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氏录》瓜枳

66、第六十六章 开业 “莺丫

　　“莺丫头！真的是你！”

　　丁春桃拼命将剩下的菜吃的七七八八，跟着丈夫、儿子出来。刚走出玉珍楼就瞧见远处有两个身影，其中一个越瞧越眼熟。

　　她急急地走上前去，真的是她的莺丫头。

　　“莺丫头，我是娘啊！莺丫头！”丁春桃眼里蓄着泪水。

　　莺莺转身，瞧见叫她的人的模样，愣在原地，喉咙里挤出了一个模糊的“娘”字。

　　比起在玉珍楼门口遇见莺莺的娘，跟让李毓惊讶的是莺莺竟然说话了，虽然说的不清楚，但她发出了声音。

　　莺莺走上前抱住了丁春桃，嘴里含糊地叫着“娘”。

　　“莺丫头，娘的莺莺，娘还以为再也见不着你了。”丁春桃抱着莺莺哭，莺莺也哭得满脸是泪。

　　丁春桃摸了摸莺莺的脸，拨了拨她的头发，“莺丫头如今都长的这么大了。”

　　莺莺摸了摸丁春桃的脸，母亲从前的脸同眼前这个脸色蜡黄，半头银发的妇人重叠。是她的娘亲，是她日思夜想了十载的娘亲。

　　两人抱着哭了一会儿，丁春桃忽然脸色一白捂着肚子蹲了下去。

　　“娘！”莺莺喊着。

　　李毓瞧着人不太对，赶紧让大虎帮忙扶上马车，瞧见远处的田大顺和田康时，想来应当是丁春桃如今的亲人，便一起请了上来。

　　田大顺看李毓的装扮不似常人，虽然对丁春桃遇见她从前的女儿有些不满也没在马车上发作。

　　“是食多了胃胀气，加上情绪起伏，一下子岔气了，我扎几针就好了。”白苏令为丁春桃诊断着。

　　给丁春桃看完，李毓又让白大夫给莺莺看了看。莺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话了。

　　“能发声就说明喉簧没问题，原本不说话就是心里的事。只是这么多年没说话了，发音难免不行，平常要多练习，但也不要太过心急。”白苏令交代着。

　　莺莺点了点头，拱手道谢。

　　李毓戳了戳莺莺，“人白神医刚说了要多练习。”

　　莺莺有些不习惯地从喉咙挤出“多谢您”三个字。

　　李毓点头表示很满意。

　　丁春桃这才发现莺莺刚刚说话的声音不对。

　　“莺丫头这些年受苦了！”丁春桃摸了摸莺莺的手疼惜的说着。

　　莺莺摇了摇头，含糊的说，“有家主，很好！”

　　刚刚开口说话，也不好让人说太多。李毓接过话茬给丁春桃说了说莺莺这些年的事。

　　“莺莺做事细心，我许多事都是她帮着管着呢。玉氏走到今天，莺莺也是出了力的。”

　　李毓说的莺莺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田大顺在一边听见玉氏几个字眼睛一亮，“你是玉氏的玉娘子！”

　　李毓点了点头，“正是！”

　　田大顺搓了搓手，“在下田大顺，是春桃如今的丈夫。不瞒您说，我在老家也做些小生意，如今到杭城来就是想来谈玉茶的分销权的。”

　　虽然李毓瞧得出来这人对莺莺母亲一般，既然是莺莺母亲那边的人，李毓也不好驳了他的面子，“那感情好，我给你最便宜的价格，到时候你直接去找玉茶的白鹭，谈好了就去玉翠堂签字盖章就行。”

　　田大顺连连道谢。

　　天色完了，丁春桃他们来杭城也是住的客栈，莺莺不方便过去，便跟着李毓先回去了。

　　“家主！玉报！”坐上马车莺莺突然想起来。

　　“无事，你先回去，我过去看看。后面三天我都给你放假，你回去收拾收拾，看要给你母亲带些什么，这些年你不是给你母亲买了好些东西？再带她再杭城好好逛逛！”

　　李毓拍了拍莺莺的肩膀，眼前这个稳重精干的女子同当初那个倔强的小鬼头的身影重合。那个当初在纸上写着的“娘亲”二字，如今终于出现了。

　　玉珍楼第一次的尝新活动办的尝新活动非常成功。来吃过的五十人回去了纷纷给身边的人描述玉珍楼的吃食。

　　一传十十传百，传的大家都好奇。

　　“你说的真的假的的，里面能有一百多道菜？”

