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怀念那个有 ...
-
沈观察觉到林苍探究的目光，心跳漏了一拍。
幸好此刻他低着头，林苍没注意到他睫毛轻轻颤了颤。
他考虑过要不要告诉林苍他的名。
可是师父说，等到大比后，才能告诉他的朋友。
沈观想了一会：“师父说要低调。”
他没有骗人。
当初他向师父问起为什么要给他起“识青”这个字，又为什么以后要以字与别人相称时，师父就是这么说的。
只不过，当时萧云深还说了别的理由，沈观没有说完。
“低调？”林苍咽下口中的那粒花生米，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确实挺低调的，我都不知道你是哪个宗门。”
虽然沈识青也不知道她的宗门。
沈识青没有说话。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林苍没在意他的沉默，随口说，“你看那个沈观，被全修真界盯着，压力得多大啊。”
她顿了顿，又补了句：“他才十八岁啊。”
才十八岁。
沈观垂着眼，看着面前的茶盏。
一片茶叶在杯中缓缓飘浮，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修仙又不急于一时。”林苍继续说，“干嘛把人逼得这么紧？十八岁元婴和二十岁元婴有什么区别？真打起来，谁管你是多少岁啊？”
说着说着，她话音一顿。
她都……她多少岁了来着？
林苍的思绪开始飞速运转。
同尘尊者五百年前飞升，百年后，也就是四百年前，她的二师妹入魔，如果她真的认识同尘的二师妹，那么……
她至少四百多岁啊！！！
林苍整个人都不好了。
原来她已经这么老了吗？
对面的沈观不知道林苍这段心理独白，林苍说的话在他脑海中转了几圈。
压力吗？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压力，身边的长辈说他是天灵根，要好好修炼，说他十八岁元婴，是九霄领域第一人，师弟师妹看他的眼神总是带着敬仰和羡慕。
他只是按照他们所说的去做，修炼、突破、再修炼、再突破。
好像没有什么不对。
只是此时此刻，第一次有人在他面前说他的压力，他的心中泛起一种莫名的情绪。
茶叶起起落落，杯中水波微微荡漾。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却不知在回应些什么。
.
或许沈观修炼的压力也不是很大。
一个半月后，林苍站在传功院边缘，仰头望着天上翻滚的劫云，脑海里冒出这个念头。
天雷一道接一道往下劈，轰轰隆的巨响传遍传功院，传功院被劈得明明暗暗，雷光照得在场几人的脸忽明忽灭。
楼春尽盘膝坐在院中央，她比叶有恒上次准备的充分些，符箓和灵器帮她挡下大部分天雷，法衣也比叶有恒的高级，被劈了几次也只是衣角微脏。
林苍的视线从她身上移开，扫过站在不远处的几人。
叶有恒头顶，lv.32，他的等级倒是没升太多，可能是金丹后，等级不如之前好升了吧。
她的视线继续移动。
谢欲眠头顶，lv.28。
萧清风头顶，lv.29。
林苍：“。”
行吧。
优质灵根修炼就是快哈。
“师姐在看什么？”谢欲眠敏锐地察觉到林苍的视线。
林苍视线下移，对上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她面不改色：“在看我的青春，我的骄傲，我本该拥有的一切。”
谢欲眠：“？”
她的眉梢微微动了动，显然没有听懂林苍的话。
她张了张嘴，又觉得追问不符合她的人设，于是她只是淡淡收回视线，重新望向院中央，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最后一道天雷劈下。
雷光散去，天上的劫云开始缓缓消散，金光从云层缝隙间漏下。
萧清风仰头望着正在消散的劫云，忽然开口：“师姐真的不去试试吗？”
林苍：“哈？”
她转头看向萧清风，眼中写满不可置信。
还记得这茬呢？上次难道不是开玩笑吗？她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你人设崩了，你知道吗？
叶有恒却依旧觉得萧清风的提议很有道理：“师姐，你试试吧，我们会帮你的，不会让你有事的！”
林苍面无表情看向他。
相处这么久，尤其是最近一个半月，几人一起练习配合，常常从早到晚都待在一起，是真的很熟了。
对上林苍的眼神，叶有恒丝毫不怵她，眼见得劫云将散，趁她没反应过来，深受提起林苍的衣领，大步朝楼春尽的方向走去。
谢欲眠呵萧清风看热闹不嫌事大，谁也没阻止，反而跟着叶有恒一起往前走。
