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第 89 章 陆贞仪的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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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陆徽仪来看，彩娘和汪指挥使这桩婚事，不成才是好。
人人皆知彩娘是她的义妹，太子妃的义妹和锦衣卫指挥使关系过近，绝非好事。
储君之位本就危险，陛下进一步放权，陆徽仪不免会担忧赵萦走上先太子的老路。
但有人和她想得相反。
兴王拍手叫好：“这样一来，汪指挥使肯定不会要夏家那个女人，七弟别想靠收什么义妹和锦衣卫指挥使攀关系。”
他大喜过望，拉着庄灵心喝了一杯又一杯酒。
他们也只能这样自娱自乐了，后来京中又兴起传闻，说甘州民风恶劣，人人以养童子为乐趣，更有好事者，去问北城兵马司沈指挥使是否养了童子，又或者他自己曾是谁的童子。
沈指挥使被当面侮辱，反而好脾气地解释甘州人良善，通常是聚居在一起的好几户人家一起养孩子，与宿阳这样各自关起门来过日子的很不一样，宿阳人会有所误解也是可以理解的。
沈止这样和气地解释对自己和故乡的羞辱，之前那些传谣的人反而感到羞耻，纷纷向沈止道歉，连带着彩娘的传闻也没几个人信了。
只是兴王被困深山消息闭塞，对此事一无所知。
陆徽仪派人来传话之后，汪指挥使的确没有要去夏家履行婚约，可也没有要去取消婚约的意思。
夏夫人在家中急得跳脚，谣言出现时，她反复逼问彩娘是真是假，彩娘一直沉默不开口，夏夫人就一哭二闹三上吊。
“好好的一个姑娘，被人拐去那种穷山恶水的地方。算了，你不跟我讲，那我就也不问你了。反正有了这样的传闻，就算是假的人家也会觉得是真的，汪指挥使还会要你这样姑娘么？”
她还在扯着嗓子嚎叫时，东宫来人宣彩娘去拜见太子妃，说是太子妃想同这位义妹叙话。
夏夫人立马变了脸色，哄着彩娘：“你进了宫见到太子妃娘娘，就去求着她为你做主，再给你赐个婚，娘就有盼头了。”
彩娘呆滞地望着她，难过地说：“夫人，你不是说，好不容易才盼到我归家，舍不得我太早出嫁吗？”
夏夫人一噎，低声道：“女儿家总是要嫁出去的嘛，筹备婚事也要很长一段时间，足够了。”
彩娘一从宫中出来，夏夫人便问她可有求过太子妃娘娘？彩娘依旧是那个不机灵的模样，只会摇头，一句话都不肯说。
夏夫人不知在心中抱怨了多少句彩娘这个不争气的东西，一点都不如她最爱的女儿三娘。
夏夫人抹着眼泪在屋檐下给夏三娘烧纸钱，她没发觉彩娘正躲在屋里偷看她。
八月初的季节，一轮弯月高悬天际，彩娘独自一人在屋内，对自己说：“我听说，太子妃娘娘一直被养在陆家，认陆家太太为母，母亲苛待她，她就当没有这个母亲，我也要当你不是我的阿娘。”
这是她像自己书中的角色学来的道理，无心则刚强。
彩娘和汪指挥使的婚约对夏夫人来说像悬而未落的闸刀，明明婚约的双方都知晓彩娘悔婚，却无人告诉夏夫人，就这样一直不提亲、不退婚，害得夏夫人一个人心里七上八下的。
彩娘这样一个柔弱无能的姑娘，为何有一种即将脱离她掌控的感觉？
夏夫人的感觉并非妄想，彩娘想要偷偷离开宿阳，被杜兴同拦下。
杜兴同的刀拦住彩娘的去路：“夏姑娘，唐知府他很牵挂你。”
彩娘抓紧挎在肩上的包袱，抿嘴道：“等我我回到甘州，他就不用再牵挂了。”
“夏姑娘，你姓夏，还是待在京城比较好。”
彩娘难过地低下头：“我明白了，我还是不能离开京城吗。”
“抱歉，江湖危险，您若是非要离京，还是等天下太平之后吧。”
“天下太平？”彩娘忽然落泪，“那要等到何年月？我真的太痛苦，真的不愿再见到你们。我什么都不要了，这些锦衣玉食，我都不要了，你们为何还是不肯放我走。”
杜兴同收刀入鞘：“快了，夏姑娘莫急。”
彩娘擦干眼泪往回走，二人一前一后走进云来客栈。
“二位客官里面请，可是要吃点什么？”
彩娘声音还带着哭腔：“陶掌柜在吗？”
伙计陪笑道：“杜侍卫和夏姑娘是来找陶掌柜的么，陶掌柜今儿没来呢，可要我们派个人去请陶掌柜的过来？”
“不用了，多谢你。我们自个去寻她吧。”
沿着云来客栈后头的街道一路往前，大约百来步便到了陶永庆在宿阳的宅院。