　　“我觉得都不止一百呢，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走的应有尽有，就连那饮子就有十多种，还有玉茶里的奶茶呢！”

　　“你说的我都好奇了！”

　　“别说你呢，我吃了一回都念念不忘呢，等玉珍楼正式开业了，我定要再去尝尝。

　　三十九文，加上二十文的锅底也就不到六十文，能吃这么多东西太划算了！六十文在徐记酒楼也就够点两个叶子菜，在玉珍楼连螃蟹都能吃到。”

　　“还有螃蟹！”其他人震惊。

　　三日之中玉珍楼引的杭城的人期待不已，就连尝新资格都炒到了一两银子。不少老饕花高价也要去尝个新鲜。

　　第二次尝新活动结束，这些人里有许多老饕，他们带出来的消息更具有说服力。

　　这些老饕餮吃过以后纷纷表示，不够不够下次还来，只吃一次根本吃不到所有的菜。

　　这一波宣传直接把玉珍楼推到了顶峰！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玉珍楼正式开业。

　　爆满的客人在李毓的预料之中。李毓叫人准备了带数字的木牌，方便叫号。修缮的时候她专门将在门口打了个木棚，摆了些木凳，叫等号的人有着坐的地儿。

　　刚开业不到两个时辰，木牌的号已经排到四百多了。

　　外面等号的人无聊瞧了瞧玉珍楼的装潢。

　　“哎？你们这酒楼二楼、三楼是干什么的？”

　　玉珍楼的三楼不能严格的算作一层，像是个小阁楼，只能做半层。三层及以上的建筑上交的银两多，李毓这算是钻了个空子。

　　“我们二楼、三楼现在还未开业，但保证绝对精彩。”门口的小二回答道。

　　得了回答众人期待，不知道玉娘子又会开什么样的新鲜铺子。

　　楼里的客人吃的酒足饭饱出来，屋外排号的客人又进去了一波，不一会儿棚子外又来了一波新的排号的人。

　　玉珍楼侧门司兰芝挽着周云梅下了马车。

　　“不是我说，你这玉珍楼开业，桂子街的路都开始堵了，等了好半天才过来。”司兰芝嘴上抱怨着，脸上却带着笑，李毓新店开业，她和周云梅自然是要来捧场的。

　　“快快！前两次尝新的时候云霄楼里忙，没赶上，这回我可要好好尝尝你这酒楼。杭城都快把你这玉珍楼传成王母娘娘的蟠桃宴了！”周云梅拉着李毓赶紧往里走。

　　“放心，雅间早给你留着的。”李毓开口。

　　毕竟两人算是靠李毓的面子加塞，因此走的侧门。两人同李毓进到楼里见着里面的布局和人群都有些惊讶。

　　“阿毓啊，你说你脑袋里那儿来的这么多新奇主意啊！”司兰芝感叹。

　　虽然人很多，但司兰芝还是想体验一把自己去拿菜的感觉带着周云梅拿了木盘装了满满一盘子。

　　虽然人多但菜品台仍然是井然有序，丝毫不慌乱，上面的菜品都摆的整整齐齐。就是有些爆款一端上来就被人端走了，手慢无！

　　进了雅间，几人将菜、肉下进锅子里。

　　“天冷了就得吃锅子！”司兰芝将自己刚刚拿的一些没见过的稀奇玩意儿下进锅里。

　　雅间有专门的人帮忙拿菜，后面李毓、司兰芝、周云梅三人就只管吃。

　　锅底、菜品都是李毓带着春花一一把关的，她吃着不觉着有什么。旁边的司兰芝和周云梅一边吃一边惊奇。

　　“这个丸子是虾肉？”司兰芝咬了一口勺子里红红的丸子，鲜嫩弹滑。

　　李毓介绍道，“这是虾滑，把虾肉剁成泥做成的丸子。”

　　周云梅吃了一口蒜香茄子惊为天人，“这茄子也太好吃了吧！这肉串也好吃，你可得把配方给我，我回去叫我们家厨子学学。”

　　“没问题！”

　　两人吃的肚圆，纷纷感叹，难怪李毓能赚钱。

　　临上马车司兰芝差点把正事忘了。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递给李毓。

　　李毓眸子暗了暗。

　　“你放心，还有我们大家呢！”

