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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主子,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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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独玉堂出了乱子,目前追捕我们的人少了很多,我们下一步如何做?”
“文君期真的消失了?”
“对,还有姑娘也……”
宁溪辰攥紧了双手,面上却冷笑道:“不错,这枚棋子比我计划的效果更好。吩咐下去,所有人不得生事,一路回京。堂里剩余的人手不要断了联系,能带的尽量全带过来。到了京城,立即安排我去见小叔叔。”
唐辛闻言退了下去,宁溪辰跌坐在椅子上,他举起右拳放在额头,却看到了手上的血印,当初君七七留下的齿印已经很浅几乎不见痕迹了,宁溪辰内心涌起一股烦躁,他从怀中掏出匕首,用力朝手上划了上去。
血滑落滴在青石砖上,他却丝毫没有反应,半晌有人推门进来,他忙将手拢入袖中。
唐辛正说着琐事,突然大叫起来:“主子!你的手。”宁溪辰低头一看,衣袖子已被血浸透了,唐辛忙上前一把攥住,撕扯衣襟给他紧紧缠住,宁溪辰任由他粗暴的包扎,面上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宁溪辰想,流了这么多血,为何手还是不痛呢?
过了济河,泰安就不远了,文君期和君七七早已换做寻常装扮,一路走走逛逛好不快活,今日又提着大包小包来了当地最大的酒楼醉红盏。
小二哥忙殷勤的迎了过来,君七七指着墙上的招牌说道,这些全要再来一坛好酒。
小二忙说到:“客官有所不知,其他的菜自然上得,前六道今日怕是无缘一见。”
君七七抬眸一看,说道:“无妨,有的快快上来,前六道名字取得过于做作,不吃也罢。”
众人闻言都哄笑起来,君七七有些诧异,小二忙解释道:“客官莫要说笑,本店前六道招牌,可是号称下凡尘,只有叹为观止之人,才配一尝其滋味。”
君七七不满道:“家中师傅常说背不出文章不得用膳,今日倒是奇了,你家酒楼竟也这般腐儒,酸的厉害,甚是可厌。难道我等花钱给自己找不痛快来着?我看你这店倒别叫醉红盏,我看是碎轰盏才是,取砸碎招牌往外轰客之意!”
说着便飞身取了柜台的毛笔,一跃而上将那大堂横梁上的店名改成了碎轰盏。
众人见状都哄笑了起来,文君期低头饮茶不语,小二忙喊道:“来人啊,有人砸场子!”登时四面围了许多打手过来。原来这醉红盏的六道下凡尘极易引起客官不满,故而店家常年养着打手,就是防着客人闹事。
来此的客人,有的是心有不甘必要见识那不得了的菜肴;有的是存着看热闹的心思,就等着看人闹事挨打。因此这家酒楼日日客满,掌柜这几年赚的盆满钵满,如今是越发目中无人店大欺客了。
眼看着打手朝这边聚拢过来,文君期拿起手上茶杯往上一扬,然后挥掌将飞起的茶叶打了出去,只见茶叶一片片如针一般飞了出去,接着便是众多嚎叫,打手们捂着眼睛好不狼狈。君七七见状更加开心,举起桌上的筷子,径直扔了出去,每根筷子都准准的插进了打手们的发髻中,在场众人见状都是一惊,君七七因此得意极了,倨傲的说道:“我不喜欢这家,咱们走吧。”
文君期便起身随她离开,顺手端走了一屉糕点。君七七找了家路边小店坐下,店家忙殷勤的迎了上来,君七七随意叫了几个菜。文君期将方才拿的糕点放到桌上,说:“这叫浮云紫烟,要不要尝尝?”
君七七不悦道:“无端便想弄权,没势还要欺人,市侩奸商懂得什么浮云紫烟,不吃也罢。”
文君期闻言,端起糕点顺手一扬,便落到了路边乞儿怀中。
君七七见状开心起来,文君期说道:“方才露了行迹,我们要快些离开了。”君七七乖顺的点点头,刚刚胡作非为了一场,此刻她端起碗筷吃的格外香甜,文君期唇角飞扬。
登泰山之巅而小天下,君七七像只欢快的雀儿,雀跃在泰山每一寸的景色中,山峦叠嶂云雾缭绕,多希望时光在这一刻停留,君七七正极目远眺,身后却有个声音响起:“现在还不是最好看的时候,等到日出才是最美的。”
回头一看,是个温润如玉的公子,身旁却没有一个随从跟随。
文君期走近几步问道:“阁下在此处作甚?”
