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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比萧焱还要美貌的男人
这点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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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点白紫瑶其实并没有证据。
毕竟萧焱是个城府极深的人,他不会对任何人袒露心声。
唯一叫梓柔产生过怀疑的是,因为几个案子,云别尘曾去过萧府,进了萧焱书房问过话。萧焱在人前表现得风轻云淡,之后却将云别尘接触过的所有物品都扔进后厨焚了。
那一次,梓柔并没有见到这位神秘的云大统领,只是觉得萧焱那般和风霁月、与世无争的人物,竟然也会有如此动气的时候。
云别尘挑眉,眼底闪过一抹,“你是萧焱的探子,来刺探虚实?”
白紫瑶只觉得有些疲累,抬手揉了下太阳穴,双眼微闭着说道: “在世人眼中,萧焱本就是高洁无罪的。他有多蠢,才会派出卧底反咬他一口,不是此地无银吗?大统领您一直找不到破绽的萧焱,真会有这般愚蠢?”
云别尘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意识海里的桃夭却急得不行了,【主人,您的身体连半刻的一半都撑不住了,双腿筋脉马上要断,必须尽快吸到阳气!】
白紫瑶倒吸了一口凉气。
生死成败,尽在此一举。
云别尘双目微眯。
白紫瑶直视着他的眼睛继续加料:“大统领有一点没有说错,现在的我,的确不算个人了。”
桃夭被吓得不轻,云别尘就是专门除妖的,主人此时怎会突然改口?
白紫瑶继续说道:“外郊燃起来的妖火,不是一般的妖火,是被引来劈在一株千年桃木妖上的雷火。助一只妖怪渡劫,那妖怪与大统领定打过照面,便是他的义妹苏怜儿。”
云别尘目光冰寒,“司天监、国师府高人云集,萧焱不可能瞒天过海。”
白紫瑶并未回答,而是换了一个角度,“我被萧焱当成了禁术养料,差点死了。被同样受法阵所害的千年桃夭所就。为了逃脱雷劫,千年桃夭将所有修为尽数传给我,助我在雷劫来临前一瞬逃出生天。我不是妖,但似乎也不是人,身上没有半点妖气,大统领见识不凡,可知道这是什么禁术?”
云别尘静望着白紫瑶一言不发。
白紫瑶抿了抿唇,云别尘防备心果然很强。
她额上渗出汗来,腿部经脉像被人抻直了般,抽痛不已。
她隐在袖子中的手紧攥成拳,指甲深深嵌进肉里,“苏怜儿时时跟在萧焱身边,他的妻子梓柔却没有。怀了孕的梓柔腹中却并非胎儿,而是狐妖内丹。”
云别尘眉头瞬间皱起,表情阴沉得可怕。
“所有的一切,都是达成禁术的一部分。萧焱还寻了瑶池灵树的后代——千年桃夭。剖其内丹,取了一半放在苏怜儿体内。另一半置于梓柔身边。瑶台灵树不仅能净化狐妖的妖气,更能将梓柔的人气换给苏怜儿。
更可怕的是他拐来了四十九名阴年阴时阴日阴时的少女,尽数活埋在桃夭树下,当做活养料,只为给苏怜儿换命。”
说到这里,她特别加重了语气:“而我就是其中之一。”
云别尘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凝视着白紫瑶的目光越来越冷,仿佛想要从她的表情、她的眼睛里找到哪怕一丝破绽。
意识海里,白紫瑶没有透露真实身份虽然叫桃夭松了口气,可是眼下的局面,更紧张了。
这个云别尘简直是油盐不进。
白紫瑶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只觉得又虚又累,虚弱地趴在桌面上。
云别尘目光一凛,“你是梓贤之女,梓柔?”
白紫瑶后脊倏然一寒。
她的话并无破绽,对方如何识得她的身份?
她很庆幸趴下去了,至少不会叫对方看到更多破绽。
“瑶池灵树的后代,亦是善妖。感知少女们痛苦的悲鸣,它万分不忍。即便阵法难破,它终是给每名少女都留了一口气。”
“但少女们还是接连死去,桃夭护住的,只有我。禁术帮狐妖得到了梓氏的人类之心,也助我得到了桃夭的妖之心。不过桃夭本就与梓柔相连,有她的部分记忆。如今重生的我,自然也继承了这点。”
云别尘暗暗咬住了后槽牙。
他本该早出手的,即便早出手,会毁掉筹谋许久的计划。可若早出手,至少……
白紫瑶再度直起身子,云别尘的表情阴沉得也有些意外。
可“死到临头”了,她更没有什么好怕的。
“大统领,你可有想过,萧焱那般恶毒阴险,真会对一只狐妖如此执着?”
即便萧焱选中她,是因为她有什么特殊的体质而必须做到如此地步,但她总觉得,这个局布置得太大了,
“狐妖体内有桃夭的修为,我亦有,只要给我些时日,我定能找到对付他们的法子。”
云别尘却站起了身,未待白紫瑶反应过来,他的长剑骤然出鞘,直劈白紫瑶脖颈!
