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宿敌见面分 ...
-
被按在地上的狼狈时刻，我看到羲和那双深邃的眼眸从戒备到惊愕，再到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近乎脆弱的不可置信。
他试探着喊出我的名字，声音都在发颤。
我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眼泪。
怎么回事，也没多久没见吧。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我对他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附着在这侍卫身上的神魂微微震荡出去。
如同水波荡漾班，我原本的容貌和身形在片刻间浮现，覆盖在这具陌生的躯体之上。
“是我。”我说。
话音刚落，压在我身上的力道骤然消失，下一秒，我被一双颤抖的手臂紧紧箍进了怀抱。
那是一个清冷却无比熟悉的怀抱。
我竟有些怀念。
我对羲和本没有情感的。
为什么才几日不见，竟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他抱得那样紧，仿佛要将我揉进骨血里，下巴抵在我头顶，他的呼吸急促而滚烫。
“你怎么样？怎么会在宫里？是被抓进来的？这身衣服又是怎么回事？”
羲和连珠炮似的发问，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心疼和焦急及。
我从他怀里挣开一点，抓住他的衣袖，压低声音急促道：“来不及细说了！宫里有个比皇帝更危险的大人物！是大国师，呃……呃，我猜他可能是天庭追查的那个篡改命格的逃犯！我……我被他关在玄冥殿，好不容易才用移魂术跑出来的！”
我飞快地把自己这几天的遭遇捡重要的几个说了，略过了自己灵力受损，屡次施法失败那些狼狈细节，只说自己找到机会逃了出来。
这剧医女的身体比想象中要脆弱，我不敢多说。
羲和听着，眉头越皱越紧，脸色铁青。
“沧巡那边也走不开，皇帝盯他盯得很紧。”羲和沉声道。
“今夜大婚，恐怕不只是喜事那么简单。”
我们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必须先稳住今晚的局面，不能让皇帝和国师抓到任何发难的把柄。
先去看看乌雅明珠吧。
悄悄摸到婚房附近时，还没靠近，就听到里面传来噼里啪啦摔东西的声音，夹杂着乌雅明珠气急败坏的怒吼。
“滚！都给我滚出去！本公主不换！这什么破衣裳！谁爱嫁谁嫁！”
宫女们连滚带爬地退出来，在门外面面相觑，却不敢再进去。
我灵机一动，捏着嗓子，学着方才路上听来的太监腔调，远远喊了一声：“陛下口谕，婚宴吉时将至，所有人等退至院外候命，不得打扰新人准备！”
宫女们如蒙大赦，纷纷退出了院门。
我和羲和对视一眼，他笑着摇了摇头，我眯眼自信一笑，趁机闪身溜进了婚房。
只见房间里一片狼藉，凤冠霞帔扔了一地，乌雅明珠穿着中衣，正气鼓鼓地坐在床边，眼眶通红，见有人进来，抓起手边的玉如意就要砸。
“是我！是我！”我连忙出声。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愣愣地看着我，那双明亮的眼睛眨了眨，忽然就蓄满了泪水。
“慕玖！”她丢开玉如意，扑过来一把抱住我，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你怎么才来！你知不知道我……我还以为你……”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把脸埋在我肩头，肩膀微微发抖。
再怎么张牙舞爪风风火火的草原公主，到了大婚之日，心里终究还是怕的。
我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儿呢。”
羲和站在门口，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将门从里面闩上，这才走过来，低声道：“今天有见到沧巡么？”
乌雅明珠吸了吸鼻子，从我肩上抬起头，红着眼眶说：“他不久前被皇帝叫去了，说是大婚前要单独训话，到现在还没回来。我……我总觉得不对劲。”
“确实不对劲。”羲和神色凝重，他本以为沧巡只是暂时走不开，事情不会太严重，没想到……
“皇帝这是想把他和明珠分开，各个击破，现在沧巡被绊住，明珠这边若是出了差错，正好借题发挥。”
四个人里，沧巡被困在皇帝那里脱不开身，我们三人汇合在婚房，但彼此之间消息不通，局势紧张。
“先稳住今晚。”我握住明珠的手，看着她的眼睛说到。
“把婚礼顺顺利利地办完，让皇帝找不到任何借口，至于这个新出现的大国师……那是个更难缠的角色，我们需要时间摸清他的底细。”
明珠咬了咬唇，重重点头。
她擦干眼泪，站起身，捡起地上的凤冠霞帔，声音还带着鼻音，却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倔强。
“不就是穿个嫁衣拜个堂吗？本公主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我帮她整理嫁衣，羲和依旧守在门口，目光沉沉地望向远处的灯火辉煌。
今夜这场婚宴，注定不会平静。
……
为了不引人注目，我重新又换了一身侍卫的劲装，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在羲和身后，混进了举行婚宴的大殿。
殿内金碧辉煌，奢华无比，文武百官分坐两侧，觥筹交错间，处处都是恭维与试探的客套话。
羲和作为西域之王，被安排在靠近御座的贵宾席位，我则垂手站在他身后，尽量将自己缩成一道不起眼的影子。
等待婚礼新人入场的间隙有些漫长。
我能感觉到羲和的目光不时落在我身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和心疼。
那视线太过灼热，让我如坐针毡。
我微微侧头，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羲和，自然一点，别总看我，会引人怀疑的。”
他垂下眼睫，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低声道歉：“抱歉，我只是……”
他顿了顿，终究还是没忍住，压低了声音问：“大国师那边……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把你抓去，可有说目的？”
我心里莫名一慌，手心渗出细密的汗珠。
呃，这个大国师……该怎么说呢。
一想到那个戴着面具，冰冷如蛇蝎的男人，他要把我当成祭品，要在大婚之日……
唉，我该怎么跟羲和开口。
说我是被当作祭品，要嫁给那个危险的人物？
虽然那并非真正两情相悦的婚礼，可这话到了嘴边，却像堵在了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口。
我垂下眼帘，避开他探寻的目光，含糊地应道：“他……可能有什么隐患，需要定期有人……祭祀。”
“祭祀？”羲和的声音骤然一沉。
我正想再解释两句，忽然，大殿内嘈杂的谈笑声霎时间消失，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以为是沧巡和乌雅明珠到了，连忙抬起头。
然而，踏入殿门的并非身着喜服的新郎新娘，而是一群身着玄色道袍的侍从，他们鱼贯而入，分列两旁，恭恭敬敬地垂首。
随后一个身着玄色暗纹道袍，戴着半张狰狞青铜面具的身影，不疾不徐地走了进来。
是大国师！
他周身的气场与这喜庆的大殿格格不入，仿佛一团化不开的浓墨，渗透进这金碧辉煌的空间。
所过之处，官员们纷纷低头，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这是我第一次以清醒的旁观者视角，看到他出现在众人面前。
之前在玄冥殿的种种，都是近距离的惊悚交手，如今隔着人群，更能感受到那种无形的压迫感。
我偷偷看向羲和。
他的坐姿没有变，端着酒杯的手也没有抖，但他的眼神变了。
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潭的眼眸，此刻微微眯起，目光如鹰般落在了大国师身上，带着审视，警惕，以及一丝惊疑。
他显然察觉到了什么。
大国师走到大殿中央，忽然顿住了脚步。
他微微侧头，也像是突然察觉到了什么，青铜面具后的目光，如同冰冷的蛇，精准地且毫不犹豫地穿过满殿的宾客与侍从，直直地射向了羲和所在的方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