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所归》书沛西

17、第 17 章 无论如何这

　　办公室里，庄淮即便被马知恩安抚着坐下，也依然情绪激动。
　　“昨天的那几人，必须立马从工厂开除，他们行为恶劣，坚决不能继续留下！”
　　马知恩一拍脑门：“庄总啊，这事儿我也正想向你说明原因，昨天的事呢真的是个误会，李大军他们当时就是在讨论周海峰他爸的事儿，可能不小心触及到了你的底线，才引起争吵的，绝对没有冒犯您的意思，而且他们也知道错了，心里正因为这事儿后悔不已呢。”

　　听完马知恩的话，庄淮激动的情绪没有半点缓解，反问马知恩：“误会？这你也信，确定不是他们随便胡诌的理由？”
　　马知恩拿出十二分的肯定告诉庄淮：“我信，他们几个这几年都老老实实的在仓库搬货，从来没有过越矩的行为，若是换了其他人，我们的仓库肯定没有这么安宁，所以，我不仅相信他们的人品，更相信他们对你没有大不敬。”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呢？
　　庄淮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想起了才来工厂的第一天，那时他要开除门口的保安，也是马知恩用“对工作认真的态度，换取工厂的安全”这样的话来说服自己，最后把保安留下了。
　　可是这次，他若还是听取了马知恩的建议，那么过不了多久自己被几个搬货的辱骂这件事儿，就会传遍工厂，他怎么当庄总，怎么维持领导的风范！

　　理清了事情的逻辑，了解到马知恩的动机，庄淮反到不那么激动了，他平静地看着马知恩，拿出自己身为庄总的威严来。
　　“马主任，上次我要开除门口的保安，你给我洗脑成功了，我也就没追究那事儿，可是这次，我不是和你商议，而是命令你必须这么做，你也不用再对我说什么误会，或是他们工作多么认真为工厂付出了多少，无论如何这工厂它现在还姓庄，不姓马吧？”
　　马知恩：“……”
　　直接把他说成了个心怀不轨的下属。
　　他承认上次大门口保安的事有洗脑的嫌疑，可是这次的事，确实真的是一次误会啊！可惜庄淮压根儿就不相信，人果然不能轻易说狼来了。

　　李大军、孙建平和周海峰几人来马知恩办公室的路上，还在情绪高涨的讨论，该如何向庄淮道歉才能体现出他们的诚意，但在听完马知恩说发多少工资，以及干了这几年能得到多少赔偿后，一个个的脑子都像没长在自个脑袋上一样。
　　还是孙建平比另外两人率先反应过来：“马主任，不是……这是什么情况呢，你不是叫我们来商讨怎么向庄总道歉的吗，怎么就谈到工资和赔偿的问题了，是不让我们在工厂继续干了？”

　　马知恩起身，向几人指着会客区的沙发：“先坐下，这事儿我已经尽力向庄总解释过了，可能你们那天的说话方式比较过激，才导致了他现在无论如何都不肯听我的解释，执意不让你们继续留在工厂。”
　　他还长长叹息一声。
　　李大军和周海峰后知后觉，听完后半句，眼神直接暗淡无光了。

　　突然的失业，让李大军几人都满头雾水，脑子一片空白，就跟个木头人没有区别。
　　马知恩把几人的神情看在眼里，继续安抚：“这几年你们为工厂尽心竭力，说实话，把成品仓库交给你们看着，我挺放心的，可我们都是打工人，老板要做什么事，神鬼难测。该算给你们的钱一分不会少，先这样吧，你们现在可以回家了。”

　　才到工厂不足两个小时，就接到领导开除的通知，李大军、孙建平和周海峰个个都垂头丧气，收拾自己的东西出了工厂，只知道闷头顶着烈日在马路毫无目的地瞎走，无论往哪走就是不敢往家的方向走，突然的失业就意味着失去了经济来源，全然不知要怎么跟家里人说。
　　孙建平落在李大军和周海峰后面，突然回魂一般的问前面两人：“我们真就这么离开了，你们甘心？”
　　周海峰转身：“我不甘心！我现在不能没有工作，你们都知道我爸是什么样的人，一天不找我要钱我就烧高香了。”
　　李大军：“我也不甘心，咱们说说看，以我们几人目前的情况，谁丢得起工作，干啥事儿不要钱！”

　　孙建平跟被泄了气一样：“是呀，有时候生活对我们这种底层人来说，真操蛋！每天勤恳工作，最后得到的结果是被开除。”
　　李大军愤愤不平：“我们是干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吗？要落得这样的下场！”
　　周海峰自嘲一笑：“同样都是二十五岁，人家啥事都不用干生活照样优渥，可我呢，每天辛苦奔波还不能保证温饱，我就不配为人吗？”
　　他在他们几人中最小，正好跟庄淮同岁。

　　“去他大爷的，这口气我咽不下！”李大军终于回过神来。
　　孙建平：“如果那天不是他先挑超事端，我们能跟他顶嘴？凭什么最后的结果要由我们来承担！”
　　周海峰：“我也咽不下这口气，人家罪犯都有上诉的权利，他却好，连个申辩的机会都不给我们，就这么直接把我们除名了。”
　　几人相互对看一眼，脸上愤怒的神情就足以证明，此刻正在心里痛骂着庄淮。

