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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童栀,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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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栀的行李不多,一个大号的行李箱就装完了所有的衣物。
商婉将已经下班了的翟絮送到了家楼下,这才询问身边的童栀:“现在要去哪?回瑰丽?”
童栀看到前方拐角处闪烁出来的霓虹灯光,给了商婉一个准确的地址。
车子开离了这片城中村,又拐进一条晦暗的巷子,无数种气味交杂在一起,直往人鼻腔里边钻。
“哎呀!这不是童姐吗!好久不见你来了!”
童栀才刚下车,车门都还没关上,就听见站在酒吧门口的酒吧营销,夹着嗓子给她来了这么一句。
女生上前拉起了童栀的胳膊,将前胸贴在她的胳膊上,她声音甜嗲,尾音拖得又细又长,一副撒娇的语气:“今天怎么想着来咱这儿啦,是不是想慧慧了?”
童栀闻到她身上熟悉的香水夹杂着的酒香,闻言嘴角上扬了半分:“不然呢,还能想谁?”
慧慧娇羞地笑了笑,立马便拽着她往里进,刚停好车跑过来的商婉只看到了童栀被拉走的背影,于是连忙追了上去。
商婉知道童栀今天想着过来喝酒,肯定是因为心情不好,她没让慧慧一直缠着她,喝了两杯后就忙给点小费,把人打发走了。
中卡上就坐了她们俩人,路过的都要往她们这边撇一眼,有的见俩人有点姿色,甚至还抛起来媚眼,胆子大点的,直接端着酒就坐过来搭讪。
“你少喝点儿,一会儿你得去我姐家吧?她要是闻到你身上的味道,得骂死我。”
童栀笑着又闷了一杯,说:“我喝的,骂你干嘛?”
“她肯定是觉得我带坏的你啊!你长得那么乖,谁会把你往这方便想?”
“我这么乖,你可千万别爱上我了。”童栀喝了不少,脸颊和嘴唇都红扑扑的,但她酒量不错,还不至于说醉话。
“我要爱上你早爱上你了,还用等现在吗?”
“那你为什么没爱上我?你要是我跟我表白,我说不定还会考虑考虑。”
商雀抱臂靠着椅背,哼笑道:“咱俩撞号啦!那累人的活我可不干。”
“再说了,我是真把你当我家人来看待的,在我心里,你和我爸妈,和我姐,是没有任何区别的,我可不搞骨科。”
“商婉,其实我一直都很想跟你说一声谢谢。”
童栀眼泪有泪光,在酒吧内闪动的彩光下尤为明显。商婉的眉头紧蹙着,上手一把将她手中的酒杯给拿开放到桌面上。
“别喝了,回家!”
“回什么家?我有家吗?我在这个世界上,就像一粒渺小的尘埃,风吹到哪,我就在哪里躺下,这叫自由对吧?”童栀又将酒杯抢过来,边喝边漏。
“我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人要出生又要死去?一无所有地来一无所有地走,意义是什么?有什么意义?”
商婉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沉默地看着她喝了一杯又一杯。她也就只有喝酒的时候才愿意把心里话掏出来了。
临近晚上十一点,商婉也喝了点,便想着提前叫好代驾,打开手机便看到了商雀的十几个未接来电。
她心中一惊,忙给对方拨了过去。
“童栀呢?”
对方刚接听就是一句如雷贯耳的质问声,商婉吓得身子一抖,看向身边的童栀时整个人都心虚得不行。
“额,她……”
“你们在哪?酒吧?”
商婉这个背景音是在是太好猜了。
“额……嗯。”
“地址发我。”
“不用了姐,你不用担心我,我喊代驾就行。”
商婉这时已经听到对面拿车钥匙的声音了。
“别让我说第二遍。”
商婉赶忙又将定位给她发过去,拿过童栀手里的酒杯喝了一口压惊。
童栀喝累了,整个人晕乎乎靠在椅背上,见商婉拿走了她的酒杯,闭着眼睛一拳就怼了过去。
“嗯!”
猝不及防的一拳,让酒洒了商婉一身,童栀反倒还咯咯笑了起来,到这个地步,就知道这个人终于醉了。
童栀拿着一根薯条当烟去抽,还不忘用番茄酱当火点,叼在嘴角像个流氓一样用手指勾着商婉的下巴。
“哎呀!stop!”
童栀一边笑一边鼓掌,跟着音乐的律动站在沙发上面又蹦又跳,结果给自己跳恶心了,猛地一下反胃。
她立马停下动作,捂着嘴巴站着不敢动。
“怎么了?”商婉问。
“想吐。”
“你这么蹦能不想吐吗!下来去厕所!”
