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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一样的扣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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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两名警察毕恭毕敬地告诉宋卿勋:“有人送来一张字条,您恐怕会有危险。”
“什么字条?”宋卿勋漫不经心,显然并未将一张凭空而来的字条当回事。
“上面写着,能杀他一次,就能杀他第二次。”
宋卿勋听完瞬间呆滞几秒,他强装镇定:“与我有何关系?”
“杀人之事自然与您没有关系,只是这报案人说字条是从您窗户落下的,他见不到您本人,只好交给我们。”
“何人报的案?”
“一个黄包车夫,在银行门口等活时捡到的,还说前些日子确有银行的人意外死亡。”
宋卿勋并未回应,警察追问:
“确有其事吗?”
宋卿勋迟疑片刻,摇了摇头:“记不清了,银行里那么多人。”
警察走后,宋卿勋忖度着王景沛的用意,此事只有他们二人知道,倘若他藏在柜子里的字条还在,那定是王景沛想借警察之口,威胁?还是别有用意?究竟要不要借此机会让警察调查孙适的死,他没想好。
常春晖已将宋家翻了底朝天,没有看到孙瑾英。
宋卿勋直言:“你找的人不在这里,我放她离开了。”
“她母亲呢?”常春晖靠近,逼问他。
“我怎会知道?”
“你会好心放她走吗?”常春晖的怒气难掩。
宋卿勋正扬着头等白管家帮他穿大衣,电话突然响起,他接过听筒,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他似乎并不相信沈存嫣找他确有要事,借口自己忙着华商会的换届,拒绝了她的邀请。
沈存嫣冷笑一声:“孙瑾英给我一个账本,让我交给信任的警察,若您事务繁忙,我便只能,”
他打断,语气果决:“我稍后便到。”
宋卿勋一上车便问司机:“孙适家那个是你亲自送到的吧?“
司机答:“是的,老爷,您放心,我每日都会过去查看。”
宋卿勋侧头,常春晖正骑着车奋力向前,他感慨道:“两个轮子终究是比不过这四个轮子的。”
话音刚落,车缓缓停下。
宋卿勋咬紧牙关深深地呼气,司机感受到他的愤怒,慌忙解释:“老爷,有辆马车将路堵死了。”
眼看着常春晖轻巧地绕过,宋卿勋开始闭目养神。
沈存嫣在尽头的雅间等待,听到木地板上急迫的脚步声,她翻了个白眼,从容地坐着,手边是孙成英交给她的账本。
宋卿勋站在门口扫了一圈,眼神定格在她手边的账本上:“你是如何拿到的?”
“我救过她,她信任我。”
宋卿勋落座:“我如何信你手里的是真的?”
沈存嫣打开账本,念了几行。
宋卿勋不屑地开口:“直接开价吧。”
“莫急。”
沈存嫣将账本放在桌子上,宋卿勋忽然站了起来:“你果真以为这东西交给警察能定我罪?”
“那你为何匆匆赶来?”沈存嫣淡淡一瞥,“我知道这东西定不了罪,所以拿来交给你,换一些我想要的东西。”
“你一个小小饭店的老板,有什么资格同我谈条件?”
“我想进华商会,我要你投我一票,事成之后,我将账本送给你。”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若不相信我,那你我今日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
宋卿勋不语,沈存嫣接着说:“我听说你想要副会长那个位置,堂堂王永乾的女婿,易成银行的总经理,只有这点野心吗?”
“哦?何出此言?”
“会长的位置不想坐吗?”
“一届女流,这岂是你能议论之事?”
沈存嫣冷笑的功夫,宋卿勋已大跨步将账本拿在手里,准备离开。
刚打开门,两个壮汉堵在门口将他拦下,狠狠抓住他的右手手腕,那账本自然掉落到地上。
沈存嫣小声嘟囔一句:“蠢货。”又站起来走到门口,微笑着跟宋卿勋说:“既然想要,那就谈谈。”
宋卿勋满脸胀红,两个壮汉松手,他赌气离开。
回到银行,宋卿勋桌子上留了字条:电机厂并非常家所设,背后之人姓沈。
宋卿勋大吃一惊,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不会是她的,怎可能是她?”
