挠腮帮子,然后慢悠悠地说:

      “慕玖小仙娥,你这反应也太慢了点吧,本仙都蹲这儿看你们俩大半天了,你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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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专栏里还有其他同类型短篇可看!甜度满分!点击书名可直达~ 已完结:1.《咸鱼弃妃与她的假太监》 2.《重生后宿敌成了我道侣》 更新中:1.《他的蓄谋已久[京圈]》 2.《总有大佬替我逆天改命》 3.《团宠师妹竟是黑心莲》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