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殉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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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州怀疑自己听错了，他第一反应是院长先生到底抽了他多少血，他这会儿站都站不稳，整个世界都在晃。
脑子不听使唤，嘴上已经问出口：
“陶德说什么？”
他脸色白得吓人，燕院长连忙扶住他。全息屏反射出他同样惊慌的脸，他微张着嘴怎么都说不出话来。
通讯两端都陷入沉默，雨声太杂，异感者的嘶吼在通讯一端叫嚷，扰得所有人都不知道怎么思考，只有陶德强压愤怒的呼吸声越发明显。
最后还是卫上校向他们说明了情况。
半个小时前，尸变者被执行官包围，不过几分钟时间绝大多数都成功清除。他们动作快，被围困的那组没有人员伤亡，甚至车里还有七名被执行官救下的人。
最大的危险解决，执行官分散开去清除逃跑的尸变者，谁知道车里有个幸存者竟然擅自驾车逃跑，还打开车门让一个尸变者上了车。
不过一分钟，满车的人葬身在异感者的撕咬下，等反应过来的时，陆执行已经跳到车顶，开枪打死了尸变者。
可是来不及了，车子已经冲向码头，而最初拉开车门的那个人偏偏在这时候发生异感，拽住了他。
车上所有人，全部坠海，无一幸存。
卫上校汇报完也不再说话。
实验室的仪器发出滴滴的声音，江州的基因在投入制取，不需要等太久，他们就能拿到提取液。
燕院长听到声音终于回过神，知道事情经过后他整张脸都拧在一起，直到现在他才摘下眼镜抹了把脸，恢复作为院长该有的沉稳，开口指挥道：
“陶德副官，保持冷静，收尾工作由你和卫耘上校一起指挥。”
陶德压在心口的气终于憋不住，带着哭腔声音颤动又坚定的回道：“是！”
“祝你们平安。”
江州双手紧紧抓着扶手，院长先生喂他的药开始发挥作用，苦味后知后觉涌上来，他不停地咽口水，眼睛盯着手上的指环却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早知道就不帮院长先生了，失血太多，他现在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
“还没看到尸体，说不定他成功逃脱了。”院长先生伸手摸摸他的头，是安慰他，但听语气也是在安慰自己，“陆泽这个人做出什么事都有可能，咱们得相信他。”
江州想到陆泽出发前跟他说的话，顺从地点点头。
实验室里只剩下仪器内部发出的嗡嗡声，沉闷的过了半个世纪那么久才停下，院长先生从仪器另一端取出基因提取液，正准备将它用在那位异感研究员身上，手环再次传来通讯。
对面陶德副官只说了一句话：“车子打捞上来了，全车人只剩白骨，陆执行的手环还戴在手上，院长，我申请保管。”
江州抬眼看向燕院长，蓝色的瞳孔轻轻颤抖，他看到院长顿了一下，说：“可以。”
燕院长将基因提取液转移到另一台仪器上，操作仪器将提取液注射进异感者体内，随后紧盯着显示器上的数据以便及时发现异常。
他全程沉着脸，不戴眼镜没有一点平时的温和模样。
哪怕听到陶德说发现陆泽的尸骨，江州还是不相信他死了。
这人告诉他可能会出事，说不定他预料到的就是出这种事，既然都预料到了，他怎么可能就这样死了……
他心里一遍一遍重复陆泽的话，一遍一遍重复自己的推断，可是心底更理智的声音不断告诉他：这就是个意外，谁能准确预料意外，不要自欺欺人了。
他皱着眉晃了晃脑袋站起身来。
他不想待在这里，他想现在立刻马上去找执行官他们，想亲眼看到陆泽，不管是活着还是死了。
他现在就像下潜到一万米海底一样，心口憋闷压抑，稍稍松懈一下就感觉浑身爆炸。
“我们都要冷静，江州，”燕院长叫出他的全名，“现在不管什么结果我们都得接受。”
“陆泽说让我去找他。”他实话实说，没有回头，更没注意到语气里的急切。
然而他还没碰到实验室的门，在门外的另外两名研究员先一步推门进来。
“院长，基层工作人员有人出现异感迹象，他们全都罢工了，姚安博士和程明博士带头质疑新稳定剂，他们带着一群人找过来了。”研究员急出眼泪。
“别怕，我帮你们拦着。”卡尔不知从哪里掏出个电棒来，傲首挺胸立在门前严阵以待。
话音刚落走廊里就传来脚步声，两位身穿防护服的人出现在拐角。
“院长，您不是说新稳定剂足够支撑到完全稳定的基因提取液研制成功吗？这才多久，已经有人开始感染。”
院长拧着眉迅速确认一遍异感者的状况，快步走到门外关上实验室的门。
江州动作慢了一步，也让他关在里面。
隔着窗户，他看到将近十来个人的影子，为首的两位博士态度强硬，那个男性研究员直接动手推门，被卡尔和院长先生一起拦住。
