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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 92 章 六哥他还活 ...

  •   “昭昭。”

      赵萦走到陆徽仪身边,她还在失神地望向陆启峥。

      “昭昭,怎的了?”

      “萦心,你说六哥会不会怪我对四房下狠手。”

      “他若是怪你,你就会放他们一马么?”

      “当然不可能。”

      “我认识的陆徽仪,从不会为他人改变自己的决定。你都要一条路走到黑了,还担忧他埋怨你?反正不论如何你都是他妹妹。”

      陆徽仪皱眉失落道:“我告诉他,我不是陆徽仪,我是姜昭。我是他同胞的妹妹,只是姑家的表妹。”

      “你多想了,”赵萦扶正她歪掉的金钗,“前世你以为他是屈服你的权利,不相信他会为了你冒着危险赶回宿阳,闯进火海救你。今生你也不相信,不论你姓陆还是姓姜,都是他的亲妹妹。昭阳,你为何不试着信任一下旁人呢。”

      陆徽仪沉默不言,这或许是天生的能力,她生而无法轻易交出信任。

      她目光飘远,今日她和赵萦情深义重,若有一日赵萦登基,她还这样又争又抢的,赵萦是否也会和世上万万人一样忌惮她、甚至兔死狗烹。

      赵萦没有多想,他还拉着陆徽仪指着文宣王府的各处景物道:“我还记得幼时随母亲长兄来王府给外祖祝寿,院墙已经破败,树木却生得更高大了。”

      “殿下,”杜兴同急匆匆过来道,“北城兵马司巡街的时候捡到了这个,是风雨楼杀手的令牌。”

      赵萦神色凝重,回头对她说:“我去北城看一眼,你先回宫。”

      临走了,他还补上一句让她小心。

      “你也是。”陆徽仪说道。

      陆徽仪同陆启峥、舒梦泽道别回宫,陆启峥却非说要送她入宫。

      “听闻风雨楼杀手重现,我护送你回宫吧。”

      陆徽仪怔愣道:“六哥,东宫有暗卫。”

      陆启峥非要跟着她:“海棠,我在梁都时,总会想起你出嫁前,明明每次都是贞娘无礼,最后低头认错的却是你,其实你是恨陆家的吧。”

      “六哥,我只是恨四房的老爷、太太、姨娘和陆贞仪,我没有恨陆家。相反,我对陆家总是感恩多一些的。”

      “多想一想,又觉得是我没有看透你。你出嫁前,我总觉得依你这样沉闷的性子,会在皇家受委屈。而现在看来,整个宿阳城都没有比你更难干的女子。我本想着出使回来,能在朝中有一席之地,好帮你和殿下争储,没想到……再回来你已经是太子妃了。”

      “六哥……”

      马车摇摇晃晃驶向皇宫方向,黑暗逐渐笼罩上方天空。

      “吁——”

      马车被逼停,陆启峥按住陆徽仪,挡在她身前打开车帘。

      马车前,站了一排黑衣蒙面的杀手。

      东宫的暗卫已经从暗处跳出,拦在马车前。

      陆启峥从腕间抽出匕首,问陆徽仪:“你身子怎么样,可能跑得动?”

      陆徽仪捏紧了手,重重点头。

      陆徽仪有些后悔今日出宫没有带上晁华,她看着手无寸铁之力的采荷,嘱托她一定要躲开,杀手不是冲着她来的,陆徽仪也不需要采荷做挡刀的忠仆。

      陆启峥:“此处离宫门不远,六哥保护你跑过去。放心,六哥这一路也是杀过几个山匪的。”

      暗卫和杀手亮出兵器,两波人打在一处,昏暗的街道里只剩下兵戎相见的声音。

      陆徽仪下了车将采荷推向与自己相反的地方,跟着陆启峥拼了命地在往前跑,喉咙里冒出血腥气,腹中的孩子沉沉地往下坠,隐隐有要提前出世的意思。

      她一边跑,一边在心里祈求:“孩子,求你了,一定要平安活下来,不要在这时候出生。”

      身后有追兵跟上,身旁的陆启峥被牵绊住脚步,他转身迎敌,嘴里还在说:“快跑!”

      陆徽仪的脑子只剩下这两个字一直在回响,眼看着宫门已经在出现在不远处,她却被扑倒。

      左手手背和手腕一大片擦伤,地上细小的石子嵌入伤口,火辣辣地疼。

      与此同时,伴随而来的是震耳欲聋的响声,和浓郁的火药味。

      她看见有人站在宅院的墙上,手里握着一把火铳,枪口冒出大量黑烟。

      她的身上到处是流血,她顾不得太多,爬到陆启峥的身边。

      “六哥!”

      陆启峥的身体被弹丸砸得血肉模糊,他的目光开始涣散,耳边陆徽仪的哭喊声离自己越来越远。

      他的口中冒出血沫,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给陆徽仪的。

      “妹妹,快跑。”

      陆徽仪没有跑。

      “殿下!”

