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情男配他不干了》小别枝

5、第 5 章

　　十二点的食堂人潮涌动，慕年无意识地戳着碗里的河粉，思维在一个个人头上飘过，又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看什么。

　　“老四，偶尔也换个东西吃吧。”杨树林说，“天天吃河粉。”

　　“河粉便宜啊，”慕年笑，“我也吃别的，只是你们没看到。”

　　“你应该是咱们宿舍小金库最大的吧，我们仨懒猪只出不进，你接了那么多家教。”杨树林一直很有疑惑，但人家的隐私问题，他也不好问。

　　“攒点钱，以备不时之需。”慕年说。

　　三人默契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慕年知道他们在顾忌什么，心里有些无奈，又很暖心。

　　就算他再能管理时间，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就只有那么多，上课、打工、家教再加上来回通勤和必要的睡眠、额外的复习，他的时间表只能挤出不到三小时，前世全部用来追求霍明期，和室友的相处根本没这辈子这么融洽。

　　慕年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再干一份活儿，他觉得这样留一些休闲时间给自己，好像也很有必要。

　　重生之后，他似乎非常容易累，经常做着某些事，等他反应过来，发现自己已经走神很久了。

　　慕年知道人是会累垮的，但他没办法。重生前没办法，重生后更要努力。

　　背后有股力道推着他，他必须一直朝前走。

　　十一月之前，他想把外婆带到京城好好检查一下身体。外婆身体一向还算硬朗，前世那么突兀地急转直下，等他买到票赶回去，老人已经撒手人寰，他连最后一面也没见到。

　　慕年深吸口气。想到这些事，他更加没有胃口，往嘴里强行塞了几口，匆忙拿起包。

　　“我先走了，下午还有活儿。”慕年端着盘子，迅速消失在人海里。

　　仨人面面相觑。

　　杨树林咬了一口大鸡腿，若有所思：“嗯（你）们说，老四是不是有心事？”

　　“他有心事不是一天两天了。”老大夹起一块油亮的红烧肉咬了一口口，“我感觉他挺积极向上的，我们三个再不学习，可能真要滚回去复读了。”

　　“小嘴巴！”老二老三异口同声。

　　霍临西的身体问题是个大事，晚上八点，慕年思来想去，还是决定问问阵雨。

　　慕年：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我不知道除你之外可以问谁
　　慕年：哥，怎么劝一个不太熟悉的人去体检啊

　　他忐忑等待良久，阵雨的回复姗姗来迟。

　　阵雨：为什么要劝他
　　慕年：毕竟年纪上去了，他又忙，很不爱惜自己

　　阵雨就像手机掉河里了似的一直没回复，慕年以为他在忙，边写作业边等待。足足十几分钟后，手机发出短促震动。

　　阵雨：你也该体检了，T院的脑科是强项

　　慕年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慕年：谢谢哥，我会去的！对了！我最近做了一些很奇怪的梦，哥，你知道G省广河这家公司吗？
　　阵雨：一家快破产的药企，怎么了？想去实习？
　　阵雨：没前途，我给你安排别的
　　慕年：不是啦，我梦到明年三月他们家股票暴涨
　　阵雨：预知梦啊
　　慕年：哥你信啦？
　　阵雨：不信
　　慕年：……梦里他们突破了一个新的癌症治疗技术，要是真的就好了
　　阵雨：不错的梦，快去睡觉吧，今晚再做一个好梦，明天记得收快递

　　慕年无奈，阵雨一点都不信，这在他预料之中。

　　慕年试图让他剧透，但阵雨的嘴比蚌壳还紧。

　　第二天下课，慕年就接到了电话，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快递员要求必须当面签收。

　　是一个小盒子，古朴的方形雕花木盒，黄铜锁头样式精巧，还配着一把小钥匙。慕年回到宿舍才小心地打开，里面是配有黑色编织绳的白色玉牌，不知名繁琐符文围绕着中间八个大字：

　　平安顺遂，诸邪不侵。

　　慕年：哥！
　　慕年：哥！
　　慕年：哥哥哥哥哥哥！
　　阵雨：……叫魂呢
　　慕年：哥你怎么给我寄了个驱邪的东西
　　阵雨：不喜欢？
　　慕年：喜欢，谢谢哥！但是很贵吧？