　　作为挑起事端的庄淮本人，近几天心情十分愉悦，这还是他来工厂半个多月最为开心的一段时间。卫晞不再找人监督着他，他现在特别自由，只要人每天来工厂应行，反正事儿有其他人干着。
　　他无所事事走到控水车间，看着里面堆着几大筐金黄的白菜，工人正拿着架子往下压，上前好奇道：“你们为什么要压它，这么压不怕压坏了么？”
　　正在使着巧劲儿认真压白菜的工人，闻声差点原地跳起来，扭头看庄淮并未在意，反而还带着些笑意，忙解释：“对不起庄总，我刚才是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了，不是针对你。”
　　李大军几人丢工作的事当天就私底下传偏了工厂的每个角落，所以近期见到庄淮最好绕道走的传言在员工之间四下流传，大家都担心自个一不小心踩了雷池丢工作，他必须解释清楚。
　　庄淮难得大人大量：“没事儿，我就是看你不停的压它。”
　　没追究他，工人心口轻飘飘的回：“这么做是为了把里面多余的水分压出来，力道要适中，不能过大，会把白菜压坏，也不能过小，里面多余的水压不出来。”
　　庄淮煞有其事点头：“没想到一颗普普通通的辣白菜，生产时还有这么多学问。”

　　他兀自围着那筐白菜转了一圈，刚回到原位，卫晞就急吼吼的进来问他：“你来这里干什么？快跟我出去，这不是你待的地方，别影响他们工作好吗？”
　　庄淮差点要被卫晞不由分说的拽出去，后知后觉及时阻止了她：“谁说我是来影响他们工作的，我刚才还问他问题来着。”
　　卫晞疑惑：“问问题？”
　　你不制造问题出来，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庄淮丢开卫晞的手，指着刚才与之交谈的工人：“你现在说说看，刚才是不是给我解说了问题。”
　　工人：“是的卫组长，庄总刚才的确在问我问题。”
　　卫晞满脸问号，身体里像住着个捣乱分子的庄淮，会主动向人请教问题？
　　“你怎么突然想起了来问人问题？”她还是没忍住，事出反常必有妖。
　　庄淮露出高深莫测的笑：“你能不能别把人看扁了，我就不能学习吗？”
　　卫晞：“……”

　　——

　　下午下班，庄淮自己开车回家，陈安近期家里有事，回老家去了，没人给他当司机，只能自个开车了。
　　门口的保安远远看着庄淮的车开过来，早早给他把栅栏门打开，还在窗口笑容满面地冲着车里的庄淮打招呼：“庄总好。”
　　庄淮微挑眉毛，径直将车开了出去。
　　保安长长舒了口气，他无比庆幸，自己没有为骂过老板是逛夜店酒吧的人而受到惩罚，比起仓库里李大军几人因为误会而被不留情面的开除幸运太多，感慨过后又替他们几人惋惜，一切都是命啊。

　　庄淮的车刚拐出工厂大门口，一百米远的围墙拐角出现一道穿着黑色T恤的身影，快速拨通了一个号码：“喂，我看见他的车已经出来，准备进行下一步。”
　　黑衣男子挂断电话，骑上停在马路边的摩托车，抄了一条近道，准备去与电话那端的人汇合。
　　从工厂回宝蓝湖只有半小时车程，这一路车辆较少，庄淮毫无负担的把车驶离主干道，拐进一条巷子里，正心情愉悦地哼着歌曲，突然左侧方一辆摩托车像闪电一样朝着他的车头驶过来，硬生生把他逼停，即便庄淮反应够快，两车也撞得嘭一声响。

　　庄淮惊魂未定，坐在车里愣了好半晌才回神，他大爷的，这些人是活得不耐烦了吗，居然来撞车，他到要看看是谁这么想死。
　　就在他降下车窗，解开安全带要下车时，三道人影过来围住了车头。
　　看清来人，庄淮一点也不怵，开始怒骂：“你们这么想死吗，行啊，老子现在就成全你们，早点让你们达成下地狱的愿望！”
　　他没有半分耽搁的要启动汽车，往几人身上撞，可动作却慢了一步，孙建平手伸过车窗握住了他的左手。
　　孙建平边使劲儿往外拽，边回答他的话：“想送我们下地狱，也得看看你个绣花枕头有那本事没，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行啊，那就看看谁先下地狱。”李大军也过来帮忙，俩人都是干体力活的，一下子便把庄淮从车窗里拽出了头身，接着是整个身体一下子也被拖了出来，就跟拖着条干咸鱼似的，半点不给他反驳的机会。
　　庄淮被两人压制得动弹不了半分，只能嘴里开骂：“你他大爷的放开老子！有本事单挑，这算个什么事儿？”

　　话音落下，他便被孙建平和李大军扔在了地上，双手反剪在身后，死死摁在地上，脸贴着地面，半点动弹不得。
　　“咱们现在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谁也别跟谁客气。”孙建平一声吼。
　　“好！”
　　庄淮做着最后的威胁挣扎：“我要报警，让你们进局子去。”
　　几人全然不理会，一声令下，雨点般的拳头悉数招呼到庄淮全身，疼痛由清晰变得麻木，意识也快模糊了，完了，他今天落在这几人手里，肯定彻底完蛋。
　　“你们在干什么？”
　　远处传来女人的一声吼，让那些钳制在庄淮身上无法反抗的力量，终于一点点消失，可他感觉自己快要断气了。

作者有话说

看见了看见了，谢谢你萌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