那人答到:“我已经独自在山上待了快一个月了,上一次与人讲话还是在七天前。”不明白他为何答非所问,文君期皱了下眉,君七七却极了然的说道:“从小家里只有一个人跟我说话,我每日都很孤单,后来他也不理我了,我反而感觉不到孤单了。”文君期闻言径直上前,强势的揽住了君七七,君七七用力推他却推不开,只得随他。
那公子却极没眼色的说道:“不理你的那人是你的情郎吗?他也是与你生气了吗?雅儿生我气一个多月了,我实在没有办法,怎么也哄不好她。”
宁溪辰自然不是自己的情郎,可是君七七却并未回答。
见他们不答话,那公子掏出一沓画来说道:“你们过来看。”君七七二人走过去看,画的皆是泰山的风景画,晨曦洒金、林壑含烟、暮霭沉山。
正看着那人突然说道:“我求姑娘一事。不知姑娘可否允准。”
“何事?”君七七奇道。
那公子猛的往前走了两步,兴奋的说道,“明早日出,你就站在这个位置,面朝这边,对,就是这边。然后我就在这个位置,把你带着周边盛景一起画出来!对对对,就是这个角度,甚好甚好!”
被他突如其来的激动弄得一怔,还没等君七七回答,那公子又说到:“你身上这身衣服不行,你等我,我这就下山去亲自给你选一套!”说着便朝山下走去。
“真是个怪人。”君七七叹道。
文君期说:“不必理他,我们明日看了日出,便下山吧,继续往东,带你去看沧海。”
“你为什么会一直带着我?”君七七谨慎的问道。
文君期答:“独玉堂之外,我只认识你这一个熟人,不与你作伴让我找谁人一起呢,难道还有第三个叛逃的人?”
君七七闻言放下心来,笑道:“的确,我也只你这一个熟人。哈哈,你这个人平时看着胡闹,武功却很不错,对人也很讲义气,一同行走倒是不错。”
文君期笑道:“是吧?我义气吧,以后若有人欺负我,你可要挡在我身前,替我出气啊。”
像当初维护宁溪辰那般,文君期心中默默地补充道。
君七七点点头认真的说道:“好。"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那公子居然已经爬上山了,他将包裹放在地上,打开后,是一套雨后天青色的留仙裙,又有6尺绸缎。
“我将这绸缎围住亭子,请姑娘在亭中更衣。时候不早了,请姑娘快些,今日晨曦蔼蔼正是观日的好时机。”那公子极为自来熟的吩咐道。
文君期刚想拒绝,却见君七七看着那裙子满眼欢喜,只得拿起绸缎,朝亭中走去,君七七忙抱起裙子跟上。
“我换好了。”君七七柔声说道。
文君期忙放开了绸缎,君七七缓步走至他面前,只见她长发如瀑不着半点珠翠,唯有一抹青色发带轻挽鬓边一缕碎发。只见她面容清秀,裙袂翻飞,若山中精灵般空灵美好,文君期有些看呆了。君七七已然走到了昨日那公子说好的位置,太阳缓缓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身上,映衬着她的侧颜如清露般空灵。她静静地望着远方,眉间微蹙,眼中晶莹似有泪光。想必她又想起了宁溪辰那个混蛋,文君期见状移开了双眼,不悦的看了一旁尽情挥墨的疯子公子,他攥了攥拳头,克制住打他的冲动。
“好了!”公子放下笔,长出一口气,瘫坐在地上。
君七七忙走过去,对着画细细的看,她望着自己画中侧颜微微勾起了唇角。文君期心想:画中之人不及你万分之一的美貌。
那公子看着画喃喃道:“不知雅儿看了这幅画,会不会消了气,原谅我。”
君七七却说道:“你一个月都没见她,不怕她忘了你吗?若是她忘了你,跟别的公子一起了,你该怎么办呢?”
“你……你……”那公子急的脸通红,却愣是说不出话来,君七七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忙往文君期身后躲。突然“哇”的一声,那公子竟直接抽抽搭搭哭了起来。君七七登时无比紧张,文君期忙对她说道:“莫慌,你去亭中稍坐,我来宽慰他几句。”
君七七点点头,忙逃离现场。
文君期走至那人身边,从怀中掏出一物,说到:“这里是五万两银票,这画我要了。”
那公子止住了哭,嘲笑道:”我爹是此地太守,我会在意区区银两?“
文君期问道:”那你想如何?”
那公子却问道:“那个不理她的人,不是你吧?她的情郎另有其人对吧?”
文君期有些微怒,却仍探究的看向他,那公子笑道:“这有什么难猜,你们两个襄王有情神女无意,这般明显。”
文君期一怒,说到:“这画我要了,直接说条件吧。”
那公子笑道:“你这人这般不解风情,你若用强,随便你将我一顿好打,总之我偏不卖给你。不过,你若有法子打动我,只要你的法子有趣合我心意,我便将画赠与你,如何?“
文君期思忖了一下,说到:“我在此地给你搭个10丈高台,助你每日多看须臾的日出。每登高一步,远眺风景便愈显壮阔,如何?”
