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共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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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诺亚城都在风雨中颤抖。
卫上校带领两队人与执行官汇合，两方人一同到指挥中心集合。
他们中不少人连轴转了好几天，每个都神色紧绷，作战防护面罩遮住半张疲惫的脸，只有爬上血丝的眼睛依然打着精神没有半点松懈。
“院长，现在什么情况？”陶德推门就问，心急之下没发现指挥中心的负责人正在向燕院长汇报情况。
燕院长抬手示意他们进来，眼镜被他摘下握在手里，这是他烦躁时的习惯。
“气象部门观测发现，由于北太平洋暖流异常回流，诺亚城南部温度上升，一场强大暴雨将伴随南下冷空气降临。半小时前，我们的气象观测系统受台风破坏，你们看到了，我们根本没法去修复。”
燕院长指向身后大屏的监控，那上面显示着诺亚方舟外的景象。暴雨席卷狂风作响，周围的一切都在台风中摧毁，茫茫大海似乎只剩下这座方舟在其中撕扯摇晃。
“也就是说诺亚城无法预测这场灾害会持续多久。”卫上校沉声道，“我们需要做什么？”
“加强内部巡防，全天待命。另外，”燕院长目光沉重，“方舟唯一的缺口需要防备。”
这话一说出口，卫耘和陶德立刻意识到，情况比他们预想的还要严重。
他们确实安逸太久，差点忘记这个从前只作为医院使用的建筑即使全部封闭也有一道弱点——排气口。
原先的窗户和外层封闭屏障配合构成排期通道，按理说并不需要特别防备，外面的水和空气不会与内部直接接触，任何东西过滤装置都能自动清理。
除非有过滤装置无法防御的东西。
“声呐捕捉到大批食人鱼在方舟底部聚集，正值产卵器，它们数量正在成倍增长，而这段时间它们的气息会吸引巨鲨。不管是它们混进来还是巨鲨攻击，我们都承受不起。”燕院长将手上资料传给他们，面色凝重。
一看到资料显示过滤装置周围吸附的密密麻麻食人鱼卵，陶德想起南区异感潮。
“不对，声呐驱散仪呢？”他提高声音问。
院长先生瞥了他一眼他沉默下来，手里的眼镜握得变形。
良久，他才开口，一向温和的人头回爆粗口：“我从没想过，有人他妈敢对声呐驱散仪动手脚。”
“是谁？”
…………
“不是我，滚！都给我滚！”
诺亚方舟封闭的第二天，入夜后它的休息区内并没有安静下来。
一群姑娘气势汹汹堵在门口，几个孩子抱着枕头挤在她们中间，不管妈妈姐姐们怎么推都不回去。
巡防执行官闻声赶来，发疯的人已经被她们绑成粽子丢到了走廊。
“我们遵照指示准备休息，他突然闯进来还想扯我衣服。”一个姑娘率先开口，她手指纤细，一看就和地上那人脸上的痕迹一模一样。
执行官上前把人提起来，惊讶道：“张警官？”
“别动我！滚开！滚开！我不想害你们，不是我不是！啊啊啊……”张肴不停踢打，可惜绑得太严实，他只能在地上扭曲。
“怎么回事。”菲欧娜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单手接过张肴，扫了眼这群姑娘，“他怎么会闯进这里？”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动驱散仪，我不知道会……唔……”
菲欧娜眼疾手快，一听他提到驱散仪立刻下手劈晕交给另一位执行官，“送禁闭室，联系卫上校。”
“是。”
这个曾经的警长能力是有的，就是私心太重，任职期间明里暗里算计过多少人。他擅闯执行官居住区被革职，回收专用手环才发现他竟然和昆仑有联系。
那次之后，虽然没有明说但诺亚城主要部门负责人都心知肚明，昆仑城的同胞，他们已经无法完全信任。
与子同袍的誓言，或许只有他们在遵守。
“等等，”一个人悄没声息地冒出头，满脸都写着心虚，“对不起，我也……应该去禁闭室。”
“乔？”
菲欧娜惊讶，他可是戚夫人当孩子看得监护对象，竟然也参与了？她皱了皱眉，有一瞬间，她甚至觉得可笑。
“带走。”
看着他们离开，她心里忍不住嗤笑，转头安抚过余下的同胞，她才重新打开手环全息屏。
通讯信号尚未关闭，她知道那端的人听到了全程，等待对方回复的同时她突然有些好奇，这人是怎么从车里逃生还顺利到达治疗基地的。
从前她以盛夫人为标杆，一心想做她的接班执行长，可是参与进来才知道，所有执行官唯一的区别不在职位之差，而在各自所长。
尽己所能，而后生死与共。
没多久，全息屏上显示出对方的回复：
【随时汇报，注意安全。】
江州帮他敲下这几个字的同时，陆泽重新调整的提取液也成功完成，一小管蓝色的液体放进传送仪就能自动送到实验室，节省了不少时间。
江州帮不了他进行实验，只能帮他处理恢复通信这样的小事，于是陆执行的手环就交到了他手里。
“昆仑说：感谢陆执行的配合，本部将密切阻止所有干扰行为，相信我们终有重逢的一天。祝你们平安。”
