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杀》树里乡人

36、心愿

　　能够牢牢捆住韩煜，逼迫他留在荣家明身旁的事情，一定是对他来说，极其重要的。从路非说起过关于韩煜父亲的葬礼开始，事情都变得不同了。

　　葬礼、实验室、死亡、四大家族……

　　这些字眼零零散散，却能牵出一条若隐若现的线来。

　　韩煜的自杀是否与此有关？

　　这些信号不断堆叠，余恒不由察觉到恐惧。

　　什么时候四大家和光逸扯上关系的呢？余恒回想了很久，他从未在四大家族任何人的嘴里听到过关于光逸的事情。明明在余恒看来，他们所有人都知道有个人叫韩煜。

　　这中间倒有什么秘密呢？

　　余恒静坐在桌前，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久久不能平静。

　　当晚，余恒等到了韩煜回家，却能够敏锐的闻到了韩煜身上香水味。这股味道很浓烈，很刺激。完全不属于韩煜自身的味道。

　　更可怕的是这个味道，余恒在荣家明身上闻过。

　　“你今天很忙？”余恒试探问。

　　“嗯。”

　　“见客户了？”

　　韩煜喝水的动作顿了顿，他没直接回答而是说：“我饿了。”

　　这样一个微小的动作就让余恒，心颤。在此之前，韩煜对他的问题，要么是回答，要么干脆不理。而不是掩饰。

　　为什么要避而不谈。

　　余恒没有继续追问，他这一餐话也不多，就只是不停的观察韩煜。奈何韩煜只顾着吃饭，面色表情也没有太多起伏，他猜不到后背的原因。

　　“叮——”

　　是韩煜的手机亮起来了。

　　眼尖的余恒一眼就看到了谁的发来的短信。他面部肌肉紧致了起来，他没有问韩煜为什么不打开短信看，而是问：“元旦我们一块去玩吧。”

　　“不去。”

　　“你想待在家里？”余恒转而又道，“那也可以。”

　　“不了。”

　　到这里余恒有些忍不住了，他语气稍许冲了一些：“那你想要干什么！”

　　韩煜不慌不忙地放下碗筷，回答道：“加班。”

　　这让余恒发不出火来，他憋屈地扒着米饭。偏偏有一只手，让他无法动弹，否则这一刻，他真的要把韩煜锁在屋内，在他伤势未好之前，哪里都不能去。

　　只是韩煜这个加班，是真的加班，还是借口？

　　余恒倒吸了一口冷气。

　　在后半夜，余恒再次在睡梦中惊醒，他起身开门。这一次书房的灯没有打开，他蹑手蹑脚的走到韩煜房门，趴在上面听了听屋里的动静后，开门而入。

　　窗帘半拉着，城市的霓虹灯依旧闪亮。时而能够听到的北风拍打窗户的声音，韩煜背对着余恒，呼吸长眠而平缓。

　　再一次，余恒拿起了韩煜的手机，他查看到了晚饭时候，荣家明发来的短信。

　　[你只有站在我身旁，才可以知道真相是什么。]

　　所以真相是什么！

　　荣家明一直用这个来要挟韩煜！

　　想就在此刻冲到荣家明的家里，将他打死！上一次在他的私人别野，没让大火把他烧死，实属太可惜了！余恒越想越生气，越想脸色越沉。

　　假若韩煜和荣家明纠葛十年，是因为这个他不知道的真相，那么他就亲手解开。

　　余恒俯身下来，亲了亲韩煜的脸颊。在走到床另外一侧，躺倒在韩煜旁边。黑夜中，余恒借着窗外的光，将韩煜那一张脸深深刻印在自己的脑海。

　　他能感受到自己心跳的加速。

　　亲吻就此落下。

　　他无法拱手让人。

　　星河斗转，黎明到来。韩煜再一次比余恒早醒来，看着床边的人，他并没有惊动。他的呼吸起伏变得轻盈，他的视线从余恒的眼睛慢慢扫落到嘴边。

　　只是一夜而已，双唇既然干裂了。

　　思绪在韩煜脑海翻滚，他闭上了眼睛，平复了一分钟。再次翻身起床的韩煜，瞥一眼床头柜上的手机，下意识的拿到手上，看了看时间，就出去了。

　　好半会，余恒才在睡梦中醒来，他迷迷糊糊的摸了摸床边，空空荡荡。再一次睡意全无，余恒起身，才走到门口，就听到韩煜在和人打电话。

　　“查清楚了？”

