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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谪仙夫君和狠毒狐妖 “嫂嫂,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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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重生,你将堕为妖煞,再能不为人……”
昏暗的世界中,一名披着黑色披风的男人立在水边,沉声说着。
漆黑的水面上漂浮着一具人类少女的躯体,她长长的发丝铺在水面上,遮住了大半身体。
男人注视着水中少女苍白的面颊,继续说道:“妖煞,妖邪中最不堪的存在。会屠尽所恨、所念、所见一切,再入不了轮回;若选择死去,今生所有爱恨,尽皆消散……”
“所以,你将选择死亡,还是永堕妖煞?”
“妖煞!”少女猛地睁开眼睛,猩红的眸子迸射出滔天的恨意,“该去死的是萧焱!”
黑衣人唇角微勾,伸出手,掌心处燃起一点火光。忽有一阵妖风凭空而起,夺了那点火光,朝着女子眉心飘摇而去。
“既已重生,便非故我,告知我汝之新名……”
橘黄色的火苗落在女子眉间,如星辰般闪烁了下,便彻底没入她的皮肤。
女子双目顿时绽出血红色的光,“白骨填血海,紫雾覆尸山,瑶石……驭万妖——今日起,我便叫白紫瑶。”
白紫瑶尖叫着,周围水面顿时沸腾了一半翻涌起来,更随着她眼中血光一起变成了血红色。
黑衣男子将自己彻底包裹在斗篷之中,最终隐没在滔天的血海之中。
白紫瑶的世界,也变成了一片沉重的猩红色。
待她再睁开眼,便知自己已从意识世界中离开,重新回到了现实世界。
她终是重生了!
入目是一片汹涌的火海,此时的她正躺在一株巨大的古树之下,树干粗得怕是七八个成年人合抱都抱不拢。树冠高得几乎将眼前的天空全部遮蔽。
茂密的树枝在烈火中爆裂,发出噼啪的声音。花瓣、叶片、灰烬在空气中纠缠飘飞。
一片带着火焰的粉色花瓣飘摇着,落在了她被剖开的胸腔红色的伤口之上。
花瓣很快被飞溅的血花染红,又被一条长得恐怖的大舌头卷起,与新鲜的内脏一起吞入它的腹中。
那是一头硕大的白色狐妖,正埋首于白紫瑶暴露的胸腔中,凶狠地撕啃着她的内脏。
白紫瑶没有感觉到身上的痛,只有太阳穴处传来阵阵针扎似的疼。
重生而来的她,似乎失去了所有记忆,除了她现在的名字,对这个世界可谓一无所知。
她为何会在此地?又为何会被一只狐妖活生生的啃食?
像是察觉到白紫瑶这边的动静,正在大口吞咽的狐妖猝然抬头,黏腻的鲜血从它嘴边兽毛上淌落。
真的对上白紫瑶的目光,狐妖眼底瞬间迸射出愤恨的火焰,它猛地挥起利爪,凶恶地按住她的头,狞笑道:“被活吃心脏的感觉怎么样?”
它外形恐怖,声色却阴柔如弱不禁风的少女,只是语气阴毒狠辣,几近癫狂:“你还以为是我的嫂嫂?你可知道,萧郎每次压在你身上,念的都是我苏怜儿的名字!”
