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 43 章 “对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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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基地太过空旷，只有射击场相对封闭，但人一进来还是能感觉到四处渗透的凉意。
江州握着那把体型长得堪称可爱的枪，心情越发不好。
他抬眼看向陆泽。
他最近少有完整的休息时间，家里有人待的地方就有苦得要命的黑咖啡，意外尝过一口后，每罐咖啡上他都留过糖，他不想妨碍陆泽工作，只能用这种方式提醒他休息。
“你要去带回离开的人么吗？”陆泽不回答，他问得更直接了些，但还是不想用抓这个字去形容他们的行动。
“离开的人？”陆泽的关注点又偏离他的问题，“几乎所有人都说他们是逃跑者。”
他朝靶子看了一眼，示意江州开枪。
江州在小岛的时候博士就教过他用枪，这对他来说并不难，虽然不理解但还是听话地照做。
这么久没碰过枪，他光凭手感第一枪就射中靶心，后面连射几枪也都打在中心区域。
“还不错。”陆泽罕见地夸了他一句。
“你们大概去多久？”
“至少一天，不会太久。”
“嗯……”
他低着头拂过枪身，这才发现枪柄上有一串编号——410807A016。他对这串编号比他自己的都熟悉。
“我不明白。”
他没说不明白什么，他知道陆泽能听懂，就是这人遇到不想回答的总是转移话题。
“新旧人类体内垭值波动陷入不稳定期，最近处决人数增加，最新的生育政策又加重精神压力。”陆泽这次没有转移话题，耐心向他解释：“你以为那个视频他们一定相信？他们只是需要一个正当的理由，在这段时间暂时脱离诺亚城。”
他也没有用逃走来形容那些离开的人，江州心觉陆泽和他有一样的感受：能理解甚至隐隐赞同他们的举动，毕竟对个人而言，留在海上即使异感也不会受到处决，家人也能永远在一起。
但陆泽是诺亚城的执行长，站在全体同胞命运面前，不论他还是远在天边的昆仑城，都不能让这个口子撕开。
知道的越多越痛苦，从前和博士待在小岛上他从没有思考过这么复杂的问题，他不由得想，既然博士也曾是诺亚城的一员，他每每说出“岂曰无衣，与子同袍”这句话时，会不会也有他从未察觉到的痛苦。
他想对陆泽说些什么，但视线相交后，所有话都显得没有必要了。
“这把枪又麻醉针和子弹两个弹道，平时带在身上，有事给我通信。”
陆泽手环传来通信，他长话短说最后嘱咐了一声。
这态度和最开始成为他监护人那会儿天差地别，江州弯眼笑道：
“那你的耳语仪，也随时欢迎使用。”
天黑了，诺亚城的居民大多早就回家，只有新闻部的无人机飞来记录。
即使晚上出海危险程度高，他们还是选择立刻行动，江州猜测这是有意为之，大概是想警示其他居民，无论什么时候选择离开同胞群体，他们终究需要回来。
陆执行带一队执行官和一队士兵从中心城码头出发后不久，他乘陶德先生的车回家时，耳语仪里传来一句很轻很轻的报信：
“晚安。”
路灯交织出光影在他脸上断断续续，他转过头看向窗外，抬手支在车窗上捂住嘴角，掩饰脸上不由自主的笑意。
他掩饰的很成功，陶德先生透过后视镜没看出他弯起眼是在笑。
“别难过啊，这次出海任务只是看着架势大，就是唬唬人的，你没看一共就两队人吗？”
江州紧闭了一下眼收敛表情，回头配合的回道：“我知道的，我是在想晚上出海不太安全。”
“噢，那更不需要担心了，”陶德从后视镜里朝他笑了一下，“最近执行官分组轮替在研究院和各区工作，居住区明天只有执行官家属在，大部分人都会佩戴像你手上那样的执行官仿制指环，他们很友好，趁明天老大不在大概率会集中去向你表示友好。”
他尽力表现地没什么大不了，摸摸头继续道：我的意思是，以防万一，他们可能会选择留下来陪你待一天。”
江州疑惑道：“以防万一？”
“你忘记了？上次都有人闯你们家去了，”陶执行官语气郑重，“这两天受处决的人太多，难免有人心存不满想报复，你懂的。”
江州平静地：“哦。”
他从口袋里掏出陆泽留给他的枪，从后视镜里向陶德先生示意。
“陆执行给了我这个。”
“啥？”
陶德从后视镜一看，顿时双目瞪大脚下一滑，方向盘都差点甩飞，直到车子安全停在他们居住的大楼外，他才神色恍惚地幽幽冒出一句：
