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月光》一条酥咸鱼

48、四十八 表白

　　顾询就这么保持着开门的姿势，垂眸凝望了林梁许久，而后慢慢屈膝蹲下，伸出手，想拿开衣服，将他先从昏暗发闷的衣柜里抱出来。
　　但才轻轻触碰到林梁，对方就惊醒了过来，睁开了那双被泪水染得朦胧的眼睛。

　　林梁没戴眼镜，心绪恍惚，视线不清。
　　他看着眼前模糊而熟悉的轮廓，怔愣了刹那，很快便回过神来，认出这是顾询，而非顾访。

　　林梁低下头，下意识把怀里的衬衫攥得更紧了，埋着小半张脸，努力嗅闻，却再捕捉不到思念的气息。
　　他自言自语般小声喃喃道：“你哥的味道，没有了……”

　　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看得顾询心里也十分难受。

　　同居的这些天以来，林梁展现出的一直都是温和、积极、坚强的一面，从没流露过这样不加遮掩的脆弱和无助，哭得眼圈通红，满脸泪痕。

　　理智与情感在脑海里激烈地斗争，矛盾的感觉几乎快要将顾询生生撕裂。
　　他不想看林梁这么痛苦，可又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做些什么。

　　顾询死咬着牙关，目光充满煎熬，半晌，像是终于被逼疯了，心一横，沉默地用手揽住林梁的腰，将他捞了出来。

　　Alpha的信息素骤然倾泻而出，岩茶的香气醇厚又霸道，霎时侵袭了整个房间，无形地紧紧包裹了林梁。

　　林梁被顾询一把拉起，有些意外和茫然，刚站稳身子，觉得不妥，想退出他的怀抱保持距离，就闻到了这和逝去丈夫一模一样的味道，一下子失了力气。

　　顾访留在他身上的终身标记并不会排斥身为双胞胎弟弟的顾询，相反，甚至还让他滋生出了生理性的依恋与渴望。

　　顾询释放的信息素浓郁且强势，却没有任何主动引诱的意味在其中。
　　岩茶在心底压抑地沸腾了一遍又一遍，只余下无尽的、深沉的苦与人共享。

　　顾询感受到怀里人微弱的挣动，哽咽着，恳求着，说道：“不要推开我……”
　　他英俊的眉眼此刻哀戚地低垂，细看，隐约透出了几分平日里不曾见过的偏执。

　　顾询颤抖着深吸了一口气，话未继续讲出口，泪已经先一步从眼眶里落了下来。
　　灰黑色的眸子成了乌云，雨滴把林梁的肩头淋得一片潮湿。

　　“林梁，我和哥哥有相同的脸、相同的声音、相同的信息素。你可以把我当做他，你能不能，把我当做他？”

　　顾询话说得很慢，可却不含一丝希冀和期望，比起表白，倒更像是孤注一掷的、心如死灰的遗言。

　　“我也……爱你啊……”他闭上眼睛，说道。

　　林梁被顾询的一字一句冲击得心神震荡，惊惶地睁大了双眼。
　　他一时忘了动作，既没有推开顾询，斥责他的越界，也没有就此沉沦，被信息素所操控。

　　顾询听到林梁小声地呜咽着，却听不清他呢喃的究竟是阿访，还是小询。
　　Alpha温热的呼吸拂过Omega的后颈，如同风过水面，激起了一池细碎波纹，让人不由地微微战栗起来。

　　林梁一瞬间误以为他要对自己的腺体做什么，慌乱地抬手去挡，雾蓝色的眸子看向了顾询，结结巴巴地喊道：“小、小询——”

　　盈盈的眼里盛着薄薄的泪，随颤抖的目光一齐震动。
　　海面雾气弥漫，波涛汹涌，昭示着主人的忧虑与不安。

　　顾询显然明白林梁这一动作和呼唤下的潜台词。
　　他安静地望着林梁，渐渐松开了禁锢着他的手臂，掌心上移，捧住了他的脸。

　　两双悲伤的眼睛就这么无声地对视着，千言万语，说不出口。

　　顾询真的很想就这么低头吻下去。
　　但最终，他什么都没有再做，只轻轻地、温柔地用指腹拭去了林梁颊边的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