白紫瑶目色平静。
一个名字忽然出现在她的脑海——梓柔。
是了,她这具身体的原主是梓柔。
狐妖的骂喝,将隐藏在她意识深处的记忆瞬间唤醒。
她曾是京城第一贵女——梓柔,能诗文剑法高,才貌双绝。
她的母亲是夺得一代剑魁美名之称的传奇侠女,父亲则是红极一时的当朝宰相。父慈母爱,爱她至极。她还拥有一个文武双全,无比宠她的双生哥哥,梓君玉。
她最为人称道的,还是她的婚姻。
她的夫君萧焱,是羲和朝当今最传奇的人物,是羲和朝最年轻的翰林学士、提点司天监监正。
他品行高洁,修为极高,不过二十岁就修炼出了本命元魂法宝,是朝野公认的天才美男子,更是下一任国师继承人。
她与萧焱的初遇,神奇又美好,梦幻得就像一场梦。任何人代入其中,都会无可救药地爱上萧焱。
但梓柔并不是只会被情爱迷住眼睛的女子,她与父兄在人力能触及到的所有方面,都对萧焱做了确实的考证。
不光是天下人,就连她那眼光狠辣的父亲、多谋多智的母亲、见惯生死的兄长,都一直认为,萧焱不仅爱极了她,品性能力更是个值得梓柔托付一生的良人。
成亲后,她怀胎有孕屡现异象,身体异常虚弱,甚至几度下红、痛苦不堪。求遍名医都不得好转。御医说她这病罕见得很,非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柳神医不能治。
可那神医性子极为古怪,昔日皇后病重,皇帝费尽周折都未请得神医下山,但萧焱偏生就请成了。
而请得神医下山的代价,是一条鲜活的手臂,更有萧焱一半的修为。从那之后,他的左袖之中,便只剩下一条木刻的机关义肢。
直到昨日,梓柔对萧焱都是绝对信任的。
可这般绝对的信任,只在瞬息之间便化为乌有。
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谎言,萧焱从始至终都不爱她。
萧焱的义妹苏怜儿将梓柔绑架时,露出了狐妖的真身。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用狐妖的妖元窃取她人类的命格,再让她代替狐妖承受雷劫。
今夜过后,苏怜儿便会成为真正的人类,以梓柔的身份在未来国师萧焱的身边生活。
当梓柔得知这一切,尤其是她腹中所怀并非胎儿,而是一枚妖狐妖元,痛苦得几乎崩溃。
梓柔会绝望,白紫瑶却不会。
她是梓柔在最后的绝境之中唤醒的妖煞,她为她复仇而活。除了她自己的身体,她不会对任何人或事产生任何感情。
白紫瑶现在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所处的禁术法阵上。
梓柔本就博览群书,与萧焱成婚后更寻了很多奇门遁甲、五行八卦、妖术道法的古籍孤本来看。
她的本意是为辅助萧焱早日登上羲和国师。却没想到竟在关键时刻为她自己留了一条复活之路。
她能召唤出妖煞,自然也能分辨这法阵的核心存在。
现在雷劫的时间还没到,她必须要从梓柔的记忆中找到逃生的方法。
萧焱布下的是一种上古禁术阵法。阵法严密监控着“被食者”的一切反应。这阵法强大得可怕,既可强行引来雷劫,又能将阵内所有波动彻底封锁,绝不外泄。
要知道雷劫是人间最强的波动之一,一旦发动,不论人类还是妖魔,都无法靠近,更不可能被隐藏。由此可见,萧焱阵法的厉害。
可梓柔偏偏就找到了逃脱术法监控的方法,更用让身体进入假死状态,以进入意识海,用堕为妖煞的方式成功复活。
这需要超凡的理智、定力,与强到可怕的洞察力、推理能力。
加害者萧焱与被害者梓柔的实力,都强悍得远超白紫瑶的想象。
妖煞就是为复仇与杀戮而生的,好斗嗜杀就是白紫瑶最强的天性,此番复仇之旅的精彩程度,真是想一想都让她无比兴奋。
仅仅眨眼的功夫,白紫瑶就寻到了逃生的方法,那是梓柔留给她的。
不过在那之前,她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完成。
她现在的身体还是梓柔的,距离成为真正的妖煞,还剩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另一边,狐妖腥臭的舌头舔舐了下染血的獠牙,恐怖的兽瞳荡出一抹得意的笑意,“贱人,你不知道,我苏怜儿才是萧郎唯一所爱!而你,不过是他为我选中的渡劫的耗材!放心,现在还不是你最痛苦的时候,萧郎送你的‘胎儿’会保住你的性命,直到雷劫劈下,替我挡下所有灾痛。”
说完狐妖昂起头,身上顿时散出大片幽绿色的光,光线最盛时又突然消失。
巨大的狐身不见了,取而代之是一名人类少女,红群妖娆,腰肢婀娜,媚眼如丝,红唇诱人,处处美艳却又处处透着一种诡异的阴寒之气。
粉衣女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侧眸一望,身边已凭空多出一道人影。
那人一袭白衣胜雪,背向火树而立。他身姿挺拔如松。斑驳的火光洒在他的肩头,勾勒出完美的轮廓,未及看到面容,已觉风华无双。明明是谪仙般除尘脱俗的背影,落在白紫瑶眼中,却无比可恨可憎。
男子微微侧眸,唇角忽然勾出一抹残忍的微笑。
他衣袖轻挥,便有一个球形的东西从树上掉落,咕噜噜地滚到白紫瑶眼前。
白紫瑶双目瞳仁狠狠一缩,那并不什么球,而是一颗染满血污的人头!