“不错,还算风雅,以你这般俗人来说,能说出此话很是不容易了!这画你拿去吧,台子也不必搭了,我此刻便下山回家去的。“那公子说着便把画递于文君期,转身离开。
文君期接过画,暗自催动内力,顷刻间画便化为齑粉。文君期暗想:我的女人绝不许她掉眼泪。
君七七见那公子走了,忙过来问道:“他要去哪儿?”
文君期说:“泰山巍峨不是几张画纸所能描绘的,他回家去带那女子亲自来看了。”
君七七默默说到:“不知那女子还在不在等他?”
文君期答:“必然不在,人生在世该当有此傲骨。”
君七七闻言,满脸的沮丧。
文君期状似不察,说到:“下山找地吃饭吧,我们可没仆人上来送吃食。”
君七七顺着他的眸光望去,果然十几个仆人正浩浩荡荡往这儿行来,倒不知他们上来时怎的没遇到自家那爱哭的小主子。
君七七噗嗤一笑,觉得有些滑稽。
走在山脚下的小路上,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文君期哄道:“你若喜欢,我们再回山上多住几日?”
君七七摇摇头,笑着说道:“大千世界,还有很多可玩可乐的等着我们呢。”
文君期看着她目光灼灼,突然伸手揽过她,一个旋身。
一辆马车飞驰而过,若不是文君期在,此刻君七七已被踏在马下了。君七七惊魂甫定,文君期眼中却闪过一丝杀意,他柔声说道:“走,我们跟上去看看。”
君七七忙拦着他问道:“跟上去做什么?”
文君期笑道:“去看看车上小姐的美貌呀!”
君七七摇摇头说道:“唉,真是本性难移。”
文君期牵起她追了上去,那马车停在一间茶楼外,文君期抱起君七七一跃,跳进了茶楼。
果然马车上下来了一个容貌艳丽的小姐,满头珠翠衣着光鲜。跟在小姐身后的却是一个衣衫褴褛的婢女,她光着脚浑身颤抖。
她全身都是鞭打的伤痕,白皙的皮肤显得满身的血痕红的更加瘆人,君七七见状心头一紧。那小姐径直走上楼去,进了一间雅间,君七七忙走了过去,里面坐的居然是方才山上的那个公子!
这野蛮的小姐便是他口中的雅儿吗?
只见她朝外面喊道,进来吧,可以开始了!
那婢女忙跟了进去,趴到地上,双手抓住双脚盘成了一个圈,然后张开了嘴巴,一旁的丫鬟,取过一根红烛,放在她口中,然后点燃了蜡烛。
那公子见到那名满身伤痕的婢女时已经无比愤怒,如今又见她这般作态更是气极,他冲上前去,一脚踹向地上的女子,那女子本就遍体鳞伤,受他这般猛踹直接跌到地上,痛的根本爬不起来。
那名小姐见状说道:“这是雅儿特地给你准备的乐子,练习了这么久,怎的云哥哥不喜欢吗?你不是最喜欢这孩子的朱唇吗?”
被唤云哥哥的公子斥道:“滚出去!全都滚出去!”
两名婢女忙出了茶室,君七七看着那一身伤痕的女子,满眼的悲伤。
文君期见状,轻轻弹了一个药丸进她口中,那婢女登时倒地,七窍流血没有了呼吸。茶楼众人尖叫着一哄而散,茶室中打情骂俏的雅儿和云公子忙也逃了出去。偌大的茶室此刻静的落针可闻,文君期上前抱起那婢女,对着君七七柔声说道:“走吧。”
一口气走到郊外,文君期将那女子放到树下,君七七掏出随身的药,开始细细给她上药,文君期走至一旁耐心等着。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那女子醒来,惊恐的看着君七七。君七七忙说道:“你别怕,你得救了,没人发现。你可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我们都可以送你去。”
那女子环顾四周,滚下泪来:“这就是我家村子,我家就在前面!”
说着便起身朝一家农户奔去。
君七七呆呆的看着她回家的背影,眼里满是羡慕,半晌扭头对文君期说道:“咱们走吧。”
文君期牵着她,然后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说道:“要不,做件善事?”
君七七笑道:“少主英明!”
推开柴门,君七七的笑容僵在脸上,文君期忙挡住她眼睛,柔声说道:“别看。”然后牵着君七七走出农房。
文君期独自回到屋中,将那上吊的婢女解了下来,然后将堂中的四具腐烂了快一个月的尸体摆在一起,扔下火种,转身离去。
君七七沮丧极了,文君期偷偷点了她的昏睡穴,将一颗安神丹喂入她口中,然后抱着她往城中走去。
天色已晚,文君期抱着君七七去了一间绣房,将她轻轻放到睡榻上,然后走到绣床上,银光一闪,雅儿小姐彻底失去了气息,文君期擦净匕首上的血痕,回过身去,君七七依旧睡得安稳,他抱起君七七朝府外走去。
那件事后,君七七怏怏了很久,文君期不动声色的带着她继续玩乐,他们很快离开了那个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