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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第三章 ...


  •   雷蝉时没有看到苏嘉岚的眼泪。看着婆婆无比悲痛的神情,她看了看老公宋泽远,说:“妈,你不用操心这些,这个事情有我和泽远呢。”

      宋泽远也附和:“是啊,妈,又不是多大多麻烦的事情,你看你又性情。”
      他说完,还揶揄了下她回忆起从前伤心的事。

      苏嘉岚抬手抹了抹眼角,深吸一口气,叹:“那我联系你小姨你舅舅他们,一家人聚聚,团圆,热闹。”

      宋泽远没说什么,雷蝉时看苏嘉岚低头鼓捣手机,像是真的在联系人,脑海中突然闪过很多事。
      苏嘉岚很爱热闹。雷蝉时想起她和宋泽远刚见家长那会儿,苏嘉岚也是最热情、最主动的那个人。请了一群亲戚聚餐,还让热情的让雷蝉时叫上她的父母。雷蝉时很欣喜,认为苏嘉岚对自己很满意,很重视她,在后面父母拒绝时和家里闹得不快。

      后来她和宋泽远买了房,某天雷蝉时刚从学校回来,就被告知苏嘉岚带亲戚来家里玩,人都已经在路上了,但家里却房间不够,于是她临时订酒店,亲自接送、招待。

      婚后,宋泽远辞掉了家里的阿姨,苏嘉岚正式和他们住在一起,从此家里时不时就会来些客人。
      雷蝉时刚开始照旧接待,但怀了孕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一开车她就头晕想吐。不方便开车,于是她索性自己花钱把楼下也买了,用作客房,果然方便多了。

      苏嘉岚热火朝天听电话的时候,雷蝉时抱宝宝回了房间,收拾早晨给宝宝换掉的衣服,顺便把全家换下的衣服一起洗干净。
      转遍家里的所有房间,雷蝉时把宝宝衣服分区,备水浸泡,准备手洗的间隙,开始检查用于机洗的衣服口袋是否有物品。
      翻到宋泽远的衬衫时,雷蝉时瞟了一眼他空瘪的衬衣口袋随手就欲丢进洗衣机,却在看到上面干燥的口红印时,她手一顿。

      那是胸前领口的位置,并不安全的距离。

      雷蝉时几乎毫不犹豫的叫来了宋泽远,后者只是匆匆瞥了一眼,没什么印象的模样说,“不记得了,也许是什么时候不小心蹭上的。”
      这个小插曲本该轻轻掀过,可那个漂亮唇形的粉嫩口红印后来却时不时在她脑海里徘徊。

      直到宝宝的周岁宴来临,雷蝉时在宋泽远的车副驾发现了一个公仔,那是M国跨国漫游童话公园的联名公仔。她可以肯定那是一个女孩子的东西。

      “这个,你哪里来的?”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那么平静。不吵不闹,就像捡到沙发缝隙里的指甲刀随口一问问“这东西怎么在这里”一样平淡,详细说的话,其中还带了几分真心实意的好奇。

      这次,宋泽远没有被问口红印那时那么没所谓,他目光在她手里的公仔上一停,又转向她的脸,与她四目相对,眸光有些深。
      似乎察觉到自己许久没回答得上妻子的问话,又或许是没在雷蝉时眼神中找出什么。他偏头继续驾驶车,语气平平:“不知道谁送的玩偶吧,应该是娃娃机抓的,不值钱,没印象。”

      “这样啊……”
      雷蝉时低垂下眼帘。

      口红印、漫游公仔、副驾。
      雷蝉时没说公仔眼睛上还整齐贴着的两排假睫毛,俏皮又可爱。
      一切通向一个答案——他默许。

      她直觉她今天应该能在女儿的周岁宴上看到那个女孩。不出意外的话。
      后来的一路,雷蝉时没再说过一句话。

      周岁宴办在H区的一家半山庄园,他们到的时候不算晚,但冬季昼短夜长,庄园悬在暮色里,像被黑暗吞噬。冬夜微雪,灯光克制。

      雷蝉时裹着雾气踏进包厢,迎面就撞见一张陌生的脸。
      那人见了她,看到紧随其后进来的宋泽远,愣了一下,连忙笑着打招呼:“嫂子来啦,嫂子快进来坐。”

      雷蝉时微笑着颔了颔首,抱着宝宝走了进去。

      某方面来说,宋泽远的确是苏嘉岚的儿子,连行事作风做事风格都相同,就譬如这场周岁宴。

      本以为只是订了个包厢,邀请亲朋好友小聚,但当雷蝉时看到那个面生的男生时,她就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
      周岁宴来了很多人,有雷蝉时认识的,也有她不认识的,但他们有个共同点,那就是全都是宋泽远认识的。他少年时期的同学,中学时期的兄弟,工作认识的同事……从小到大陪伴成长的亲朋好友。

      这场周岁宴,除了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雷蝉时突然发现她在这里除了孩子丈夫婆婆以外,再没有更多也更亲密的关系。

      不久,宋泽远就在棋牌桌上坐定,苏嘉岚也和旁边人闲谈说笑唠起家常。屋子里人声喧闹,烟气、酒气混着茶水的味道漫开。

      雷蝉时安静坐在沙发角落,一个黄棕卷发,带着黄金耳环项链,和苏嘉岚长得很像的女人走了过来,坐在旁边。

      女人是宋泽远的小姨,见宝宝在雷蝉时怀中睡得安稳,她压低声音:“睡啦?”