那人头双目圆睁,无声地盯着白紫瑶。
梓……梓君玉……
白紫瑶痛苦地闭紧眼睛,数不清的记忆画面潮水般涌进她的脑海。
梓君玉……
梓柔……
是了——那颗滚落的人头,属于梓君玉。
梓君玉,梓柔的双生哥哥,今年刚满二十,却早在边疆立下赫赫战功,是羲和朝最为人称道的、以军功打破恩荫限制的少将军。
梓君玉夤夜赶来,只为救妹。但人类将军再厉害,也敌不过阴毒的妖法,终是被萧焱一剑斩落头颅,落得了个悲惨生死的下场。
更为讽刺的是,那斩下梓君玉的长剑,正是梓柔于情深之时,赠给萧焱的定情信物。
承接到梓柔更多的记忆,白紫瑶还是被其中萧焱的阴险程度惊到。
等到白紫瑶回过神来时,方才还在的萧焱与狐妖苏怜儿早已没了踪影,与此同时,无数条燃烧着火焰的枝条,蛇一般从四面八方窜出,将她死死缠绕,一层又一层地收紧。
白紫瑶双眼瞬间阖闭,她知道,雷劫即将到来!
随着一道霹雳巨响,巨大的桃树被瞬间劈开,漫天的烈火更炽,将整个黑夜瞬间映亮。
白紫瑶只觉得自己的身体瞬间被无数利刃穿刺而过,血花顿时泼成一片血海,旋即蒸腾干涸。
一枝断桠被火舌舔舐,骤然断裂,坠落到她干尸般的身上。
她静静地望着已成火海的树冠,声音沙哑刺耳,如修罗临世:“千年桃夭……你就甘愿这般焚身灭灵,永堕无间?”
这边是梓柔为她寻到的逃生之路。
作为司天监监正和下一任的国师备选者,萧焱经常出入司天监与国师府。就连隶属皇城司,专司捉妖事宜的靖妖司,他也没少打交道。
他但凡与身为狐妖的苏怜儿多见几次面,都会叫那几处的高人察觉。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萧焱特别谋划了用人妖气场互换的法子。
苏怜儿的妖元养在妻子梓柔腹中,吸食人气。而她体内则放置一枚千年桃夭的妖元。
那千年桃夭不是俗物,乃是瑶池神树的后裔,不仅没有妖气,更有一丝来自昆仑的上古神力。正好能去掉苏怜儿身上残余的妖气,与此同时,梓柔身边也被萧焱放置了一柄由桃夭妖元制成的桃木剑。用以作为梓柔、苏怜儿换命的连接。
雷劫在即,萧焱与苏怜儿避得很远,禁术法阵也出现了唯一的不稳波动。她又早与桃夭建立了联系,如果能激发出它的瑶池之力,或可能够逃出生天。
烈焰中,一道苍老的声音幽幽响起:
“吾不愿……吾更不甘……”
白紫瑶干瘪的身躯已然燃起火来,烈焰寸寸焦灼,叫她痛苦难当。
透过红亮的火光,她望着那棵桃树,竭力平缓呼吸,“论修为,你远在狐妖之上,受了禁术压制才沦落至此,我可撬开一道缝隙,助你摆脱死局。”
桃树火焰最灼热处,跃动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红色光晕。光晕迅速凝实,最终结成一颗饱满圆润、鲜嫩多汁的水蜜桃。
一条桃枝低低垂落,擎着那颗鲜嫩欲滴的桃子,轻轻送入干尸洞开的胸腔。
“吾之主人,桃夭愿永侍左右。”
白紫瑶笑了,沙哑的声音越发癫狂,“魂契,启!”