　　电话那头回答了之后，空旷的客厅里，响起韩煜清脆的声音：“这件事交给你去处理了。只是记得查清楚他们公司的成分，不然后期合作了发现了问题，就很麻烦。”

　　说完这句话后，电话那边又回答了什么。韩煜只是轻轻嗯了几声后，就挂掉了电话。

　　这句话倒是提醒余恒了。

　　他若是想要追查关于韩煜的事情，那必然要从源头入手。

　　关门声，响起。余恒这才从门后走出来。他深呼口气，坐在沙发前很久后，才掏出手机给家里的管家打去电话，追问了家里人的情况。管家说夫人和先生在外，而余大少爷近来工作较为繁忙，不经常在老宅。

　　挂掉电话后，余恒给余骋打去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当即之下，余恒起身换了身衣服，来到了余氏集团。

　　鲜少来集团的余恒，并没有引起众多人的注意，甚至绝大多数员工都不知道他是谁。来接他的人是财务总监梁叔，他从余山接受余氏集团时，就在集团工作了。阅历时间很长，很久，和余家人私人关系也很不错。

　　梁叔笑道：“接到你要来这里的电话，我还是有点吃惊的。”

　　“刚好也很久没有见你了，顺便见你一下。”余恒笑着回，“对了，我哥是不是出差了？”

　　“是呀。”梁叔回答到，“所以我才好奇，你怎么这个时候来公司。”

　　余恒低沉了几秒后回道：“我想辞掉反杀局的工作回来余氏帮我哥。我不想他太辛苦一个人抗这么大一个企业。所以提前来公司看看，顺便和你学习一下。”

　　听到余恒这样说，梁叔稍许感到震惊，但也能理解，最后感叹。从前余山就不同意余恒去那个反杀局工作，但耐不住余恒愿意，再加上余夫人宠爱自己的儿子，再加上七七八八的事情，最后无奈同意的。

　　现在余恒肯回来集团工作，确实是一件大好事。

　　本来梁叔准备直接带余恒去余骋的办公室，但余恒说他要去财务室。最终两人来到了梁叔的办公室。

　　两人说了好些话后，余恒面容诚恳道：“既然我想要回来工作，应该从熟悉公司的构架和集团旗下所有公司开始入手吧。否认，财务表报出来，我连个数据都不会看。”

　　“这些呀也急不来，可以慢慢学。”梁叔像个老师说的语重心长。

　　余恒点点头又道：“那么这几天梁叔，你能不能整理这些资料给我。我想带回家慢慢看慢慢学习。不然到时候，我来公司，我哥问我，我一问三不知。”

　　见着余恒太心城，梁叔不由得感到欣慰。他点头答应，还让余恒在学习中，有什么问题都来找他。

　　“公司的项目基本上都过你的手吗？梁叔。”

　　“基本上都过的。”

　　“那我们都跟什么公司合作过？金安？光逸？”

　　梁叔当即回到：“金安是合作过的，但是你说光逸？”

　　“我们没有和光逸合作过？”余恒反问。

　　梁叔想了想后，似乎想到了什么，他脸色的疑惑开始褪去，大脑的记忆正在撬动。到了最后梁叔干脆的回道：“合作的公司太多了，我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

　　听到答案，余恒心里有数了。他又在办公室和梁叔聊了很多，到最后余恒让梁叔暂且不要将这件事告诉其他人，包括他父亲和他哥哥。因为余恒说，这将是个惊喜。同样，他还是反杀局的员工，不可能次日直接到岗。

