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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狸花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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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清晨,当第一缕晨曦刺破天际,群山尚未完全褪去夜色的褶皱,薄雾如轻纱般在峰峦间游走。太阳像一枚温润的赤玉,从山坳的阴影中缓缓浮起,金芒如游丝般渗入雾霭,将黛青色的山脊镀上一层流动的琥珀色。山风裹挟着草木的清冽穿行林间,摇曳的树影在晨光中舒展成水墨长卷——新生的嫩叶被镀上金边,老枝的暗影则沉入雾中,与溪畔垂柳的婆娑倒影交织成斑驳的碎金。
陆浔在日出前登上山顶,此刻正肆意享受着大自然带来的美好时光,所有的烦恼忧愁都在这一刻通通化解消散。他喜欢这种极致的静谧,仿佛世界上只剩下了风声和鸟叫声。
他喜欢登山,并不是要征服自然,只是想到一些独属于自己的静谧之地,不被任何人打扰,不必处理任何世俗之事。
度假村的项目已经不归他负责,集团最近也没什么其他重要项目需要他这个CEO亲自负责。难得有空闲时间,陆浔关掉了手机,背上登山包就出了门。
他在网上找了许久,也看了很多驴友的徒步攻略,最终选择了临市这条不太知名的山路。这里没有大路,常年无人行走,没有丰富的徒步经验不太容易上来。可若是来的人多了,便失去了那份静谧,他可不想一路上都是人。
“喵~~”
一声猫叫突兀的响起,陆浔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这高山上人都没一个又怎么会有猫?难道这里还有其他人,带着宠物来爬山吗?陆浔起身四处看了看,却真的看见一只狸花猫从草丛中走了出来。
陆浔眉头一皱觉得事情有些不简单。这山并不算很大,他一路上来的时候也并没有发现有人,而且这附近也没有什么村子,怎么会突然出现一只猫?就算是有人遗弃在路边,它也不可能爬到这么高的山上来吧?
更让陆浔觉得奇怪的是,上一次他被陆炀设计扔在盘山公路上,也是突然出现了一只狸花猫。他不太懂猫,不知道它们是不是同一只猫,但是心里总觉得太过巧合。
狸花猫看见陆浔也是吃了一惊,苗小鱼无奈的喵了一声,怎么在这里都能碰见陆浔,未免也太有缘分了吧?它走到陆浔面前,蹭了蹭他的裤脚,装出一副求收留的可怜模样。
事不过三,每次碰到陆浔,她就会变得很奇怪。苗小鱼并不觉得这全是巧合,她决定跟着陆浔,她要报复陆浔,那个让她万劫不复,恨之入骨的人。她更想找到消除诅咒的方法,早点结束这痛苦漫长的一生。
陆浔对养宠物并没有什么兴趣,想着它既然能爬上来,应该也能下山,便不再理会狸花猫,找了个大石头坐下,开始闭目养神。
狸花猫一声不吭的趴在陆浔脚边,表现得十分温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始终盯着陆浔。
听雨轩大门口,林妤伸了个懒腰,刚准备用手机软件打车。听雨轩是做夜场生意,到了白天员工们便各自下班回家了。虽然下半夜客人很少的时候,可以轮流在员工休息室休息,可终究还是太过喧闹,睡不踏实。
周洲像往常般锁上大门,看到林妤在门口等车,便走了过去:“现在不好打车的,我送你吧?”他看向林妤,语气有些小心翼翼。
“不用了,一会儿我还有个聚会。”林妤笑了笑,谢绝了他的好意。虽然同在听雨轩工作,但她和周洲并不太熟悉。周洲负责听雨轩安保,偶尔忙起来兼做服务生。林妤是大管家,除了两位老板之外,便是她最大。
“那好吧,不过你也不要玩的太晚了。”周洲装作不在意的模样,转身走了。但是心里却还是忍不住失望。转过身看见林妤上了一辆计程车走了,他知道自己这样的身份,是无法配的上这么优秀的她。以他现在的经济实力,是没办法给任何一个女生幸福。他只希望能默默的陪在她身边。
林妤松了口气,其实她并没有什么聚会,只是找不到什么理由拒绝周洲。她不希望和同事有过多来往,更不想让同事知道她家在哪里。
计程车在老城区一个破旧小区门口停下,林妤提着生日蛋糕下了车走进了小区。
小区楼栋外墙斑驳脱落,露出锈蚀的钢筋和裂缝的砖墙,窗户玻璃碎裂不全,锈迹斑斑的铁门半掩着,散发着潮湿的霉味 。
原本规划的绿地被杂物占据,树木枯死,地面硬化开裂,杂草丛生,毫无生机 。缺乏维护的健身器材东倒西歪,儿童游乐设施锈迹斑斑,长椅上积满灰尘,整个小区笼罩在一种颓败压抑的氛围中 。
在这里生活,如同困在城市的褶皱里,环境恶劣与设施陈旧让人难以感受到丝毫宜居的温暖。
小区大部分居民都搬走了,只剩下一些比较穷苦无力再买房的人家,
虽然前几年老城区规划拆迁,大大的拆字还残留在墙上,却始终没任何动静,他们也只能无尽的等待。
五楼503号房门前,林妤掏出钥匙打开了门,还没进屋就听到母亲大声训斥的声音。
“怎么才考了98分,还有两分去哪了?老娘天天给你报的补习班都白花了是吧?”