准确说，是陆徽仪的，只不过陶永庆一直住在这里。
因为此处离云来客栈最近，陶永庆才最常出现在云来客栈。
彩娘和杜兴同找到她家，才知晓她今儿病了。
彩娘让陶永庆进屋躺下，杜兴同手忙脚乱要跑出去请大夫。
陶永庆叫住他：“没多大事，就是着了风寒，歇一日便好。”
“不成！好不好的，要大夫来了瞧过才知晓。”
陶永庆拦不住他，只好随他去，转而问彩娘：“你和他怎的来了。”
彩娘嘟嘟囔囔道：“我想离开宿阳，杜侍卫不让我走，我心里头难受，想去客栈找你吃顿好的。至于杜侍卫……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想盯着我会不会偷偷跑走吧。”
陶永庆打了个哈哈，顾左右而言他道：“你娘还在念叨你的婚事么？”
彩娘点点头：“我不想继续在京城，也有夏家的缘故。总归是因为要同我相认，三娘才会回京意外过世。”
“这不过是个意外，夏夫人怎么能怪到你头上？”
“夫人没有怪我，我只是……只是觉察，她心里应当是已经后悔认我这个女儿了。现在夫人又总是因为汪指挥使和我的婚事焦急，我根本不敢告诉她，汪指挥使去求太子妃娘娘赐婚，是我在娘娘面前拒绝了婚事。我想离开宿阳，便有这个缘故。”
陶永庆：“为何要拒绝？可是见汪指挥使觉得害怕？他是锦衣卫的指挥使，气势的确恐怖些。可他亲自去求娘娘赐婚，肯定是对你满意的，婚后委屈不了你。再者，做他的夫人，必然少不了荣华富贵，外头那些捧高踩低的，也不敢小瞧了你去。”
彩娘一味摇头：“汪指挥使当然是个很好的选择，也正因此，我绝不能拖累他。”
陶永庆皱眉不解：“拖累？彩娘，你为何总是这样瞧不起自个。你可是景王府……东宫人尽皆知的文豪。”
彩娘低头想了想，摇头不语，没有全盘托出。
见彩娘不愿多说，陶永庆也没有多问，这时候杜兴同领着大夫进来，等陶永庆喝药睡下，彩娘和杜兴同才分别离开。
杜兴同抱着刀穿过街巷，遇见一伙人敲锣打鼓，他不得不停下脚步等待人群走过。
两个挎着菜篮的妇人经过，也不得不停下。
宋嫂子：“这谁家提亲？还提了大雁，这么喜庆。”
赵阿婆：“那是太仆寺卿柳家的长子吧，他之前和太子妃的妹妹定下婚约，这次应该是正式向陆家下聘。”
宋嫂子皱眉：“太子妃不是先广平侯的遗腹子么，哪来的妹妹？”
赵阿婆一时语塞：“太子妃以前不是被养在陆家么，说的当然是陆家四老爷的女儿。虽说太子妃的确被姜家认回，可你是没见着，那陆家四房一向以太子妃娘家自称。”
杜兴同不动声色地抬眼看向前方，陆家四房这两年原来是借了太子妃的名头在外，这才不敢跑来东宫惹是生非。
“那……东宫那边怎么说？”
赵阿婆瞪大了眼：“贵人的事，这我从哪去打听？总之太子妃也没出言反驳，默认了他们这样。”
宋嫂子点点头：“如此看来，柳大郎和陆家女，也算是门当户对的一桩好姻缘。”
“这可不一定！”赵阿婆急急地拉着宋嫂子走远了，“妹子你怎的什么都不知晓，我跟你说，这里头大有说法……”
杜兴同的耳朵微动，想要听清楚赵阿婆后头在说什么，可惜人群嘈杂什么也听不见。
下聘的人群已经走远，面前的街道正常通行，杜兴同收起心思，往皇宫的方向走去。
“殿下……”
杜兴同开口道，他看见赵萦拿了本书刚走进东宫。
赵萦停下脚步，问他：“怎么了？”
杜兴同把刀挂在腰间，抱拳道：“殿下，夏二姑娘已被我拦下。”
赵萦点点头，见他仍抱拳不退下，再问道：“还有何事？”
杜兴同继续道：“属下回来时遇见太仆寺卿的长子去向陆家十四姑娘下聘，那陆家姑娘自称是太子妃的妹妹。殿下，可要属下做什么？”
“不用，随他们去吧。”
得到赵萦的回答，杜兴同不再多思考此事，低头退下。
赵萦想了想，走去陆徽仪的书房。
陆徽仪听见敲门声，干脆起身拉开门。
“萦心？可是有事？”
赵萦走进屋内：“今日柳大郎去陆家给陆贞仪下聘了。”
“啊，我都快要忘了她。那柳家不是个好去处，柳大郎也非良人。她总算要再次嫁去柳家，婚期可定了？”
“估摸着会在年末吧，柳家表小姐的肚子快要瞒不住了，只会哄着陆家赶快完婚。”
柳大郎和陆贞仪的婚约是前两年定下来的。
前世陆贞仪嫁柳大郎那时候，是两年之后，柳大郎和表妹的私生子已经一岁多。
可当时陆家一无所有，陆贞仪只能咬牙出嫁，拿柳家当唯一的救命稻草，彼时外人还夸赞他柳氏信守承诺。
今生则大不相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