被提溜在半空的林苍：“……”
这些小孩！
她开始怀念那个有边界感的师弟师妹们了。
“师姐来啦！”楼春尽刚站起身，掐了个清洁术，“本小姐借你雷劫一用！”
说着，她往旁边让了让。
呵，还是早有准备。
叶有恒把林苍往那片地方一放，退后两步，和其他人一起仰头望天。
或许是见中心换了人，原本正要散去的云层忽然停滞。。
林苍身体一僵。
不会真的要劈她吧？！
她咽了咽口水，死死盯着天上的劫云。
劫云：“……”
几息后，云层若无其事地继续散开，很快消失得干干净净。
一行人：“？”
“这次天雷怎么不劈大师姐了？”叶有恒挠了挠头，语气带着几分困惑，隐约有些遗憾。
“你们很失望吗？”林苍面无表情扫过在场几人。
楼春尽抬头看天，萧清风低头看地。
谢欲眠默默退后半步。
叶有恒挠头的动作一僵，讪讪地放下手。
林苍：“。”
其实她也很茫然。
为什么雷劫上次劈她，这次却不劈了呢？这次她甚至站在了雷劫正中央，就差没举个牌子写“快来劈我”了。
“不会是二师兄对大师姐有意见，雷随其人吧？”楼春尽抖了个机灵。
话音刚落，所有人齐刷刷看向叶有恒。
叶有恒的脸腾地红了，他想起最开始那点小心思，恼羞成怒：“不要胡说！”
林苍失笑。
“或许是有什么契机？”谢欲眠将话题拉回正轨。
林苍垂下眼，仔细回想上次被雷劈的场景。
“少白头！”她猛地一锤手。
几人面面相觑
他们确实在当时见过少白头的身影，但那不是在那道天雷最后才出现吗？
“我在之前试图契约过少白头，但是没有成功。”林苍解释着那天的细节，“少白头进入拿到雷后，我看到了契约阵纹。”
几人不约而同想起那天刺目的金光，当时他们以为是少白头作为天狗的神威，没想到居然是契约阵纹。
“契约阵纹出现不久，天雷就消失了。”楼春尽顺着林苍的思路往下推，“莫非那道雷为了契约而来的，让师姐恢复些记忆只是顺带的？”
这个推测让在场的几人都安静了一瞬。
“契约神兽原来这么危险吗？”叶有恒打了个哆嗦。
这也太吓人了。
谢欲眠未置一词，若有所思。
.
哪怕系统不在，林苍依旧能随时看到每个人头顶的等级。
只是对熟悉的人，她总想不起来去看。
这次看过师弟师妹们的等级后，林苍留了个心，在沈识青生辰那天，抬眼扫过他的头顶。
lv.40。
林苍眨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又看了一眼，还是lv.40。
很高的等级，但是他的等级为何还在金丹期范畴啊？他不是已经元婴期了吗？
林苍想起之前系统说过的话。
这说明沈识青虽然是元婴期的境界，但却是金丹巅峰的实力。
翻译成人话，就是他根基不稳！
这可是天大的事啊！
林苍看着面前的沈识青，哪怕今天是他的生辰，还单独和她出来这么久，应该是朋友不多吧，怪不得这么珍惜她，。好可怜的娃。
于是林苍心生怜悯，决定棒棒他。
夏季悄无声息地溜走，转眼间秋高气爽。
待第一片雪花从天空飘落，九霄灵域入了冬。
这几个月，林苍白天与师弟师妹们一起修炼，晚上偶尔与沈识青一起加练，日子过得十分充实。
无极宗众人都顺利进入了金丹期，原本这个境界后，便无需按部就班地修炼，可他们下定决心要为她夺回灵根，依旧天天拉着林苍卯足了劲地修炼。
沈识青的等级也提升到lv.43，境界到达元婴中期。
林苍原以为终于帮他把根基稳住了，正欣慰地看着他，转眼他就突破了元婴后期。
等级却还是lv.43。
林苍：“……”
行吧。
她自己的等级倒是一直没动，也可能是动了，因为她知道自己实力提升了很多，只是系统一直不在，无统播报，故而她不知道罢了。
第一场雪下得很大。
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没几日，无极宗的几座峰头上都覆上一层洁白，屋檐上、树枝上、道路两旁，到处都是厚厚的积雪。
修士的体制好，这点气温变化对他们而言影响不大，没有人添厚衣裳，依旧穿着往日的衣衫，在雪地里行走、练剑、切磋。
林苍站在亲传小院门口，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
那片六角形的晶莹落在她的掌心，很快化成一滴小小的水珠。
她盯着那株水滴出神，后背突然一沉：“大师姐，我们去玩雪吧！”
林苍被扑得往前踉跄半步，转头就对上楼春尽那张凑得极近的脸。
谢欲眠和萧清风分站两侧，一个淡淡地看过来，一个面无表情地望着雪。
叶有恒站在最边上，龇着一口白牙：“这还是师姐来到无极宗的第一场雪呢！”
第一场雪，林苍愣了下。
原来她来到无极宗，已经快要一年了。
“好啊！”她弯起眼睛。
几人没有去传功院，而是去到主峰的一片崖边，那片地势开阔，雪积得最厚。
叶有恒：“师父她老人家最爱来这里了。”