她却没有躲,双眼瞬间睁大,目光直直地盯着云别尘,她眼里有难以置信的悲愤,更有绝望无助的泪光。
云别尘的心蓦地一紧,一滴泪自她眼眶倏然滑落,却重重砸进了他的心。
凶狠的剑气割断了她垂落的发,却在即将触到她脖颈处的皮肤时,倏然而止。
他持剑站在她面前,俯视她的目光冰冷无情,充满蔑视。
白紫瑶端坐原位,仰着脸,就那样望着他,抿住的唇角微微颤抖,仿佛他就是个十恶不赦的负心人,欠了千般的情、万般的信任。
感知到他终是停了手,她眼眸微侧,抵住她脖颈的剑身,闪动着森凉的银光。
他终于开口,语声无比冰寒,“你在对我施魅术,企图动摇我心智?”
更多的泪水自她眼中涌下,她无力地闭上眼睛,“以大统领的本事,此处若真有半点妖法,您定能察觉,不是么?民女只想给您一个不杀我的理由。”
云别尘目光微动,冷声道:“说。”
白紫瑶缓缓睁开眼,重新对上云别尘的目光:“大统领,我自萧焱禁术法阵中重生,是能破解苏怜儿妖化人秘密的关键。如今的我无妖气,却能通妖异,游走人妖两界皆不受限制。我可成为您的眼线,为您感知萧焱的禁术妖法的趋向。”
“你自他的禁术中诞生,他终会发现你的存在。”
“万一我身上仍残留萧焱禁术的痕迹,被他察觉我的存在,他必会追杀我。届时您大可以我为饵,设伏擒他!
我活着,就能为您创造价值,远胜于死在此地。”
云别尘面色依旧冰寒。
他微微侧首,审视着满面泪痕的白紫瑶。
手中剑,再度举起,“这些我自能做到。”
云别尘忽然生出一股莫名的自厌心理。
他当然知道她没有施展任何妖术,如果施展了,对他倒是好事,他便有借口一剑了解了她。
对于任何非人的存在,他从未手软过。
是因为梓柔吗?
可他修的是禁欲无情道,即便幼时对她有过别样情愫,也都在一日日的练功中彻底抛却,而梓柔更是……将他彻底遗忘。
今日莫说这个与梓柔有关的半妖,便是梓柔本尊真的成妖了,他也不会放下多年来坚守的原则与底线。
末法时代,没有人能抵挡妖力的侵蚀,早杀死,早解脱,反是幸事。
更何况,这是只能魅惑人心的半魅妖,更要及时清除,但凡有觉醒妖力的可能,必会有更多兄弟被其拉进欲海深渊,丢掉前途与性命。
剑尖抵住她咽喉,他无声握紧剑柄。
白紫瑶抬眼望他,没有办法,哀戚的眸色慢慢坚定起来,这位云别尘果然油盐不进,难对付得很,无法,她只能祭出最后杀招。
她红唇微动,即将发出最后声音的前一瞬,一声砰地巨声响突然自身后传来!
云别尘眉心微皱,侧眸望去。
白紫瑶也顺着他的视线向门口方向望去,却见紧闭的门扇忽然被开了一条缝,缝隙外却黑洞洞,什么都看不到。
云别尘眸光微侧,随手打了个响指,白紫瑶身子一僵,一道黑影如游蛇般袭至面前,未容她反应,便将她捆得结结实实!
之后他收剑归鞘,转身朝门口大步而去。
白紫瑶只觉得骨头都要被那条突来的绳索紧碎了。
【主人,这是级别很高的捆妖索,对待您这样半点妖气也无、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他还这般提防真是该死!只是主人筋脉已僵到后背位置,再不吸阳气,怕就来不及了!】
白紫瑶盯着云别尘的背影,直到他走出屋子,将门扇彻底关闭,她也闭上了眼睛。
“他没走远,在门后跟某人说着什么,还有机会。”她沉声安慰着桃夭。
万幸她的五感比人类敏锐,虽然听不清门扇后面的对话到底是什么,但只要云别尘没走,就定会回来。
桃夭已经彻底绝望:【主人,眼下该如何?!桃夭现在重新掌控您的身体好不好?至少能帮您挡掉筋脉寸断的痛苦】
“他回来了。”白紫瑶双目倏然睁开,木门门扇也几乎在同时间被推开。
她注意到,比起之前,云别尘脸色变得更加阴沉。
他提着剑,气势汹汹地大步向她走来。
她知道,比全身筋脉尽断而亡更快到来的是,被他先一步斩下头颅。
她深吸一口气,再开口,表情无比凝肃:“大统领,靖玄司有人被妖所伤恐将不治。千年桃妖,却很擅长治疗妖毒,或可救下您那必死的部下。”
云别尘表情更加冷峻,却终是停了步子。
白紫瑶抬头望他,表情异常诚恳,“我没有妖力,大统领再清楚不过,我无法探听到你们的谈话。能猜到,全赖梓柔的脑力。您这般铁面无私的上官,治下必极严。可方才来人敢径直破门,情况必十分紧急。这般紧急的情况,大半关乎别人性命,而您本就是靖玄司的上官,所遇危情,大半与妖怪有关。”
云别尘眉梢微动,终是顺着白紫瑶的话提出了新的疑问,“你怎知伤亡的不是别人?”