“我……擦……”
虽然老大这两天忙得像孙子似的也雷打不动接监护对象回家，虽然仿制指环让这位监护对象带着不收回，但是他始终坚信他长官不是草率走心的人，自始至终坚信老大是在借这位特殊的监护对象混淆视听……
这踏马是执行官专用隐藏手枪，随时藏在身上防备同胞的工具，因为体型小且就算用也是用麻醉针，既不易察觉，万不得已之时就算伤到袭击者也不会引起公愤，在特殊时期他们执行官将其奉为保命护身符、灵魂小伴侣。
这踏马也送出去了……
“陶德先生，你怎么了？”江州见他一脸灵魂出窍的表情，关心地问。
“没什么，”不愧是年纪轻轻就能当执行长副官的人，陶德迅速重建认知，抹了把脸郑重嘱咐道：“答应我，不到万不得已别让人看见这玩意儿，尤其是执行官以外的人。”
“噢，好的。”
他这人有一个良好品德，就是不理解但照做，不过与之相对的，他还有一个坏习惯，就是刨根问底。
枪上有执行官编号，他猜这是执行官专用的，于是上电梯后他就问了。
“这把小枪对你们来说见不得人？”
然后陶德先生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瞟了他一眼，沉默良久才开口：
“你现在的说话方式，跟老大简直一个调调。”
“…………”
气氛一时诡异，到陶德先生家那层时，他俩才各怀心思地相互道别。
他那句话在江州脑子里三百六十度环绕式重播，江州深刻反思自己，用指环开门前，眼神久久落在写着他和某执行长姓名的门牌上。
近墨者黑，嗯……好像也挺好。
住在这里这么长时间，这还是他第一次独自一个人待在这个家，屋里没有时不时说话的人，他才发现，不知不觉中这个屋子已经变了模样。
厨房客厅到处都有两个人生活的痕迹，两条毯子随意地扔在沙发上，刚来时他还说这屋子的气质是照着陆执行长的，那现在的它看上去完全就是有人情味的模样。
只是现在只剩他一个。
这屋子比南区大，只剩自己一个的时候冷清得更让人不舒适，他匆匆洗漱过后就钻回了房间，可能时间太早，他辗转反侧就是睡不着。
一个世纪过去了，他突然想起还没会消息，立马翻身坐起来打开手环全息屏找到通信界面的第一个联系人。
他回复了一句：“晚安。”
对方也立马回过来：“嗯。”
他这才重新躺下。
这回没人提醒，闹钟还没响他就睁开了眼。
抱着电脑下楼提前进入课程，意料和情理之中是强化认同的学科，他抱着那个绿毛龟靠背坐在客厅时不时跑神，听一会就控制不住地想，要是平时去研究院，他这会儿应该在做什么，陆执行会做什么。
好不容易挨到中午，执行官家属如约而至，他们有的是研究院科学家，还有从军部退休的指挥官，无不例外提出可以一起做伴，江州很感激，不过他实在不习惯和不熟悉的人共处一室，礼貌地婉拒了他们的好意。
那位退休指挥官婆婆特地留下食物，嘱咐他锁好门才离开。
人与人之间的善意冲散他脑子里的胡思乱想，整个下午的课程也显得没那么无聊了。
一天很快过去，他合上电脑看向窗外，外面不知何时又又下起淅淅沥沥的雨，他刚打开手环犹豫着想问问陆执行今天是否会回来，这人先一步发了消息。
“今天回不来，早点休息。”
“哦。”
他轻叹口气，随手打开电视，本想转移注意力顺便做点吃的，新闻里正在播报最新生育政策。
【据统计社区网统计，不少女性同胞对新政策产生质疑，研究院将于明后两天面向全体居民进行投票决议，新闻部提醒，请全体同胞及时参与。】
他只听到个结尾，新闻很快转播西区和南区人员出逃的消息，他揭罐头的手一顿，又坐回沙发上。
【收到执行部负责人陆泽长官最新消息，已寻回未异感同胞十余人，五人异感，另有两名同伴尚在寻找，执行官与军方正全力以赴……】
新闻还没结束，门口忽然传来奇怪的异响。
江州惊了一瞬，立马摸向口袋里的手枪，放轻步子挪到门前，贴在门上仔细听，似乎是有人在门外翻东西。
透过门口监控看，竟然真的有人在门口试图拆锁，他带着帽子看不清脸，江州后退一步，突然撞到什么浑身爬上冷汗。
慢慢低头一看，一双滴水的鞋子贴着他一动不动。
条件反射地反身躲避，那人一把扼住他的脖子，他的衣服立刻被那人衣服上的水浸透，粗哑的男声在身后响起。
“对不起，要怪就怪你是执行长的监护对象。”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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