      雷蝉时点点头,“嗯,宝宝可能有点晕车,在车上的时候就睡着了。”

      小姨撇撇嘴,“那这孩子以后可走不远哟。”

      雷蝉时抿唇,声音淡了,眼神一瞬间有些凌厉,“怎么说?”

      小姨讪笑,回答有些勉强:“我是说孩子小时候晕车也不算什么,但要是长大了还晕车的话,出门可不方便咯,老遭罪了,走不远呢。”

      闻言,雷蝉时的脸面色没有半点缓和,“小姨想的真长远,我记住以后特别留意这方面了。不过小姨你是不是言外有意呢,言外有恶意?”

      “这……哪有呀,小时,小姨没有恶意的呀,小姨怎么可能有恶意呀,小姨如果说错什么话了,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包房内烟酒味越来越重,这些味道伤身且散不出去,根本不是屏住呼吸就能逃过的,危害很大。
      雷蝉时直接离开,进了另一间包间。

      宝宝睡得很安稳,但雷蝉时还是很小心的抱着她,让她枕着自己的臂弯睡觉。
      坐在沙发上,雷蝉时百无聊赖的欣赏起包厢的装潢。这间包厢既商务又奢华,天花吊顶偏法式,钢琴键边吊加墙顶雕花,水晶主灯流光溢彩,连落地窗外的雪都像天上下的鎏金雨。

      中规中矩。但在D城,这已经是五星级别最贵最富丽堂皇的娱乐场所了。

      雷蝉时收回视线,看了看怀里的宝宝,她拿出口袋里的手机打开。
      没解锁,只是习惯性看看时间。

      她没有什么可联系的人,反正。

      “干嘛?”

      是一道男声,似乎很无奈询问,由远及近,就要往雷蝉时所在的包厢而来。
      雷蝉时听出来了,那是宋泽远。

      “你来不就知道了。”
      回应他的是一道清甜女声,是个年轻小姑娘。

      “你……”
      声音戛然而止,接着包间门发出的一声闷响,像是人的后背倏然撞击到门而发出的动静。

      “干嘛?当然是*你。”女声像是在咬耳朵,听不清。

      “……”

      “躲什么?碰不得?”

      “别闹事!”宋泽远咬牙切齿道。

      “胆小鬼。”

      下一秒,包间门被人从外面轰然拉开。那人用了力道,门瞬间就被打开。

      宋泽远被动的被小姑娘扯着衣襟往里走,抬眼间就在对上一双平淡无波的眸子时。他身体猛地一僵。

      许静宜察觉到气氛微妙,望向雷蝉时,眼睛微微睁大非常惊讶一般,“有人……”
      注意到雷蝉时怀里的宝宝,她面上换上歉意,“不好意思啊,姐姐,没打扰到你和小宝宝吧。”

      雷蝉时一言不发,她安静地坐着,浑身发僵。难以置信,胸口发闷,愤怒在心底窜,想质问,想嘶吼,各种情绪在身体里乱窜,有些疼。
      头疼,脑子空白,她木讷的看着门口的两人。

      宋泽远被她的眼神烫了一下,蓦然撤回自己的衣袖,大步流星跑到雷蝉时面前。

      “老婆。”
      宋泽远蹲下身,去抓她的手,紧紧握在自己手心里,“你怎么了?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呢。”

      他抬眼跟她对视,眼睛湿漉漉的,很亮,很聚神,有关切、有委屈、也有深情的意味。

      雷蝉时猛地将自己的手抽出,脊骨发冷,一路蔓延上脖颈,头皮。

      “时时?”宋泽远不解。

      “宝宝睡着了,包厢人多太吵,还有烟味,对宝宝不好。”雷蝉时手指摩擦着宝宝襁褓,好像无事发生般平淡。

      她转而看向许静宜,问宋泽远:“这位是?”