打开上锁的柜子,翻找出王景沛写的那张字条,随后将新的那张放进去,重新锁好。
思考片刻之后,他拨通常振庭电话求证,却没有得到准确的答案,于是便若有所思地坐着,直到敲门声响起。
进来的两个男人低着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支支吾吾不敢开口。
宋卿勋一言不发,恶狠狠地瞪着他们。
“差一点就拿到了,常家二公子进来,我们不得不离开。”其中一个开口。
“走吧。”宋卿勋没有责骂,俩人又对视一眼,小跑着离开。
常春晖赶到孙瑾英家时,两个男人正将孙瑾英兄妹二人逼到墙角,孙瑾英蜷缩着,怀里抱着什么东西,孙成英挡在前面,其中一个男人大喊:“若不乖乖交出来,别怪我们不客气。”
常春晖呵斥一声,两个男人像耗子见了猫,一溜烟便跑了。
孙成英拴好门,孙瑾英将怀里的书放在桌子上:“我断然不会相信那宋卿勋如此好心放我回来,回来时便感觉有人跟着,所以我故意小声和哥哥说,有重要的东西,让他帮我藏好,果不其然,房顶跳下来两个人。”
“还是不可掉以轻心,你母亲交给我去找,你答应我不可再去宋家。”
孙瑾英点了点头。
临近中午,宋卿勋拨通了沈存嫣电话,他声音柔和许多:“沈老板,早上有要事,匆忙离开,并没有别的意思,还望沈老板不要介意。”
“怎会呢?宋总经理日理万机,能理解的。”
“那不如明日再详聊?”
“明日?真是不凑巧,明日我已有安排。”
“那沈老板何时有空?”
“待我有空,自会同您联系。”
结束通话,宋卿勋大喊一句:“摆什么架子!”
闲下来之后,他又开始琢磨警察的话。
不销毁任何东西,是他长久以来的习惯,全都藏在上锁的柜子里,只怕有朝一日能派上用场。
这张字条只有他看过,那只能是王景沛伪造一张交给警察,究竟有何用意?他只知道,王景沛开始行动了,他不得不提防,沈存嫣的提议他仍在思索。
正犹豫之时,有人敲门,他应了一声,华兰舒推门进来。
宋卿勋没有抬头,余光看到华兰舒微微点头,勉强称呼一句,父亲。
“找我何事?”宋卿勋极不耐烦。
“此前对您的不敬虽是心疼宋谈,作为晚辈终归是不应该的,还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宋卿勋听到这里,哼了一声,像是从鼻腔发出的声音。
“前几日,任沁芬的家人来找到我,”华兰舒始终在门口站着。
“谁是任沁芬?”
“公园里发现的死者。”
“与我有何关系?你来找我做什么?”
宋卿勋摆摆手,示意她出去。
“任沁芬的姐姐想讨回公道,但希望甚微,纱厂还有几人未找到,眼下你我的目的是一致的。”
“你找不到人,与我无关,这不是我的目的。”
“让王景沛入狱,不是你我共同的目的吗?”
宋卿勋抬起头看了眼华兰舒。
“华商会换届在即,其余的事我一概不考虑。”
“我找您,便是想说这件事。我想用我手里的一票,换您的帮助。”
宋卿勋起身,什么都没说,华兰舒补充道:“你我早已是一家人,会长的位置,您可有想法?”
宋卿勋若有所思地盯着窗外,北风呼啸,树枝摇曳,春天竟有如此寒冷的天气,看来任何事都有可能发生。
“您考虑一下,我明日再来。”
华兰舒离开后,宋卿勋自言自语道:“同一天内有两个人都认为我可以在那个位置上,可见我宋某人的魄力非凡,这应是上天给的提点。”
说完他笑了笑,本该如此的。
*
孙瑾英赶到玫瑰洋服时已经午后,邱老板脸上出现一缕从未有过的担忧:“可有找到你母亲?”
她摇摇头,憔悴不堪。
“今日天气异常寒冷,你却穿得如此单薄。”
孙瑾英有些心不在焉,不知道沈存嫣是否已将东西交给信任的警察。
没过多久,天空便飘起了雪花,邱老板看孙瑾英穿得单薄,拿出一件旧棉服批在她身上,让她早点回家。
棉服一股陈旧的味道,但好在暖和。
回到家时,棉服已落满了雪,孙瑾英站在门口,轻轻拍落棉服上的雪。
孙成英正在做饭,听到动静出来,问孙瑾英:“可有母亲的消息?今日这般寒冷,不知母亲身在何处?”
“还没有,不过不用担心,她不会有事的,你相信我。”
好在第二天便恢复了春天应有的天气,积雪消融后,孙瑾英踩着泥泞回到家,孙成英兴高采烈在巷子口接她。
“有喜事?”孙瑾英问。
“我今日去了趟裕鲜楼,沈老板让我在厨房做事。”
“你见到沈老板了?她还有说什么?”
“只说了让我到厨房做事。”
兄妹俩回答家,孙瑾英看到桌子上放着一粒扣子,便拿起仔细看了看,问道:“这是哪里来的扣子?”
”白天雪融化之后,我在院子里捡的,不是你的吗?”
孙瑾英看那扣子的花纹眼熟,思来想去,应是从邱老板棉服上掉下来的。
她将扣子放回桌子上,一股熟悉的感觉袭来,她小跑着拿来父亲留下的照片。
果然如她所料,两粒扣子的花纹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