眼见云别尘这座大冰山终于有了松动的迹象,白紫瑶赶紧趁热打铁,“您的属下虽一直在门外,我却看到一根细小的绒毛从门缝中钻了进来。那绒毛极其细小,肉眼绝难看见。
“而纵使您道行再深,到底也是人类,只能察觉下属身上沾染的妖气,无法看到那点细绒。而融合了千年桃夭的见识的我,天然能看见所有妖物的存在。那绒毛来自飞燕绒羽,那是一种名为荒塔云燕的鸟妖。
“除了这些,我还看到,那绒毛染上了另外一种妖怪的妖毒。您的部下既被此毒沾染,定伤势严重。”
白紫瑶越说底气越足,她盯着云别尘目光灼灼,“千年桃夭博识万妖,然此等见识,绝非寻常妖怪所能具备。”
千年桃夭当得上半部妖怪全书,她不信面对这个诱惑,真能有除妖师能两眼空空,毫不动心。
意识海中的桃夭激动得都快哭了。
它从未想过,这些细节,能用来当做谈判的资本。它家主人果然是最厉害、最神仙的!
云别尘目色幽幽,表面上无波无澜,心下确有所松动。
捉妖天师捉妖靠的是各种从妖怪身上剥下来的法器,比如他手中的锁妖绳,是由妖龙龙筋淬炼而来的;比如他脚下能助他日行百里的靴子,是由夔龙肚腹处的皮制成的。
但是光有法器,远不足能破解遇到的各色妖案。身处除妖第一线的除妖官,能依仗的除了各色“法器”,更要有广博的妖界见识,与能根据少量线索就能推断出破案方向的脑力。
他云别尘已是除妖官中的最强存在,却都无法看到那一点细微的飞燕绒毛,更没办法根据这点线索,就推出绒毛主人荒塔云燕的信息。
千年桃夭这部“妖物全书”,靖玄司的确很需要。
白紫瑶莫名伤心起来,她微微颔首,脸颊上滑下一滴清泪,语声哽咽,“云统领,我本是个未及笄年的人类少女。若陈情至此,大统领仍要杀我,我亦无话可说。只是不想带着那么多枉死少女和梓家小姐的冤屈,没死在恶贼萧焱手下,却要殒命于您的剑下,实在可惜。或许,这就是我们这些可怜弱女儿的命……”
“大统领,小女子不敢求别的。当初只因一块荷花酥,小女子就让人贩子拐进了城。我娘最擅长做荷花酥,可惜她老人家走的早,每每吃到荷花酥,就仿佛又回到了我娘还在的日子。小女子别无他求,只求大统领能在我死的地方,叫人摆上两块荷花酥,若地下能与我娘团聚,我们母女也可一起……”
云别尘持剑的手紧紧攥起,指节泛白。
他自小修习禁欲断念的苦行除妖法门,自认心似铁石,多年苦修已有小成,如今看来,不过尔尔。
凡是妖怪或被妖怪彻底侵占了身体的人,他从来格杀勿论。人类连对人与人之间的那点权利欲望都无法掌控,何况更加强大的妖力诱惑。
他漠然地转过身,不再去看她任何,单手执剑背在身后。
白紫瑶的头越垂越低,声音也越发沙哑,“受了妖毒的靖玄司暗桩义士,三日内必死。这诅咒我能解,不仅能解,再恢复些体力,我还能找到破除荒塔云燕妖祸的方法……”
这一次,她的虚脱却不是装的,那条由龙筋炼成的捆妖索太过霸道,不断地吸食她的生命力,再不吸些阳气,不等云别尘提剑斩杀,她就先一步死透了。
她的生命已经到了最后关头,她虚弱得甚至连不甘、愤恨的力气都没有了……
云别尘恨恨地锉了下后槽牙,良久都没再听到白紫瑶的动静,他倏然转身,被龙筋捆死的白紫瑶,已从凳子上滑落,无力地歪倒在地上。
他嘴角绷紧,眉间微动,抬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死死攥紧。
他在感受她脉搏的跳动,更在探查她体内的气场。
捆妖索像是得了他的指令,瞬间松开,将白紫瑶彻底放开。
双目紧闭的白紫瑶在昏迷中,不自控地轻哼了一声。
身体感官在消退,她的世界也越来越暗。
迷蒙中,她疲累地睁开了眼。
一张俊脸缓缓浮现在了她眼前,她抿了下干涸的唇,声音低若蚊蚋,“阿……兄……你痛么……柔儿好怕……”
云别尘身子顿时一僵,另一只手掐住她的脖子,将她的脸用力扳正,“你到底是谁?!”
白紫瑶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射向云别尘的目光中满是渴望。于此同时,她动作迅捷地探前身子,双手一下攀上他的肩,干涸的唇极力张开,一口狠狠咬住他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