她干枯的身体以极快的速度充盈、饱满起来。
她的皮肤重新变得白皙而富有弹性,甚至比之前更加润嫩;
她的双眼重新恢复光彩,盈着明灿的光,似秋水横波;
长而弯翘的睫毛上蕴着一层湿润的水汽,蝶翼般微微的颤抖着。
她空荡的胸腔猛地鼓起,一株绿苗从她的胸口破出,以迅疾不及掩耳的速度迅速生长!
一旁燃火的桃枝瞬间探来,化作焦黑的利爪,死死锁住那只新生的手腕。
堆积的血色花海轰然四散,一个崭新的人影赫然出现。
女子睁开双眼,眸如桃花,流转间媚意横生。
燃烧的古树便迸发出恐怖的断裂声!千年巨木在火中被拦腰折断,带着震耳轰鸣,朝她当头压来。
树冠上的火焰如天河倾泻,流火四溅。灼热气浪扑面而来,她却坦然闭眼,不闪不避,迎向涅槃的最终章。
……
不知过了多久,白紫瑶再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唯有寂静的夜空。
她动了下,身下又硬又凉。她摸了下,似乎是块巨石。
她撑着巨石缓缓坐起,低头检查。
稀薄的月色下,她穿了一身粉色的衣裙,和千年桃夭的花瓣一般粉嫩。手脚健全,身体无恙,没有任何僵硬不适。
桃夭和梓柔结合后产生的新身体,看样子很不错。
白紫瑶站起身,捡着草皮最肥厚的地方一跃而下。她落地的动作虽然轻盈,浑身骨头却像被人抻住似的,再动弹不了。
她双手抱臂,痛苦地弓起脊背,额上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一个稚嫩的女童声音忽然在她意识中浮现:【主人,萧焱阵法太阴毒,将极阴天光几乎都占去,导致我们的身体天然不全。新身体还缺一些要紧的部件,全部寻回后,才能开启妖煞状态。现在的您虽能感知妖气、看得见妖怪,却没有任何妖力。更要每三日就要吸食一次阳气,若不能及时,您的身体就会变得无比脆弱,哪怕轻轻一下磕碰,都能教您周身骨骼尽数碎裂而亡】
白紫瑶:……
与其说现在的她是没有妖力的妖煞,不如说是个刚从鬼门关走回的病弱人类。
白紫瑶艰难地直起身,身体却更加虚弱,踉跄了两步后,终是瘫倒下去。
她伏在之间的巨石上,胸腔剧烈翕动着,艰难询问:【桃夭,你的记忆可还健全?】
桃夭沉吟着思量了会,才回道:【只有万妖鉴的部分还算齐全】
白紫瑶略略松了口气,千年古树妖,本就不似其他可以到处跑的妖怪灵活,妖力也不高,但关于万妖的知识,能通过风语收集天下树妖消息,可谓全通。
既然成了妖,有桃夭的帮助,至少不会走进危险而不自知的境地。
她又问:【眼下该如何破局?】
桃夭似是思量了番,才幽幽回答:【梓柔濒死时看透的真相,可以找到逆转这一切的方法。只是主人身体太过虚弱,无法支撑桃夭拼回更多的记忆碎片。主人,当务之急,是寻到一个阳气旺盛的人类,吸食大量阳气,否则一个时辰内,主人就会全身筋脉断裂而亡】