“这个实验室没有我的允许不能擅自使用，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燕院长语气严肃。
江州看到卡尔举起电击棒挡在前面，一副马上就要动手的模样。
姚安博士更懂分寸些，她拦住程明博士，“我们接到消息，陆执行在北区牺牲。现在只有您知道新稳定剂提取液的研究进度，我们需要一个准确的时间，新稳定剂到底什么时候能完成？您不是说已经找到完全稳定的基因了吗？”
他们带来这些基层工作者施压，江州清楚，这种时候院长先生根本没办法也不能强硬拒答。
“我们只差最后一步，请给我时间，它成功提取使用后所有人都不需要再担心异感发生，我们已经确定它能完全稳定垭值波动，”燕院长神色郑重地承诺，“就差最后一步，所有人都会活着，甚至异感者。”
“甚至异感者？”程明博士笑出声，“执行官把异感者都处决了，你当这种不切实际的谎话我们会信吗？”
刚刚受院长的话稍稍动摇的人都反应过来，大声附和：
“告诉我们准确时间！”
“最终研究由执行长负责，他现在死了，谁来为所有人负责？”
“死了这么多人，燕院长你还在欺骗，你跟执行官到底在做什么？”
“就执行长负责最终研究，他死了留下烂摊子让我们跟他陪葬吗？”
说的越来越难听，江州皱着眉拉着门把想出去，声后的仪器上突然传来微弱的声响，他转头一看，那位异感者研究员仰着头眼神清明的看向他。
“我，恢复了吗？”他声音沙哑得厉害，但显然听到了外面的对峙，强撑着抬头对江州说：“开门，让院长他们进来。”
江州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只有亲眼见到有人成功恢复，他们就不会再质疑执行长和燕院长。
他立马拉开门，“院长先生，成功了。”
燕院长还没反应过来，程明博士已经推开他闯进来，所有人跟在他后面往里走，所有人看到眼前场面都愣住了。
一个血痕未退的异感者躺在检测台上，眼里血丝充斥却神色清明，仰着头一字一句对他们说：“基因，有效。”
事实就在眼前，燕院长深吸一口气，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明显带有异感痕迹的下属扶起来。
他只说了一句话：“把那位异感者带过来。”
姚安博士立马转身出去，为人很犟的程明博士不敢相信地问：
“他这是刚出现异感，还是真的恢复了？”
他问出了其余工作人员的疑问，他们同样不敢相信异感者还能恢复。
“你眼睛瞎吗？”卡尔拦在他和江州中间，举着电击棒上前一步。
“我没心情跟你玩笑，博士，去做你的工作。”燕院长面色不虞，“这个小伙子南区来的，他真的会打你。”
话音刚落，卡尔像是收到某种指示，小嘴一歪眼睛一瞅，照着程明博士的人体中部就打了上去。
一场闹剧，莫名其妙暂时放松了他们的心情。
…………
很快执行官和军方回到了研究院，陶德副官亲自来实验室向院长汇报情况，临走时带走了江州和罪魁祸首卡尔。
陶德先生一直沉默，回执行部的路上眉心就没有松开过，江州想安慰，可他自己都还想问，那具戴陆泽手环的白骨真的确定是他吗？
“我还有事，你们去老大办公室吧。”回到执行部陶德才开口说话，语气甚至有些像陆执行。
江州沉默地点点头，带卡尔重新回到办公室。
他们两个没有话讲，卡尔觉得尴尬，自顾自坐到沙发上，拿起并不想看的书掩饰。
江州也没心情了解他的心情，他坐在陆泽的办公椅上，听到外面两个路过的执行官正提起这次任务，毫不掩饰愤怒。
他们说打捞结束后才发现，那个把尸变者放进车里的人根本没有死，他把尸变者放进来就后悔跑了，车子坠海时他早就不在车上了。
陶德副官当场审问才知道，那人的妻子被执行官杀了两次，他一时气不过想拉车上所有人陪葬，结果冲动了一秒就后悔了。
他们说，陶德副官差点把那人打死，是卫上校及时赶到拦住了。
他们的声音逐渐变远，江州心里很不舒服。
打人不好，但他希望陶德先生下手再狠一点，或者卫上校赶来的时间再晚一点。
执行官现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和痛苦，江州不想再这时候给陶德增加情绪上的痛苦。
在这里办法确实陆泽是否活着，那他只能去找陆泽本人亲自确认。
面无表情往外走，一直默默看着他的卡尔突然问：
“你这副样子，你想跟陆执行殉情吗？”
“殉情？”他不理解。
“不是吗？你刚刚表情很吓人。”卡尔观察着他的脸色，“我能理解，要是我爱人就这样死了，那人浑身有一个细胞不痛苦都算我仁慈。”
爱人？
江州愣住了，“我们……”
话没说完，办公室内的警报突然响起，紧接着一位执行官推门而入。
“台风预警，快走。”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殉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