他没有感情完整重复一遍，对这些官方话术的内容持有怀疑，“怎么回复？”
等待实验室两名执行长反馈的间隙，陆泽暂时获得喘息，他坐到江州身边挡着眼睛，声音因为一整天没有休息有些沙哑，“都可以，表明收到就行。”
“嗯，好。”江州放轻声音，把手里的温水递给他，随后给昆仑回复到：
“嗯。”
这回复一股陆执行的味道，昆仑毫不怀疑，江州轻轻侧身看了眼陆泽。
从昨天到现在，基因提取液他调整了不下十次，其中一项由盛夫人送去用在了博士身上，今天早上博士的垭值频率重新恢复稳定，成功苏醒恢复正常。
然而用于其他同胞身上仍然大批出现排斥反应。
陆泽有意拦着他，不过他还是从戚七那里知道了。
接受实验的同胞里，半数都没能挺过去排斥期，只有一个成功恢复稳定，但也全身瘫痪，大脑也因高烧烧坏，在余下的生命里，活跟死对他没有区别。
最新的提取液是抽取分析了他和博士两个人基因后调整的，按照他的理解，大概要找到排斥源进行调整才能保证适应所有人。
未知的风险随时可能发生，所有人都没有时间等，只能用这种大批量牺牲的做法不停尝试。
这是在挑战正常人的身体和心里极限，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配合。
身边人呼吸渐渐平稳，江州想帮他披上毯子，刚碰到毯子，手里陆泽的手环突然传来通信的声响，他一抖正好碰到陆泽冰凉的手。
执行官的警觉让这人下意识抓住他，然后下一秒又反应过来，挡在眼睛上的手都没有放下来，手指轻轻摩挲他的手背。
江州愣了一瞬，配合着没有抽出手，安静地帮他查看手环通信。
他们之间没有避讳，可是看到来信人时他还是犹豫了一下。
哥：
“昆仑上级卧底已经清除，安心。”
江州转头看向陆泽。
这是什么意思，卧底？他完全不懂，这该怎么回复。
看看全息屏又看看刚休息一点的陆泽，认真想了想，实验反馈大概半个小时左右，他选择关掉全息屏。
被握住的手一动不敢动，他忍不住想起昆仑城的几次作为。
上级卧底是什么意思？昆仑上级中混进了卧底么？他对昆仑城的了解太少，空想都没有依据。
呆呆地等了不久，仪器传回实验结果，陆泽立刻起身，拿出报告还没看，手环通讯先打了过来。
“时间不早了，不用等我，先回房间休息。”陆泽接过手环接通通讯，低头贴了一下额头轻声说。
江州还没回答，通讯那头声音崩溃的大声传来：
“不行不行，他们全都出现排斥反应没有一个成功的，你知道我们发现什么吗小子？这基因片段他妈全都不一样，它能变动，你知道吗它竟然在变！？找到完全稳定的基因也没用，我们根本融合不了，除非你凭空拦住它不让它动，否则我们只能寄希望于融合那一瞬间的概率。神来都没用，根本没用！”
这位年近四十曾经的执行长说到后面声音都控制不住地发抖，头部重重的撞击声都掩饰不住崩溃的情绪。
江州没听不懂他的意思也清楚，如果他的基因无法被其他同胞融合，他们现在做的一切都没了意义，天灾到来，光凭治疗基地控制异感能控制多久……
“先别管这个小子，你有更重要的事，出来。”盛夫人突然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余下几名曾经都执行长。
连实验都能放下，江州都意识到不对快步跟上陆泽。
“诺亚方舟遭遇数头异变巨鲨联合攻击，连接柱已经撞断，必须修复声呐驱散仪。”盛夫人迅速说明状况，“声呐驱散仪在治疗基地与诺亚方舟连接处，只有我们清楚内部结构。”
不用明说，这些执行长的身体经过这么多年早就承受不起海里的状况。
只有陆泽合适。
“明白，我马上出发。”陆泽神色平静向他们微微颔首。
“现在不行。”盛夫人拦住他，“台风余波还没结束，最早也要明天凌晨，现在去光海流就能把你冲走。”
“研究院执行官和卫上校将在明天凌晨五点出发，赶在暴雨之前修复，否则诺亚方舟会直接冲向冰川。她看着儿子的眼睛，严肃又欣慰，“现在立刻去休息，打起精神，明天给我安稳地回来。”
诺亚城的气象监测系统失灵，也就是说暴雨什么时候会来完全不知道，更别说还有巨鲨食人鱼群攻击。
谁知道修复声呐驱散仪要多久，海里随时都可能发生意外，这是在拿命去赌啊。
“没人比我更了解治疗基地结构，别担心。”
他们的房间相临，到房间门口，陆泽伸手抬起他的脸。
江州拧着眉看着他，情绪全写在脸上，抿着唇一言不发，最后张开手紧紧抱了他一下。
时间不算早了，他挥挥手退到自己房间门口，千言万语都压在心里，只说了一句：
“晚安，明天见。”
这种时候，这句明天见即是问候也是期盼。
陆泽看着他，弯眼靠在门边挥手等他先进。
江州推开门，余光却一直注意着某人。
明天会怎样他不知道，到现在他们还有时间在一处。
他握着门把转头，抿着唇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
“我的被子好像湿了。”
“嗯哼。”陆泽挑眉淡淡道。
“能蹭一下你房间吗？”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共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