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月光》一条酥咸鱼

9、九 offer

　　在哥哥带恋人回家见家长的这天，迟钝地意识到了自己好像对嫂子产生了一点不该有的微妙悸动和情愫。
　　顾询觉得没有比这更荒谬的事情了。

　　一整顿饭他吃得味同嚼蜡，尽管表面还维持着无波无澜的得体与平静，看不出什么异样来，但内心早已成了一团乱麻。
　　吃完饭，礼貌地陪同着又小坐了一会儿，顾询就借口处理毕业论文，上楼回了房间。

　　反锁房门，他脚步匆匆地走进浴室，打开洗手池的龙头，掬了一捧水泼到了脸上。
　　清澈的水珠沿着高挺的鼻梁与棱角分明的脸庞滑落、滴下，微凉的温度让发热的头脑稍稍清醒了些许，但终归还是杯水车薪。

　　顾询双手撑着台面，胸膛起伏，微微喘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良久，才缓慢地抬起了眼。
　　镜子里是再熟悉不过的面容，此刻眉心下压，眸光扬起，显出几分冷漠与肃然。
　　他像个旁观者般抽离地审视着自己，片刻，嘴唇微动，吐出的声音很轻，问道：“顾询，你疯了吗？”

　　怎么能。

　　不如早在图书馆见到的第一眼时就意识到。
　　不如这辈子都永远不要意识到。

　　手指一点点收拢，攥成了拳，顾询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方才哥哥和林梁手牵着手的画面。
　　俩人之间不必过多赘述就能看出来的幸福与坚定感让他心口不住地发闷。

　　他紧咬着牙关，半晌，后槽轻轻磨了磨，看着镜子里和哥哥一模一样的脸，想到林梁温柔腼腆的笑，鬼使神差的，也学着哥哥的样子，咧开嘴笑了笑。
　　说是笑，可却只是扯动起了唇角的皮肉，眸子里完全没有那开朗阳光的、真心实意的高兴感觉。

　　一点都不像。

　　顾询心想着，下一秒，才似乎幡然醒悟过来自己这举动有多离谱。
　　他闭目深深呼吸了一下，然后睁开眼，迈步走出了浴室。

　　楼下，顾访和林梁同两位家长谈了许久的话，见时间差不多，从沙发上站起了身，准备先回去。
　　顾徊予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红包，拉起林梁的手，放到了他掌心。
　　他动作很轻，态度却十分郑重，纤长漂亮的手指在红包的封面上拍了拍，心意尽在不言中。

　　林梁眼眸半垂，望着手里厚厚的“认可”，顷刻，复又抬起眼，目光真诚地看向顾徊予和封擎。
　　他唇角微扬，笑意温和而大方，朝俩人微微躬身道谢：“谢谢叔叔。”
　　顾访在一旁眉眼弯弯地瞧着，见状，适时地拢过了林梁的手，无比自然地接着话，也道：“谢谢爸爸，我们走了。”

　　顾徊予嗯了一声，说：“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的。”顾访点点头，应着他。

　　出了门回到车上，系好安全带，顾访忽地想起什么似的，点开了和林梁以及顾询的三人小群，打着字发了条消息。

　　顾访：【小询，哥哥明天要值班，先回去了。】
　　顾访：【下次有空再约。】

　　顾询正盯着手机屏幕里几分钟前来自苏黎世的邮件出神，见消息栏弹出提示，眼睛缓缓聚了焦，伸手点了进去。
　　他看着哥哥的话，睫毛颤动了一下，旋即回复着他：【好。】
　　林梁在群里接了个小羊挥手的表情包，也和他告别道：【拜拜小询，下次见。】
　　顾询：【嗯，再见。】

　　发送完，顾询看着再没动静的群聊界面，直至手机自动熄了屏，才默默转移开视线。
　　他捏了捏眉心，消化了一会儿情绪，先给自己的导师通了则电话，既告知消息，又征询建议，结束后，才走出房间重新下了楼。

　　客厅里，顾徊予正拿着梳子，在帮吐司打理换季的浮毛，听见顾询下来，扭头看了他一眼，声音淡而温和，开口说道：“忙完了吗？哥哥有事，和小林先走了。”
　　“嗯，处理好了。”顾询颔首，神色如常，没什么表情变化，接着回答，“知道，哥哥在微信里和我说了。”

　　他在顾徊予跟前站定，顿了顿，才继续出声道：“爸爸，我收到联邦理工的博士offer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