　　坠子入手温润，慕年怀疑是和田玉，上面的松石顶珠圆润干净，瓷蓝静谧。

　　阵雨：玻璃制品，就当保个心安吧
　　阵雨：戴上，拍个照给我

　　慕年把吊坠绑到脖子上，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手机屏幕上，少年穿着一身黑T，黑绳绕过细腻白皙的颈项，莹白的玉石不太吸引眼球，反而是他的皮肤，盈亮红润，朝气蓬勃，透着一股运动后的健康感。

　　阵雨：跑步了？
　　慕年：嗯，今天天气很适合慢跑
　　阵雨：下午有课，睡个午觉吧
　　慕年：哥你是不是也给我看看你的照片
　　阵雨：(=^▽^=)这不是相亲角

　　又被搪塞过去，慕年有点伤心。

　　“老四！俺们扫荡超市回来了！”老大踹开门，一声河东狮吼震碎慕年的怅然。

　　三人各自拎着一个大购物袋，里面满是牛羊肉片、虾滑、蔬菜、啤酒。

　　“你们去打劫了？”慕年匪夷所思，“就我们四个能吃完这些？今天吃完，明天就能出栏。”

　　班里组织火锅聚会，一个宿舍一个锅，食材自带。

　　“小甜嘴，别说话。”老大放下购物袋。

　　“万一有漂亮姑娘和漂亮小伙愿意和我们一起吃捏？”老三幻想着。

　　“你也别在小少爷那一棵树上吊死，咱们学校不还有个校草吗？你俩处一处，我感觉有戏，正好帮我们去掉一个敌人。”老大又说。

　　“那个男性公敌正好是法学院的，理科和文科岂不是天生一对儿。”老三也说道。

　　“我真不喜欢霍明期了，”慕年无语至极，这三人怎么就不信呢，“我现在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直博发大财。”

　　“

　　“我作证，这事是真的。”杨树林也说，对慕年挤眉弄眼。

　　听他也这么说，老二和老三对视一眼，迅速围过来。

　　“老四，你说真的？”老大严肃地问。

　　慕年无奈点头。

　　“那我们有件事要告诉你。”老大看起来松了口气，“这事我们几个也不确定，是老三开学那会儿听一个学弟说的。”

　　“霍明期有一个发小，听说和你长得很像，不过那个人出国了。”

　　慕年的脑子“轰隆”一声。

　　他几乎一瞬间想到“替身”这两个字，还有那个梦。

　　那个梦是真的！

　　慕年胳膊上浮起一片汗毛。

　　“是不是叫邬旗？”他哑声问。

　　“我们也不知道。”

　　三人都在看着他。

　　头又开始疼了，慕年勉强扯起嘴角：“放心，不管这是不是真的，我都不会再撞上去。”

　　他这话三个室友信了百分之八十，慕年是个学霸，肯定有个聪明脑壳，但聪明人谈恋爱往往有点笨。

　　班级聚会，慕年虽然不太合群，但也不至于完全游离在外，大部分人格外关注他。

　　真心话大冒险的选择递到眼前，慕年无奈至极：“怎么又是我？你们真的没动手脚？”

　　总共六轮，他被选中三次。

　　“我们的节操虽然低，但还是有的。”老大拍拍他的肩。

　　“顺序调换一下更合适。”慕年笑着，认命地从大冒险盒子里挑出一个纸条。

　　“喔噢！终于选大冒险了！有种！是什么？”杨树林伸长脖子。

　　“打电话给一个人，约他见面。”慕年说，他把纸条放在桌上。

　　“没意思，谁出的题目，出来挨打！”

　　“不儿，你们都不好奇？我们大帅哥到底有没有女朋友，or男朋友？”

　　“嘿嘿，话说论坛最近特火的话题你们看了吗，据说咱系一大帅哥在追管院的霍小少爷。”

　　“那位手指哥的弟弟？”

　　“不是，你们怎么都知道，手指哥又是谁？”

　　“管院老师的经典正面教材了，金手指学长，江湖人称手指哥，只要上管院开的课，哪儿都有他的传说。”

