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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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州心说，其实是有的。
陆泽完全可以告诉他，要不是他足够聪明，动手能力又强，说不定根本撑不到执行官收网。
“好了别告诉我，我不想了解两位奇怪的脑回路。”院长先生贴心地给他用了个触肤即融的消毒贴，并拒绝他说出容易伤害孤家寡人的话。
虽然那只是他的误解。
窗外雨势骤大，噼里啪啦地从天上砸下来，杂乱无章让人分辨不出着落点，屋里沉默良久，最后还是院长先生叹声气率先开口。
“稳定剂失效期碰上雨，真是要人命了。”
最近旧人类总上文明教育课，江州知道诺亚城最近人心不稳，他能获取信息的渠道不多，社区网上众说纷纭满天唱衰，新闻报道竭尽全力动员鼓舞，所有人都在自己的立场上为命运担忧。
他亲眼见过他的基因样本在治疗基地救回了一位夫人，所以心底始终相信人类命运存在希望。
江州垂着头想，就算找到了治疗基地的秘密，如果诺亚城的同胞需要他的基因，他应该……会选择留下来。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这段时间他越来越理解这句话在这个时代的无奈。
研究院一刻不得闲，院长先生失神片刻立马恢复往常从容的状态，一看对面两个人都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轻笑一声说：“不要受我影响啊你俩，我一向喜欢忧人忧天。”
江州和陆泽闻声齐齐抬头，如出一辙的眼神暴露出同样的情绪。
他们返回研究院时，执行长先生没有制止，江州就默默跟了上去。
研究院内部工作人员忙到飞起，空闲的会议室都变成了研究员的临时休息室，随时准备投入工作。
陆执行刚出任务回来也没有休息时间，只在路上闭目养神几分钟。
回到执行部他先对入侵者进行了问询，江州就在问询室门口等他，之后又去工作大厅重新调整中心处决系统的数值，江州看不懂，只知道数值区间变大，并且数值后有定时。
直到亦步亦趋跟着他到实验室门口，陆泽才拦住他，让他先回办公室休息。
“有我能帮忙的吗？”当尾巴这么久，他终于说出自己的目的。
陆泽深深看了他一眼，在江州以为他会说出类似“不用，你什么都不会。”之类的话，或者随便打发他一个事时，这人竟然真的给他安排了一个有技术含量的工作。
“稍后实验室的数据会陆续传到我的电脑上，麻烦你把它们传送至……”他没有说完，伸出手指向下指了指——治疗基地。
江州立刻会意，“收到！”
他转身准备离开之际，陆执行声音沉稳地又说了一句：“我以为你是单纯黏人。”
“…………”
江州冷着脸回头看向他，换来的是一声压在喉咙的笑和立刻关上的实验室大门。
看着和墙壁融为一体的隐藏门，他也笑了，估计是气笑的。
从实验室回办公室再次路过工作大厅，他随意一瞥就看到所有大屏都充斥着需要处决的同胞，轮值的执行官个个神情麻木，到换班时间的执行官才会暂时舒展眉心松一口气。
他们对他的存在早就习惯，几个叫的出名字的执行官路过他时还忙里抽闲笑着向他打声招呼。
一回生二回熟，到办公室他轻易就打开了陆执行的电脑，这人的手环还联着，一打开就看到个人通信界面传来消息：
“数据不定时传送，太晚就去休息。”
他刚想回复，耳语仪里传来陆泽的声音。
“系统备注是S，打开后直接将数据库发出就行，这个不急。”
“好。”他弯起眼捏着耳朵回应。
他遵从指示找到连接治疗基地的系统，输入密码时，一种奇异的感觉从心里升起。
不知不觉间，他和陆执行对彼此都形成一种独特的信任，数据还没传过来，他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地盯着，位置不大舒服，不过他心情还不错。
夜已深，办公室外时不时有人走动，实验室的数据陆续传来，刚开始江州还打开看，后来发现根本看不懂，就老老实实干中间商的活。
有事情忙容易让人忘记时间，他盯着电脑机械重复动作，大脑都不需要思考。数据传递的间隙，他在电脑桌面最下角看到一个特别的图标，隐藏在音量键旁，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他无意窥探陆执行的隐私，只是那个图标太眼熟，他确定他不久前刚见过。
“昆仑城……”江州坐直身体。
这个图标和之前入侵者手环通信里，昆仑城那个人的头像图片一样。