童栀没动,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站在沙发上,商婉拿她没办法,便让她在那等着,自己去吧台给她取热水去。
童栀的胃里翻江倒海,口水一旦分泌出来就快速咽下去,不知道是第几次重复这个动作时,她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她缓缓将脑袋别过去,便见穿着白衬衫黑皮裙的商雀,脚踩细高跟快步朝她走来,在她的跟前停下。
她捂着嘴巴,低头借着闪烁的彩光去看清那人的脸,不多时便发出来笑声。
她看向身侧,对着空气说:“婉婉,我看见商雀了。”
她左右观望着四周,没发现商婉的身影,便又对着商雀摊开双手,“婉婉不见了。”
商雀没心情陪她笑,冷着一张脸,命令道:“下来。”
童栀一听她这语气,逆反心理一下就上来了,她随即抱起胳膊,“哼”的一声朝着旁边转过去。
“不下是吧?行。”
童栀偷偷用余光去观察她下一步想干什么,结果还不等她反应,便感觉自己被抱住了双腿,随后身子猛地一腾空。
她被商雀扛在了肩膀上,朝下的脑袋天旋地转,刚刚才憋回去的恶心感马上就上来了。
“姐!姐!”商婉端着一杯热水灰溜溜地跑回来,看见这一幕胆子都要吓破了,生怕童栀一个忍不住就往商雀身上吐。
“我带她回家,你自己喊代驾走。”商雀扔下这句话后,直直往门口走去。
商婉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也没想明白,商雀今天过来是什么意思。
不是担心她这个妹妹,所以才要定位的吗?
童栀被商雀扛到副驾驶,被扣上安全带,在副驾的车门砸上的那一瞬间,她胃里的东西瞬间像是脱缰的野马,在草原疾驰,一路畅通无阻,最终到达它的彼岸。
吐完后的童栀舒服地靠着椅背,还不忘抽一张纸巾擦擦自己的嘴,迷迷糊糊地就睡过去了。
商雀站在驾驶座的车门前,看着一车的呕吐物陷入了沉思。
就在她迟迟做不下决定时,余光看到了商婉,她的车停在后边。
于是她做了一个决定,她甚至敢笃定这个决定商婉绝对不会拒绝。
商婉劳心劳累了一整天,在今天的最后一个小时里,还要开着商雀的车去洗。
正好商婉的车中有童栀的行李,把人拖出来后,顺便也将行李箱给带上楼了。
电梯门一开,商雀将行李箱往外一推,随即将手边的人打横抱起,再带着点力度地往沙发上一扔。
童栀被扔得头晕,不满地哼唧了两声后翻了个身。
商雀原本连怎么跟她说教,怎么让她以后不准再去那种地方都想好了的,但在看到她今天收拾出来的行李箱时,她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她只是拿了张毯子盖在她的身上,坐在她的身边,听着她逐渐匀称的呼吸。
“你以后伤心难过了,有什么不顺心的,都跟我说好不好?”商雀小心地捏着她的指腹,看着她埋在沙发上的侧脸,轻手帮她把头发划到一边。
“童栀,原谅我,让我抱抱你。”
她今夜得不到回应,愣是在这里坐了半夜。
一直到早上六点,日出爬到脸上,将人晃醒,童栀才看到靠着椅背睡着的人,手还捏着她的指尖。
她趴着睡了一晚上,浑身都不舒服。她小心翼翼地将指尖收回,蹑手蹑脚地走到玄关,将自己的行李箱拎回客房。
待她洗完澡从主卧出来时,闻到的是煎鸡蛋的香味。
原本靠在沙发上的人不见了,厨房里滋滋冒着油声,香味扑鼻。童栀空荡荡的肚子咕咕响起了声,她有些犹豫地朝着厨房走去。
她靠在拐角的墙上,悄咪咪地朝着站在灶台前的人看去。
商雀还穿着昨天的白衬衫和黑皮裙,波浪卷的头发用鲨鱼夹扎着,动作熟练地颠着勺。
童栀的目光挪到商雀身后的岛台上,上面已经搁置好了两份面包三明治和酱油煎蛋。
“你还打算偷看到什么时候?”
商雀的声音猛然响起,童栀吓得身子一颤,又假装无事发生地走出来,打开冰箱拿瓶矿泉水。
童栀拧开盖子正将瓶口送到唇边,下一秒便被商雀一把夺过,往她手心送进来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
“昨天喝了那么多酒,早上还喝冰水,胃不想要了?”
说罢,那杯碰过童栀嘴唇的瓶口,马上就被又进了商雀的嘴里。
童栀见状欲言又止,默默喝起了蜂蜜水。
“坐下吃早饭。”
“才七点钟,现在吃会不会太早了?”
商雀无奈道:“七点钟就是最好的吃早餐时间,你平时都什么时候吃?”
“我平时,不吃。”
“早上开工也不吃?”
童栀想了想:“一杯咖啡的事儿。”
“躁狂抑郁最好别吃这些含咖啡因的东西,你的医生没跟你说过?”
童栀没说话,眼神飘了飘。
她不能喝咖啡这事儿她自己当然知道,只是想让咖啡这事儿跳过讨论早餐的环节罢了,谁知道这人这么较真。
商雀见她那一脸心虚样就猜到了,妥协般地点头笑了笑,“行,之后你的吃食我来负责,我会让我妈根据你的身体状况,给你搭配一套营养餐,大到一日三餐,小到零食饮品,都要严格把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