　　“管院那些崭新的稀罕物儿，半数都是他捐的。”

　　“管院的课我都免修了，无聊。”

　　“……咱系真论长得帅的，也就慕年了吧？不会真是他吧？”

　　“不是还有个蔡先吗？”

　　“蔡学长也帅，但说实话，和慕年还是有差距。”

　　“emmm，还有其他线索吗？”

　　“慕年和霍明期认识，我碰到过几次。”

　　“你T物理系福尔摩斯选拔赛，第一季，action！”

　　“……”

　　慕年在众目睽睽下，淡定拨通语音电话。

　　长久的忙音。

　　慕年在这几十秒里想了一些事。

　　百分之八十的可能，阵雨不会接；百分之二十的可能，阵雨手一抖按错了，会把它接通。

　　阵雨拒绝暴露任何信息，包括声音、外貌、地址，甚至生日。

　　他早就知道。

　　慕年叹了口气，放下手机。

　　嘟——

　　“……慕年？”

　　慕年愣住了，反应过来后连忙将手机放在耳边。

　　“哥！”他心脏怦怦跳。

　　阵雨的声音和他想象得一样磁性，低沉而又温柔，像舒缓的大提琴。

　　“嗯，突然给我打电话，有什么急事吗？”

　　慕年耳朵发烫，他靠在沙发上，浑身血液上涌，有种久梦成真的飘飘然。

　　“没有，”他不好意思地脸红了，“在玩游戏，大冒险。”

　　他真幼稚，阵雨肯定在工作，他又打扰阵雨了。

　　“在哪儿？我送酒水过去。”

　　“不不，学校活动，不让喝酒。”慕年连忙拒绝。

　　阵雨似乎笑了一声，声音很好听。

　　“小年怎么这么听话，说实话，之前有没有喝过酒？”

　　“没……没有。”

　　“Goodboy.”

　　……慕年有点微醺了。

　　脸上有如火烧。

　　有点窘迫，又……有点模糊的开心。

　　“哥，我们能不能……见一面？”他低声地问。

　　对面沉默了很久，慕年漂浮的心脏逐渐跌落地面，直面惨淡的现状。

　　“你要是见到我，说不定会很失望。”阵雨说。

　　“我不会！”慕年坚定保证，“我怎么会对你失望！”

　　“唔……我长得很难看。”

　　“这有什么关系。”慕年毫不在乎。

　　阵雨是他的长辈，是他尊敬的人，和外貌无关。

　　“哥……我们见面吧，求你了。”

　　“……再等等，好了不说了，你继续玩，也别玩太久，早点休息。”

　　阵雨很快挂断了电话，他似乎把阵雨惹恼了。

　　慕年心情沮丧。

　　阵雨是真的非常非常不愿意和他见面，他说不定这辈子都见不到阵雨了。

　　对和阵雨的关系，他一直有些惶恐。而这次他的勇气破了个大口子，慕年自己也不知道下次再主动提起见面，会是什么时候。他现在浑身皮肤都在隐隐发痛。

　　慕年放下手机落寞地抬眼，发现所有人都在盯着他看，一副吃到大瓜的表情。

　　“……你们干嘛？不玩了？”

　　“不是……”老大尴尬地咳了一声，没忍住好奇，“老四啊，刚才那是谁？你网恋了？”

　　“什么跟什么，他是我长辈。”慕年哭笑不得。

　　“哦哦哦！哈哈哈原来是这样！”

　　“咳咳咳……”

　　大家顿时眼观鼻鼻观心。

　　瓜到嘴边，突然发现是馒头，还是老面馒头。

　　“……咳，那什么，下一轮吧。”

　　慕年萎靡在小角落，没有参与接下来的游戏。他现在很想喝酒。

　　——Goodboy——

　　他后脖颈一麻，喝酒的欲望顿时消弭。

　　杨树林一回头就瞅见这一幕：“想啥呢笑得这么荡漾。”

　　慕年摸摸自己的嘴角，果然是上扬的。

　　“你有没有体会过那种，浑身麻酥酥的感觉？”他问道。

　　杨树林挠头：“咋，你触电了？”

　　慕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