　　表示理解的梁叔，就此为余恒保密了下来。

　　在元旦那一日，余恒收到了梁叔发来的资料。他坐在书房，将内容仔细翻阅。虽说余恒大学并非学商科的，但他们这种家庭的孩子，从小就开始培养这方面的知识了。

　　再加上这些天的学习，余恒看这些东西就不会太难。

　　从构架上往下看，余氏和光逸并没有直接的合作。那么余骋曾经说过，光逸和余氏有合作，才会出席韩煜父亲的葬礼。那怎么可能查不到这两家公司合作的文件呢？

　　余恒坐在电脑前，不得其解。

　　手机振动，有人来电。

　　“韩总并不在公司加班。”

　　余恒瞬间清醒了过来，他追问那两个雇佣的保镖，询问韩煜现在的动向。保镖说，韩煜独自驱车去了某地。他们被红绿灯卡在身后，韩煜一下子就甩开了他们。

　　韩煜开车的速度，余恒是感受过的。可是他的手受伤了，不方便开车。他只能向用手机追踪定位韩煜，一查发现，韩煜的车是驶向郊区的。而韩煜车所在的大道，是通往是荣家明家和陈涵家老宅的方向。

　　哐啷一下，余恒离开家里，叫了辆车追了过去。

　　中途，余恒看着手机的定位，见着韩煜将车停在荣家明老宅门前。他生怕又生出事端来，他不怕单打独斗，他怕韩煜会向上一次那样受伤。

　　终于快要赶到的时候，突然发现韩煜的车转方向了，这一条路通往的是一座山。这座山是专门为住在附近的富人打造的休闲之地。余恒又让司机追过去，他们的车子，一路沿着山路一直开。

　　到了山顶，余恒自瞧见前方只有一辆车。

　　余恒便也从车上下来。他想着可能荣家明等人可能也在，整个人跑起来。他急匆匆的跑到主驾，往里头探没人在，再绕过去，瞧见一身黑衣的韩煜正依靠着山顶的栏杆呼出一口烟。

　　双双四目相对，彼此动作停住。

　　整个山顶空无一人，只有他们彼此。余恒松了一口气，他缓步走向韩煜，他从未见过韩煜抽烟。也不曾在韩煜身上闻到过烟味的。

　　余恒凑近韩煜跟前时，韩煜朝他脸上呼了一口烟。

　　尼古丁的味道很呛，余恒眼睛眨动了一下，除去鼻腔动了动，身子并未往后退。明明韩煜这个动作，是轻佻的，是挑衅的。可他却很喜欢，这种攻击感。

　　他咧嘴笑问：“元旦节为什么要来这里？”

　　“看烟花。”

　　“这里有烟花？”余恒眉头皱起来。

　　韩煜呼最后一口气后，将那根烟掐灭：“我在这里看了好多次。”

　　那这个意思是不是过去的十年里，韩煜和荣家明等人在这里一起跨年。他们在这里仰望山下的老宅和别野，一起看着万家灯火，一起说说笑笑。在欣赏那点燃夜空的烟花，祈祷新的一年，永远在一起。

　　这就好像走在美丽的沙滩上，却被不知哪里来的钉子刺穿了脚底，感染了毒气，又动弹不得。余恒瞬间眼神锐变他声音低沉的问：“和谁看得，这一次也要和他们一起看吗？”

　　韩煜笑笑，转过身去俯视整个山下。

　　“韩煜。”

　　在这一声呼喊中，烟花开始升空。

　　“唔——”

　　烟花灿烂中，余恒捧着韩煜的脸，用力的吻了上去。在韩煜睫毛倏然一颤，神色微微恍惚中，不停的探入，不停的眷恋。

　　夜风呼啸而过，喘息之间，热气弥漫。余恒手放下来，搭在韩煜的腰上：“从今以后，我们一起跨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