　　司兰芝捏了捏她的手，周云梅也把手放上来，三只手握在一起。

　　后面对李毓来说可是一场硬仗。

　　这几天莺莺放假，她本想单独带着丁春桃去杭城逛逛，她毕竟和田大顺也不熟。奈何田康时非得跟着，田大顺知道莺莺是在李毓身边做事的也要跟着。

　　莺莺就带着她们三人从西湖边逛到了灵隐寺。

　　“爹，我要卖那个竹蜻蜓！”

　　刚从庙里出来，田康时就瞧见路边卖竹蜻蜓的小摊贩，想要买。

　　“春桃，你去给孩子买个！”

　　田大顺从怀里摸出两个铜板扔给丁春桃，丁春桃牵着田康时去摊子前面挑。

　　田大顺搓了搓手，瞥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的莺莺，这丫头和丁春桃长得还是有几分像的，不过神韵同丁春桃完全不同。

　　“我记得当年第一次我第一次跟着朋友来杭城，刚下船就瞧见一个酒鬼在卖媳妇。我瞧着人模样好，就买了，虽然你娘在我哪儿是做小的，但这么多年也是没短她吃穿，她还给我生了唯一的儿子。在我田家也是没吃苦，没受累。”

　　田大顺回忆往昔，他娶的正妻无法生养，但家里有钱，不好休弃，因此她便纳了几房小妾。当初买丁春桃就是听莺莺他爹说这人前头已经生过一个孩子了，是个能生的。果然纳回去不到一年就怀上了。

　　铺垫半天，看情绪差不多了田大顺切入正题，“你瞧，我这些年对你娘也算不错。我打听过你是玉娘子身边的能人，你看能不能同她说，咱们这玉茶的分销能不能就把银子免了。”

　　莺莺怀疑自己的耳朵，他说什么？把银子免了？他好大的脸，还好意思更他说对她娘好，对她娘好，她娘能两个铜板都拿不出来。自己生的孩子都能骑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这叫对她好。

　　莺莺这些年跟着李毓见过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田大顺这样的人她见多了。她懒得同他说话，拿出本子，在上面写着

　　—免银子不太可能，我也只是家主身边做事的，但我卖着面子去提一提，让她少些银子。

　　田大顺有些不高兴。他早就打听清楚了，玉娘子身边的左膀右臂一个是李府的翠儿，一个是跟在她身边的莺莺。他不信，就莺莺这个位置连这点儿事都谈不下来。这么点钱对玉娘子来说还不是九牛一毛。

　　田大顺嘴上没说，心里想着还是得让丁春桃这个婆娘去找她女儿说。

　　送三人回客栈，莺莺拉住了丁春桃。

　　母女俩在客栈一楼坐着说话。

　　“娘，你跟我住在杭城吧！”莺莺声音沙哑地说着。

　　丁春桃听清莺莺说了什么脸色有些不好，摇了摇头，“那怎么能行，时哥儿年龄还小，我，我得去照顾着。”

　　莺莺还想说什么，田康时在跑出房间，在二楼喊道，“娘，我要吃酱肘子，你去给我买！”

　　丁春桃看了看莺莺，莺莺示意她去吧。丁春桃去找田大顺要来银子出门去给田康时买肘子去了。

　　莺莺叹了口气，失魂落魄的回了李府。进了后院，发现李毓正坐在院中的水榭阁里品茶。她瞧见莺莺脸色不好，把人叫过来。

　　“你娘不愿离开那个田大顺？”李毓猜到了发生了什么。昨日瞧着田大顺对丁春桃的态度就知道不是个好的。

　　她母亲要是愿意跟着莺莺留在杭城，李毓这里也不是没住的地方，不住李府，在外面买个宅子也行。只是在火坑待久了，离开火坑反而觉得冷。

　　李毓递给莺莺一杯热茶，“你若是想跟母亲回去也可以。玉茶的分销权，玉香阁的货物我都交给你，你在你母亲那边自己开个铺子。手里有钱了，那田大顺也奈何不得你母亲。”

　　莺莺双手握着杯子，杯中的茶水泛起涟漪。

　　“娘子……”

　　李毓拍了拍她的肩让她回去好好考虑考虑，不管怎么样她都支持。

　　夜幕渐渐爬上屋顶，众人吃了饭都回了自己的院子准备休息了。水榭阁中间燃起了炉子，热着酒。

　　李毓端着杯子饮了一杯又一杯。

　　李珆从院子角落扶着墙走着小路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自己的院子里。

　　可惜这水榭阁在后院正中间，去哪一处院子都得经过这儿。

　　“回来了就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