      “公司同事。”宋泽远随口应付。

      “姐姐,你好,我叫许静宜。”许静宜乖巧自我介绍。

      雷蝉时嘴唇微微勾了勾,“你好。”

      许静宜走近了些,凑到雷蝉时面前,十分新奇的往她怀里看,声音轻快惊喜,“宝宝好可爱哦,长得像宋总也像姐姐。”

      “我记得刚来公司实习的时候,你们的宝宝才满月呢,宋总可高兴了,给全公司都放了假,时间过得真快呀,宝宝现在都周岁啦,我也正式入职了。”

      “恭喜。”

      “谢谢。”

      “宝宝会不会说话呀,什么时候会说话呀。”许静宜手指轻轻碰了碰宝宝的脸,倏然抬头问,“宝宝叫什么名字呢。”

      许静宜看向宋泽远,宋泽远愣了一下,看向雷蝉时。

      宝宝叫什么名字呢。
      雷蝉时蹙眉,手指攥紧手心,抿了抿唇,现想了一个名字:“明晞,内心清明,日皆有希。”

      “名字好听,很有寓意。”

      “嗯。”

      一股熟悉的怪异感涌了上来,雷蝉时眸色深了深,陷入了沉思。

      周岁仪开始。

      “滚灾。滚灾滚灾,灾难走开。宝宝聪明,健康常在。”
      众人观仪,明晞刚睡醒乖乖坐在雷蝉时腿上,任由鸡蛋滚过额头、后背。

      “净手。”
      工作人员端来装着葱和苹果的水盆,苏嘉岚牵着明晞的手进行完净手环节。

      “冠衣。”
      苏嘉岚辅助雷蝉时给明晞换上大红喜庆的新衣服,宋泽远则笨拙的为其换上同色系小鞋子。

      “戴金。”
      戴上百福锁,祝福宝宝百福萦绕。

      梳头、过葱门、敲启智锣、食福、封酒、抓周……流程顺了走到最后,包厢里音乐悦耳,灯火明亮,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这一天,雷蝉时的心情大起大落,沉重的心事让她在仪式结束后复杂的流下了眼泪。

      宋泽远见状连忙拥住她,在她额间落下安抚的吻。嘴唇触碰到皮肤的一瞬间,雷蝉时泛起一阵冷意,轻轻挣开他。

      蛋糕推上桌,烛光跳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一处。
      生日歌响起,碰杯声、祝福声交织在一起,喧闹却温柔,为这一场生辰庆贺。

      宋泽远并未察觉雷蝉时的异样,举起酒杯,推杯换盏,加入酒局。

      许静宜拉开餐椅,站起来,酒杯向宋泽远方向倾斜,“宋总,今天借这个机会我敬您一杯!一方面很高兴能加入咱们团队,往后还请您多多指点。
      “另一方面也恭喜宝宝周岁,愿小朋友平安喜乐,健康长大!我干了,您随意。”

      众人看向许静宜宋泽远两人,雷蝉时也分出目光,不过不是看他们,是观察周围人的神情。她想知道,她发现的这段关系已经到了什么程度。
      余光轻轻扫过桌上人的脸,她得到了答案——全场唯一用古怪,似有怜悯、躲闪回避的目光看她的人,王洋。
      除夕那天送宋泽远回来的青年,宋泽远创业初期公司的老员工,跟雷蝉时也有几分同校情谊。

      看来只是萌芽。

      还有转圜的余地吗?该怎么办呢?是假装不知情,还是果断……
      雷蝉时侧头看向身侧的宋泽远。

      酒气氤氲,酒杯中的酒水随动作轻轻摇晃。宋泽远喉结滚动,微倾酒杯,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音。他仰头一饮而尽。

      “哦哦——”

      有人起哄。

      “给面!酒满上满上满上,大家一起碰一个哈哈哈!”

      宋泽远勾唇,无奈的摇摇头。随后,指尖捏着杯壁,一杯接一杯,来者不拒。
      眼底渐渐浸入醉意。

      酒过三巡,再等桌上的菜凉,人终于三三两两散了。

      宋泽远醉了。雷蝉时将明晞交给苏嘉岚,找来了庄园工作人员帮忙带他回房间。

      宋泽远还撑着维持体面,拒绝了工作人员的动作,脊背微塌,强撑着自己站起来。可醉意漫上来,眼神失焦,动作也慢半拍,腿踢到边几就要朝雷蝉时的方向扑倒。

      雷蝉时一惊,下意识双手抵住宋泽远的胸口,免于被男人砸到,但也因此被宋泽远缠住。
      他的大手死死抓住她的,任她怎么挣也挣不开,漆黑的眸子紧紧凝着她,头往她肩头伏,往她耳朵里暧昧的吹了口气,“老婆……”

      雷蝉时蹙眉,躲开,忍着恶心偏头对工作人员抱歉道,“不好意思,我老公喝醉了能帮我把他送回房间吗?”

      将宋泽远带到床上,雷蝉时转身就走,结果手腕立马被人攥住。紧接着,一股大力将她拽倒在床。

      宋泽远带着酒气凑近,吻她,蜻蜓点水落在她的脸上,脖颈,嘴唇……
      嘴唇触碰到颈间皮肤的刹那,雷蝉时头皮发麻。刚抬手推拒,就被男人的大手压下,另一只抬起,也被压下。
      双手陷进床里,身体抵抗男人的攻城掠地的同时,她猛地抬腿踢向宋泽远。
      精准踢到他腹部。

      宋泽远吃痛,眼睛湿漉漉的,非常委屈,去咬她的耳朵,“时时,我想了。”

      “我们好久没有过了。我好想你,真的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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