白紫瑶感觉现在的自己就像一株才长成,就会枯萎的花。
她费力地喘息着,眼底恨意却如烈火般翻涌。
感知着白紫瑶身体承受的痛,桃夭又心疼又着急,【只是深夜旷野,主人身体又这般孱弱,如何能寻得出个阳气旺盛的人类来?即便寻到,主人也没有体力制服】
白紫瑶喘了几息后,直起酸痛的脖颈,抬头向树林深处望去,【此地是何处?离萧焱布阵的地方远吗?】
桃夭:【离雷劫法阵地不过十几里的距离,仍在一片林地中,只是为帮苏怜儿瞒过天道,萧焱已带她避回城中,暂时察觉不到主人的存在】
白紫瑶目色幽深:【也就是说,我们就在京城避妖法阵之外,向北走,出了荒地就能入城郭】
桃夭的语气顿时轻快起来:【主人也要入京么?的确,主人没有妖力,但您血液对万妖来说,却是能提升功力、令万妖垂涎的可怕存在。唯有布下强大道术结界的京城,能保主人无虞】
桃夭又像想到了什么,忧虑起来:【只是莫说走到城门,就是走进外郭,都至少要两个时辰,主人的身体绝撑不住】
桃夭的话还没说完,白紫瑶的腿就像被密集的细针瞬间刺穿,痛得她惊出一身冷汗。
她咬紧牙关,才没有痛呼出声。急急掀开裙摆,小腿早已青紫一片,血管和筋脉根根暴起,仿佛下一瞬就会爆裂开来。
她深呼了一口气,随手向发髻上摸去,果然摸到一支银质花枝钗。
万幸桃夭是个爱美的,凝结妖力重制躯体时,顺手连首饰与衣衫都制好。否则等到现在,半点妖力都没有的她,可是半块布丝儿也变不出来。
借着月光,她看准最紫胀的部位,轻轻刺下,一滴血珠儿立时从伤口处滚出。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腿部强烈的麻痹感才算消解了些。
桃夭感受着白紫瑶躯体上的痛苦,刚要说些什么,头顶就炸开一声惊呼:“三哥!那个小贱人在这!”
那声音又粗又哑,像是常年含着一口吐不净的老痰,听得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白紫瑶咬着牙循声望去,只见一旁的草丛突然被人拨开,露出两个恐怖的硕大黑影。
白紫瑶惊呼一声,畏怯地蜷缩了身子,向后退挪而去。
虽然没有任何妖力,但她的视力远超一般人类,借着微薄的月光她也能看清那是两个山贼打扮的男人,穿着深色的粗布衣衫,腰间别着吓人的大刀。
即便还有些距离,她也能嗅到那两人身上恨不得能将人直接熏倒的腥臭味。
其中一个眉间带疤,满脸横肉的山贼,探身更向前,看到白紫瑶婀娜的身段,更看到她受伤的小腿,顿时裂开大嘴,满目淫邪地大笑出声,“这小娘们儿恁地滑溜,活该腿断了,险些坏了老子的大事!”