楼春尽踩在雪地里，留下一串脚印：“不过今日，这里将被我们占领！”
“占山为王吗？”林苍看着楼春尽的土匪模样，失笑，“下一步是不是占领无极宗？”
“也不是不行。”楼春尽故作深沉地摸了摸下巴。
“谢师妹，她是要和你宣战啊！”林苍扭头看向身侧，笑着拱火。
一般宗门会传给修习建宗之道的亲传，其他宗可能会按照顺序什么的挑选，但无极宗这届亲传只有四师妹学的是卜术。
不过也只是可能，毕竟无法飞升后，人活得长，亲传修到一定境界会先封为长老，再重新招一届，直到老宗主寿元将近，才会任命新的宗主。
也就这几百年五宗宗主大洗牌，上次这种情况，还要追溯到上千年前。
正想着。楼春尽已经单方面与谢欲眠打起雪仗。
“诶。”林苍忽然想到什么，凑到端着架子躲避雪球的谢欲眠身边，“卜修除了算卜，还有什么能力吗？”
每届亲传首席几乎都是剑修，这届的陆留云是符修，符修也算能战斗的一派，师父是卜修，为什么也能是曾经的大师姐啊？
其他人也看向谢欲眠，楼春尽仍雪球的动作也顿住。
他们对卜修的印象仅停留在算命上，练习配合时，她也只算命或使用她的辅修灵器，从未展示过别的，他们是真的好奇。
“改命。”谢欲眠淡淡道。
楼春尽翻了个白眼，将手中的雪球扔过去：“这么多人看你，内心爽死了吧？还装呢，就不能说明白点。”
谢欲眠未卜先知，侧身躲开。
“算命容易，改命难。”她说，“所谓改命，不是知名而后通过各种手段更改，而是直接修改命轨。”
谢欲眠顿了顿，视线移向旁边那颗四季常青的苹果树。
那是一棵很老的树了，树干粗壮，枝头挂满了红彤彤的果子，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惹眼。
“比如——”谢欲眠抬手掐诀。
一道淡淡的灵气在楚枕溪和她身边的女人周围撑开，隔绝了漫天飞舞的雪花。
看到崖边的身影，二人行进的步伐一顿。
“时间过得真快啊。”女人望着五人，看着他们在雪中追逐玩闹，此时又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讨论些什么，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眨眼就过了这么久。”楚枕溪应道，目光也落在那个方向。
“你看，这样多好。”女人的视线最终停在林苍身上，“枕溪，有些事不是你的责任，不要总把什么压在自己身上。”
楚枕溪沉默了一瞬。
“弟子明白，师父。”
这时，苹果树上忽然掉下两颗红红的果子。
它们并没按照自然规律直直坠落，而是斜斜飞出，精准地砸向林苍和楼春尽的脑袋。
楼春尽明显早有防备，堪堪接住那颗果子，反手就朝谢欲眠砸去。
谢欲眠连眼皮都没回，只是微微侧身，那颗果子便擦着她的衣角飞过，落进雪地里。
“谢欲眠！”楼春尽气得跳脚，骂骂咧咧地扑过去。
而林苍毫无防备，那颗苹果结结实实砸在她的脑门，发出一声闷响。
她下意识接到苹果，有些懵。
楚枕溪远远看着这一幕，忽然轻轻笑出声。
“好厉害的一招。”反应过来后，林苍摸了摸被砸到的脑袋，将手中的苹果扔到一边。
可惜系统不在，她没办法向它许愿。
但没关系，她有嘴：“我想学！”
谢欲眠闻言抬眼看向她。
就在这一瞬间，一团人影从侧面扑过来。
“看招！”
楼春尽整个人砸在谢欲眠身上，两个人一起滚在雪地里，陷入一堆松软的积雪。
谢欲眠躺在雪地里，面无表情地望着天：“……”
楼春尽趴在她身上，得意洋洋地朝林苍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叶有恒竖起大拇指：“这一招声东击西，厉害啊，大师姐！”
“当然！”楼春尽扬了扬下巴，“这几个月的配合可不是白练的！”
“我是真想学。”
鉴于这位大师姐确实涉猎极广，又强调了两遍，便没人把这句话当作笑话。
谢欲眠把还赖在身上的楼春尽扒拉到一边，站起身，拍拍身上的雪：“学卜不能急于求成，要从基础的卜算开始。”
“我可以！”
谢欲眠瞥了林苍一眼，抬手掐了个诀。
她的动作不快，让林苍看清她的每一个动作。
林苍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的手。
演示完一遍，林苍点头：“我会了。”
闻言谢欲眠眼皮一跳。
尽管知道林苍学习东西很快，但那毕竟不涉及自己的专业领域，听过也就算了。
此时，她才知道林苍的学习能力是多么变态。
“试试吧。”她说。
林苍抬起手，模仿谢欲眠的动作，开始掐诀，灵气在指尖闪烁。
还有几步，这诀便会掐完，一种奇异的感觉自丹田升起，仿佛有什么链接要形成。
林苍心神一震，手上的动作下意识加快。
【主人，不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