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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谢迟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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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迟晟开始思考自己那句话：“如果你开了律所，我想当你合伙人，行吗？”
胃里翻了一下。
他摸向口袋，空的。这几个月他都在无意识地戒烟，连个打火机也没有。
但他现在急需什么东西来堵住喉咙。
谢迟晟从一开始就知道冼运崧是什么人。大一的阶梯教室里，那只大型犬自来熟地坐到他旁边，把笔记本推过来：“诶，这题你会吗？”
谢迟晟花了三天确认他没有目的，又花了一周确认他是真的蠢。
不是智商低，是那种“把人当人看”的蠢。在这所学校里，这种蠢比任何算计都罕见。
所以他留在了冼运崧身边。一个没有背景、没有心机的“人”，是完美的跳板。他只需要偶尔给点回应，就能维持这段关系。
他算得很清楚。
——“亏了算我的，赚了咱俩平分。”
他当时是怎么回的？
嗯。他说“嗯”。就好像这件事真的会发生一样。
就好像他需要这条别人的路。
胃里又翻了一下。谢迟晟跑进一个无人的后巷，闭上眼，额头抵着膝盖。
他感觉整个肋骨都在发疼，身体在发烫。感觉周遭一切都静了音，脑中一阵嗡鸣，他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谢迟晟才站起来，腿有点软。路灯已经亮了，街道上稀稀拉拉几个人。他走进便利店，买了一包烟和一个打火机。
“咳咳——！”
太久没抽了。烟雾呛进肺里，像砂纸在刮。他靠着墙，等那股恶心感过去。
第三根烟抽到一半的时候，他掏出手机，从备忘录里翻出教授的邮箱。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很久，然后打下一行字：
【Dear Professor Smith, about the research assistant position...】
他不是为了冼运崧才去申请的，他告诉自己。
他只是需要一条实路，结结实实的一条路。
烟灭了。他把烟头按在墙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圆点。
他靠着墙站了很久。忽然按下打火机开关，火焰不断向上窜，在他漆黑的瞳孔里映照。
闪闪发光。
*
梦里全是光，月光透过走廊的窗洒进来。
“小晟。”顾见明站在月光里。
亮晶晶——像强光，他觉得自己瞳孔都骤缩了。
“就送到这里吧。”顾见明摸了摸谢迟晟的脑袋，“你也快回去吧，不然老师要生气了。”
谢迟晟垂眸不想看他，他知道顾见明在等他，但他就是不想。
顾见明等了一会儿才走，他一步三回头：“明天见，小晟。”
强光烧断了大脑神经线织成的网。
他醒了。
床头柜上摆着空水杯，是昨晚的，他还没来得及洗。窗外已经黑了，他拿起杯子走出卧室，他听见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谢见明回来了。
“哥。”
“嗯。”
谢迟晟走进厨房，拧开水龙头，他听见冰箱门开合的声音。谢迟晟洗杯子的手僵在了杯壁上，脚底传来一阵阵寒气。
谢见明打开了冰箱门。
“哥。”
“我没煮。”
谢见明没接话，顿了一下：“……你饿吗。”
“你自己买去。”谢迟晟不耐烦地回道，他现在脑袋还是很痛。
“把灯关上。”他对谢见明说，自己却打开了洗手间的灯。
冷水冲在脸上，他把那股烦躁压下去。镜子里的人眼眶有点红，他盯着看了两秒，然后移开视线。
谢迟晟听见灯熄灭的声音，门关上的声音，以及空荡的回响。
推开洗手间的门，外面很黑，这里很亮。
肚子响了，但他不想出门，怕碰见谢见明。
谢迟晟关了灯，拖着身体走到沙发坐下。
“叮——”手机弹出一条信息。
谢迟晟打开教授的邮件回复，看了一眼，锁屏。
又打开，又看了一眼。
【Dear MR.XIE, I certainly remember you... next Tuesday at 2 PM?】
他想起冼运崧说“亏了算我的”的时候，眼睛是亮的。那种亮不是算计，是——他真的觉得这件事会发生。真的觉得谢迟晟会坐在他旁边，每天下班去撸串，一直在一起。
谢迟晟把邮件删了。
然后他又把邮件恢复。
删了。
恢复。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干什么。谢迟晟打开邮箱，给教授回了一封：
【Dear PROFESSOR SMITH,
Next Tuesday at 2 PM works for me. Thank you.
Sincerely,
MR.XIE】
发送。
谢迟晟脸上的光晕随着手机熄屏而消失。
他吐一口气。
最起码，他的未来还有选择。
*
谢见明回来的时候带了两碗小馄饨。他不知道谢迟晟爱吃什么。
但他知道谢迟晟经常带小馄饨给他。
“哥。”谢见明进门。
“哥，吃饭。”他眼睛直直地看向黑夜里坐着的人影。
谢见明把小馄饨放在餐桌上。他没开灯，摸着黑去了洗手间。
“知道了。”谢迟晟从沙发上起来。
塑料袋沙沙作响，很刺耳。
谢见明洗完手，发现他哥还没拆开塑料袋。他沉默地看了一会儿。
“哥，我来吧。”
谢迟晟没让。他只好拿来剪刀：“哥，拎高些。”
谢迟晟顿了一下：“嗯。”
馄饨冒着热气，他吃了几口，停下。
然后他把碗推到对面。
谢见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端起来，开始吃。
沉默。
谢迟晟站起来，走进浴室。
水声响起来的时候，谢见明放下汤匙。
碗底还剩一点汤，他看着那点汤，看了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