手握在鼠标上犹豫良久，他还是点开了它。
不像其他立马就打开，这东西卡顿不停，中途又有两个数据传过来，江州都发出去，它才终于打开。
出乎意料的是，这竟然是一个隐藏的通讯系统，用密码打开后里面只有一个联系人，而陆泽给这人的备注更引人注目：
昆仑城，哥。
陆邈小姐提过他们还有一个大很多的哥哥，原先他以为这个哥哥已经不在人世，处于尊重没有多问，怎么都没想到这人竟然是在昆仑城。
原来他把人家剥离人世才是不尊重。
好奇心和探索欲让他忍不住想点开查看，但素质和教养提醒他适可而止。
犹豫不决之时，办公室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他急急忙忙刚关掉这个系统，陶德先生推门进来。
“陆执行呢？”他语速很快，手环的全息屏还亮着。
“他在实验室。”江州看他神色不对，起身回道。
陶德立马转身往实验室方向去，江州意识到不对劲，来不及多想立马合上电脑追出去。
路过大厅才发现，一众执行官个个面色凝重，面对屏幕上显示的红色处决键迟迟不敢下手，执行部的大门开着，两个机器人拦着卡尔。
“长官，各区发生暴乱，一大批人携带受处决同胞上街游行，正在向研究院靠近，军方无法应对。”卡尔来不及敲门，直接打开实验室朝里面汇报，“我们在西区巡防的两名执行官遭遇袭击，已经确认感染。”
“人怎么样？”陆泽边脱身上的实验服和手套边问，快步往外走。
“巡防记录仪显示他们遭遇突变异感者偷袭，解决异感者后他们……用指环自杀了。”陶德说到后面语速慢下来，顿了一下才说出口。
陆泽出任务回来还来得及换衣服，重新披上作战服外套的手顿了一下，面无表情往外走。
江州一路小跑跟着他到门口，他语气不虞地说：“待在这里。”
江州顿在原地，和卡尔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离开，他紧紧皱着眉，电梯下去后他快步走到窗户旁向在看。
顶楼视野开阔，他一眼就看到远处界面上一大群人手里举着照明棒高声呼喊着朝研究院的方向来，不骗人身上还拖着扛着拉着灰黑色的巨大包裹。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那些人就是趁着这个时间来的。
“到底发生什么？”他转身问卡尔。
他的神色也不似以往，卡尔一时愣住，“下了一天雨，这回死的人太多，甚至不少是当着亲人的面毫无防备遭到处决。”他无与伦比地解释他知道的情况，“幸存者需要一个情绪释放的窗口。”
卡尔能说出这样的话实属不易，然而江州心思只在这件事的结果上，听到也根本没有注意到他后面那句话。
卡尔观察到他的神色，没有眼力见地继续说：
“我跟其他执行官到研究院后碰巧遇到卫上校，就跟他去了军方训练场参观，刚准备歇一会儿就听到副官汇报说有人闹事，他们的士兵没法对民众出手导致两名执行官遭遇袭击，然后我就跑来找陆执行汇报了。”
训练有素的士兵，就算不能动手也不至于拦不住普通民众。
江州听他的话就听出不对，他又朝楼外看了一眼，那群人已经快到研究院，楼层高声音杂，他听不清那些人在喊什么，但他看清他们带来的物体，那是一个个最普通的裹尸袋。
担心盖过理智，他不顾某人的嘱咐快步往电梯走去。
“我艹，你干嘛去！”卡尔连忙追过来拉住他，“陆执行不让你在这里待着吗？再说你下去有什么用，你能拦得住那群人！？”
“我知道。”
电梯久等不到，江州一把甩开他往楼梯口跑去。
“你知道你……”卡尔强忍住骂人的话赶紧追过去。
江州一时着急，情绪紧绷下，身上鳞皱泛起，双腿又像刚来时那样不受控制地照顾靠近，他一下子从两层台阶上摔下来，卡尔这才追上他。
“都是哪些人在应对？”他喘着气慢慢冷静下来，抬头问卡尔。
“我来的时候卫上校也带人过来了，按照我以前的经验，情况严重的话研究院院长肯定也会出面，你别着急啊。”他伸手拉江州站起来。
江州靠在栏杆上闭上眼等鳞皱褪去。
窗外那群人的声音已经到近处，抓着栏杆的手还在轻轻颤抖，他后知后觉，他在为陆泽担心。
因为陆泽是他的监护人，在诺亚城最熟悉的人，也因为他本人就是个很好的人。
心里浅浅解释，却怎么都不太对。
他摇摇头不再想，感觉到腿上鳞皱褪去，他走向电梯。
随电梯下降，他再次往楼下看去。
那群人隔着一段距离成圈包围在研究院大门外，中间隔着的他们带来的东西。
遍地裹尸袋，触目惊心。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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