      她听见采荷的声音,看见采荷向自己跑来,采荷这丫头,关键时候又不听她的吩咐。

      刀锋在黑夜中闪烁,采荷飞扑上前,在后背上留下长长的刀疤。

      赵萦来到北城后,并没有发现风雨楼的痕迹,他心中觉察不对劲,再回到文宣王府,陆徽仪和陆启峥已经离开。

      哪怕他快马加鞭赶到,此处只剩一地狼藉。

      他红着眼冲进人群中,要把能威胁陆徽仪的存在全部斩杀。

      鲜血顺着刀流下,马儿不受控地向陆徽仪走去,他看见陆徽仪抬起头,留下一行清泪。

      陆启峥和采荷,都躺在她身边。

      那位站在院墙上的黑衣人从衣袖中甩出一枚药丸,迅速在空中腾起大量烟雾,他趁着众人看不清,迅速翻进黑夜中。

      杜兴同追上前,抓着刀闯进烟雾中 。

      赵萦翻身下马,他大脑一片空白,颤声道:“昭昭,文和他……”

      陆徽仪还在试图用手阻挡陆启峥身体汩汩冒出的鲜血,可他的皮肉因弹药破损得厉害,她无处下手不敢使劲。

      “太医,快宣太医,我六哥他还活着。”

      赵萦半跪陆启峥身旁,颤抖的指尖落在他脖颈间:“昭昭,文和已经没有气息了。”

      采荷身受重伤,已经被人抬进宫中治疗。

      陆徽仪头抵在地上,声音嘶哑:“不,我不相信,他至少能活到十二年之后,和六嫂一共育有两个孩子,还是内阁最年轻的大学士,前途无量。后来我服毒身亡火烧兴王府,哪怕我是必死的结局,六哥也要救我……

      陆徽仪直起身,拉着赵萦的手,用尽浑身气力大喊:“六哥他才刚回京啊!他不该救我的!”

      哪怕是用尽气力,她也没有喊出多大声音,赵萦总算注意到她的不对劲。

      她的身下,在流血。

      赵萦的身上沾了许多血液,有陆徽仪的、也有陆启峥的,血液是那样黏稠、令人作呕。

      他抱着陆徽仪闯进宫门,他的声音在空荡冰冷的皇宫反复回响。

      “宣太医!”

      天上飘下细雪,落在他和陆徽仪身上,和血液相融。

      像外祖父文宣王死的那一夜,像太子长兄饮下毒酒的那一夜,像太子妃长嫂自刎的那一夜,像若平被林神医带走的那个清晨,像吴晴被废在之后退居长乐宫紧闭宫门不见他的无数个日夜。

      像他死后,魂魄离体,看见越国灭亡之后,覆盖千千万万百姓尸体的那场大学。

      这一次,先死的是陆启峥,倒在血泊里的是陆徽仪。

      他站在宿阳的大雪里,一颗心被风雪挖空。

      陆徽仪躺在床上,已经意识模糊,赵萦为她一点一点擦去发上白雪,有生育经验的寇嬷嬷正在招呼人准备热水和一应东西进来。

      王沉是被连拖带拽拉过来的,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推进了屋内。

      王沉往陆徽仪的□□一看,因为剧烈跑动发红的面色瞬间变得煞白。

      “殿下,娘娘这是要早产。”

      “那就接生。”赵萦红着眼道。

      王沉迟疑地开口:“太子殿下,您在产房内,怕是不好。”

      赵萦站起身,路过陆徽仪的梳妆镜时,他看见自己的发丝上也沾染了白雪,此刻已经融化大半,顺着脸颊流下。

      脸上不知何时沾上了血液,已经凝固成黑色,雪水途径血后,落在衣襟上鲜红一片。

      他拿衣袖胡乱擦去雪水和血水,走到门外,问尚林:“文宣王怎么样了。”

      尚林脊背弯下,不敢抬头:“文宣王的确已经薨逝,尸首送回了文宣王府。”

      去追杀手的杜兴同也已经回来,他低声道:“殿下,属下无能。那人有帮手相助,只在他脸上留下一道刀疤。”

      “好,夜已深,你们都先去休息吧。”赵萦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关上门,转身走进屋坐在陆徽仪的身边。

      “殿下……”见到去而复返的赵萦,王沉不知所措地道。

      赵萦没有理会王沉,他接过柏云手中肉汤,放在陆徽仪嘴边。

      他在祈求她:“昭阳,求你了,吃点东西好不好,这个孩子一定要生下来。求你不要抛下我一个人。”

      陆徽仪昏昏沉沉的,耳边的声音又远又近,她的□□痛得撕心裂肺,眼皮沉甸甸地往下坠。

      疲惫,好想闭上眼……

      “昭阳,你不能睡下,稍微再坚持一下,孩子已经露头了。”

      恍惚间,陆徽仪想不起今夕何夕。

      现在是建平三十六年么?她被下药流产,躺在床上即将和孩子一起下去见阎王。

      然后,然后她抓到枕下的匕首,在手心划了一道,逼自己从困顿中清醒。

      不对,她枕下并没有匕首,怎么办,怎么办。

      她控制自己的身体张开嘴,喝下肉汤后,冰冷的身体总算恢复一点温暖和力量,她用右手在自己左手上抓出四道血痕。

      她睁开了眼。

      “昭阳你这是在做什么!”

      刚上过药的手,被她重新抓烂,赵萦当即要放下肉汤,让人拿金疮药来。

      赵萦的手被陆徽仪钳制住,她就这样就这赵萦的手将一整晚肉汤喝下。

      她要活下去,要活着站在最顶端。得了老天眷顾两世为人,她不允许自己折在半途中。

      “哇——”

      随着一声婴孩的啼哭,她也松开那股劲,软软地倒下,沉沉睡去。

      再醒过来,已经不知何年何月,屋外一片白茫茫,身边躺着一个小小的孩童。

      她被裹在薄被里,许是嫌热,她将身上薄被踢开,露出长长的手脚,像猫儿一样。

      见到陆徽仪醒来,她睁着葡萄似的大眼睛盯着陆徽仪看。

      “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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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红包随机掉落中~ 日更,8.7完结 预收 伪骨姐弟《同住屋檐下》 天降竹马《温柔的你》 古穿《强取豪夺一只咸鱼》 现代穿越《当明月独照我[穿越]》 完结文 古言探案《夜月清辉照鸿影》 现言娱乐圈《太阳不加咸》 破镜重圆《偏爱几分春[破镜重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