不等白紫瑶更多反抗,他饿狼扑食般地冲上前,伸手薅住她的胳膊,另一只手抓住她那不堪一握的盈盈细腰,猛地用力,便将她扛上肩头。
白紫瑶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便被土匪扛在肩上带跑了。她的面贴着贼人的后背,她的胃部被贼人的肩膀顶住,剧烈的颠簸硌得她几乎呕吐出来。
她双腿乱蹬一气,双手拼命挣扎。
她虚弱的身体虽然给山贼造不成任何伤害,却也成功地干扰了他的行进。
跟在后面的山贼赶紧取下别在腰间的麻袋,快步向前,递给同伴,“三哥,给她套进去,也省得天亮被人撞见。”
刀疤脸土匪立刻停步,拎着白紫瑶,三下五除二地将她塞进麻袋,收紧袋口后,重新扛在肩上。
再跑起来,对白紫瑶虽然是同样的颠簸,但是这一次,她的头伏在了山贼的肩膀上。
隔着麻袋,她也能感知到山贼粗壮的脖子。
桃夭按捺不住地急切说道:【此处虽是京郊,距离京城守备军也不远,怎么会有强盗出现?】
白紫瑶冷笑一声,【来的不仅是山贼,我能看到附在他们身上的妖气,碧绿色的,将他们的额头都染绿了】
桃夭顿时醒悟,【蛇妖!这是五百年蛇妖才有的本事,原来主人那一滴血是故意刺出的!不成想妖煞的血对于大妖来说竟如此无敌。这么快的时间就附在了强盗身上,瞬移至此。也对,这大妖必定也忌惮京城靖玄司,才想附身山贼身上,在靖玄司没发现时,将主人扛回山去。】
白紫瑶点点头,“这两个山贼想必正在别处强抢民女,被瞬移到此都未反应过来。”
桃夭越来越兴奋,【主人正可吸走他们的阳气。待这刀疤脸力竭倒地之时,大妖没有了可隐藏的地方,畏于靖玄司的手段,定会先行撤去。】
白紫瑶平复了气息,她调整了下姿势,可是才靠近山贼的脖子近些,就被那股多年在泥窝土洞里打滚却不洗澡的恶臭,几乎熏晕。
“不行,这人阳气腥臭至极,没法吸。”
【主人,臭味是小,活着是大。我知道您曾为神裔,即便堕为妖煞,一旦吸了污秽的阳气也会沉沦神志。但妖的世界,就是这般无奈。此值生死存亡之际,哪怕是死耗子的臭味,主人也得忍下呀!】
“神裔?”白紫瑶的太阳穴又刺痛了下。
梓柔的记忆中似乎也有关于神裔的信息,只是此时她“饥渴”难耐,实在分不出力气去想太多。
桃夭说的总是在理的,她屏住呼吸,再度向前却又几乎被熏了一跟头。
眼见白紫瑶下不去嘴,桃夭更急了,【主人,这便是两难选择,哪边都很难选。堕为妖,就会沉沦泥沼,但活着最重要】
白紫瑶的目光却更坚定,“我要活着,也会低头,但绝不沉沦。眼下这点状况,算不了什么。”
桃夭一时竟没听懂。
就在此时,贼人脚步一顿,继而彻底停了下来。
“三哥,你这是咋啦?”后面的小贼跟着停下。
桃夭还没弄明白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听噗呲一声,似有鲜血飞溅而出,紧接着后面就有人身体沉重地一头栽倒在地。
紧接着白紫瑶的身体忽然失衡,也被扔到了地上。
不等她调整姿势,麻袋口便被人骤然打开。
骤然撕开的空口中,露出刀疤贼人那张丑陋又扭曲的脸。他两眼放着恐怖的幽绿色的光,直勾勾地盯着里面的白紫瑶。
“竟然能捡到如此美味的宝贝……嗬嗬……”
那人裂着大嘴,露出满嘴大黄牙,从喉咙深处发出一种独属于死人的、病态的笑声。
桃夭第一时间预警:【主人,您留了更多血吗?这妖怪再也忍不住了】
面对如此恐怖的情景,白紫瑶眸底闪过一抹得意的笑容。
蛇妖却被她那莫名的笑容激得有些不悦,冷笑道:“死到临头还不知死呢,真是个蠢东西……”
白紫瑶脸上笑意更深,她往麻袋里缩了下身子,以只有她和妖怪能听到的声音回道:“因为死到临头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