母亲王丽梅一把拿着鸡毛掸子一边往小男孩屁股上打去,大人的叫骂声,小孩的嚎哭声夹杂在一起,林妤只觉得头都要裂了。
小男孩看到林妤,突然跑到了她身后,紧紧抓着她的衣服不放,小小的身子还在不停抽搐着。
“有这钱买这垃圾玩意儿,不如给我和小弟买两身衣服。”王丽梅看见林妤手中提着的蛋糕不禁气笑了,语气也有些阴阳怪气。
林妤没和她计较什么,今天是她二十五岁生日,她想和最亲的人一起过而已。她蹲下身擦了擦小弟脸上的眼泪,语气温柔的说:“小龙不要哭了,姐姐今天生日,一起吃蛋糕好嘛。”
小龙点了点头真的不哭了,一双灵动可爱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蛋糕。虽然母亲也会给他买吃的,但从来不会给他买零食,因为母亲说那些都是垃圾食品,吃了会不聪明。
林妤小心的将蛋糕切好,一人分了一小块。林龙小孩子心性,很快就忘了挨打的事,开心的享受着这难得的美味。
“小龙也才六岁,也不用对他这么严格吧?”林妤看向母亲,欲速则不达,太逼紧了也未必好,毕竟他才六岁,还是个小孩子。
“你懂什么?”王丽梅没好气的瞪了林妤一眼,“要不是你那死鬼老爸死的早,我用的着这么辛苦供你俩个吗?不好好读书,将来和你一样去夜总会上班,让那些老男人揩油吃豆腐?”
“我都说了多少次,听雨轩不是夜总会,我也没有被人占便宜。”林妤只觉得心很累,好像无论她怎么解释,母亲就是认定了她是做皮肉生意的,打从心里里看不起她。可若离开听雨轩,她没学历没手艺,又能做什么事能保她一家人衣食无忧呢?
“今天我生日,咱们不吵了好吗?”林妤不想破坏难得相聚的时光,若不是生日,她都不想来这里。她拿出手机,给母亲转了八千块家用。
王丽梅看到一大笔钱入账了才总算有了笑脸:“你放心,不会白要你的钱,等拆迁了咱就有钱了。”只是她永远不会知道,林妤每个月的工资也只有一万五,除去租房的房租水电外也只剩下三千。
三千块对于海北这样的一线大城市,完全不够生活的。林妤作为听雨轩的总管,自然不能穿的太过寒酸,所以每个月都要买新衣服维持体面。一米六八的身高,体重却只有八十斤,纯靠饿的。
林妤笑了笑没有说话,这话她每个月都会听一遍。
市中心某家高档西餐厅里,陆浔坐在靠窗的位置,偏着头看向窗外西沉的太阳。
一群飞鸟掠过天际,翅膀在余晖中划出金色弧线;来来往往的车流中穿梭着各色人群,匆忙短暂的从窗前略过。落日坠落的瞬间,晚霞骤然翻涌成紫罗兰色,云层渐散,漏出最后一束金芒,好似要包裹住整个大地,又瞬间消散,只剩下一抹残红。
日落是城市的呼吸——白昼的喧嚣在暮色中沉淀,地铁的轰鸣、键盘的敲击渐次消隐。陆浔出神的看着窗外,看光影在楼宇间流淌,仿佛目睹时光从指缝间滑落,想抓却又抓不住,徒留惋惜伤感。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熟悉的声音打破沉思,陆浔蓦然回头,忽觉眼前一亮。
林蓁蓁穿着一袭明黄色连衣裙如同耀眼的阳光照射进黑暗的角落,沉寂的大地再一次苏醒在她的脚下,拜倒在如春风的笑容之中。
“怎么突然约我出来?”林蓁蓁坐到他对面,服务员走过来礼貌的给她一份餐单,林蓁蓁熟练的点了餐,很自然的也帮陆浔点了一份。
“就不能是想你了吗?”陆浔笑着看着有些认真的林蓁蓁,她总是那么认真,哪怕是点餐这种小事。
林蓁蓁只觉得心跳突然慢了一拍,还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陆浔怎么会说这样的话呢?以前可从来没有过。但她还是十分高兴,笑容也更加明媚了。
“听我爸说,度假村的项目被陆炀拿下了,我还以为你心情不好。”林蓁蓁试探的开口,高兴过后有些忐忑,虽然她也希望刚才没有听错,但还是想再确定一下。
“那又怎样?”陆浔笑了一下,笑的自信张扬,他扶了扶金丝框眼镜,直直的盯向对面的林蓁蓁,“一个项目而已,我随时能找到新的。怎么,你不信吗?”他说话的语气带着痞气,不允许质疑。
“我当然相信你。”林蓁蓁连忙肯定,“生意的事我不懂,只是听我爸他们随口说了几句。”她有些不好意思,生意的事她不懂也不想去了解,人们常说商场如战场,上了战场便没有任何情分,只有胜者为王。她觉得商场太过无情,人活着不能只有利益,还有很多更重要的东西。所以即使父母旁敲侧击,多次让她去自家公司上班她都拒绝了,她宁愿拿着微薄的工资去教小朋友画画,至少小孩子都是纯真善良的。
“一会儿有礼物送给你。”陆浔换了个话题,说起今天约她的关键原因。
林蓁蓁低着头切着牛排,闻言不禁动作一慢,难道他是那晚受到了莫黎生日的启发开窍了?
虽然很是惊喜但也要表现的波澜不惊,好在她低着头没让陆浔看见她的表情变化:“什么礼物?”语气中却还是难掩激动。
“一会儿就知道了,先吃东西。”陆浔笑了笑,故作神秘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