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化晴》的竹竹竹竹

20、怎么教徒弟的 怎么徒弟一

　　“哎呦！”
　　“噤声。”
　　窗外忽然传来两声压低的交谈声，伴随着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显然有人正打算不走寻常路。
　　“哎，这屋里还亮着灯呢，住这儿的莫不是夜猫子？哎哟！臭阿衔你敲我脑袋做甚？敲坏了你赔啊！”
　　“不用敲也没多好使。”
　　化之一个激灵，立刻警觉地坐起身，谁料那窗外的人竟然毫不避忌，只听“吱呀”一声轻响，窗户被外推开，两道身影利落地翻了进来，动作娴熟得想回自己家。
　　这是惯犯吧。
　　就在化之刚要喊之时，对面先喊起来了，“师师师……师父？！”
　　化之瞳孔微缩，身边本该“熟睡”的时雨，竟然也悄无声息地坐了起来，脸上完全没有被吵醒的迷茫。
　　“你……没睡？”化之愕然，这小子居然还会装睡？
　　时雨眨了眨眼，看向化之，语气中带着点被戳穿的无辜，“师尊，我都说了，我睡不着。”
　　“这怎么？小雨儿？我还以为师父旁边的是个美人……嗷！”其中那个略显圆润的小胖子刚发出惊呼，就被另一个青年毫不客气地敲了个爆栗。
　　化之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吸引过去，这才惊觉屋里还有两个闯入的陌生人……不，或许并不完全陌生。
　　借着屋内未熄的灯火，他认真打量起二人，个头相仿，但一个看起来脸圆微胖，看着白白嫩嫩，正揉着被敲了的脑袋瞪着一旁的青年，似乎想让对方给一个解释。
　　而那个被等着的青年，一看就是那种不会理会他的，他身形清瘦，面容冷峻，抱臂而立，仿佛是个行走的大冰柜。
　　“师父，师弟，你们怎么也在此处？”一直冷着脸的那位青年开口，语气中听不出什么久别重逢的喜悦，平平淡淡。
　　“师父师弟？！”化之终于是捕捉到了这个称呼，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将两人和从前的记忆联系起来。
　　这么一想还真叫他想出来了，那个圆圆的小胖子似乎是小时候总爱缠着“自己”要吃的的垚醉，另一个则是喜欢独自一人思考人生的奉衔。
　　这个特征还真是怪明显的，这原主究竟是有什么能耐，同时养这么多性格不一的孩子。
　　“对啊！不仅在此，还同床共枕呢。”垚醉伤疤还没好就已经忘了疼了，挤眉弄眼，语气夸张，重点完全偏离十万八千里。
　　“没大没小。”奉衔淡淡吐出四个字，实现扫过床上的二人，最后白了垚醉一眼。
　　“你才没大没小！再说了，师父都不在意！”
　　我能说我在意嘛？
　　同、床、共、枕。
　　这位好徒弟真是会用词是吧。
　　“我与师尊途径此处落脚。”时雨接过话头，“不知二位师兄为何半夜翻窗而入？” 他虽然努力保持平静，但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上次见已经是几年前了。
　　“别学你奉衔师兄说话嘛，冷冰冰的，跟他呆一起都快闷死了！” 垚醉笑嘻嘻地凑近床边，好奇地打量着化之和时雨，目光尤其在化之脸上多停留了几秒，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猛地一拍大腿。
　　“哎！小雨儿，这屋里亮晃晃的灯是给你点的吧？我早该料到了！这么晚都不熄灯的神人，除了你也没别人了！”
　　时雨闻言，下意识地看向化之。
　　化之则有些不自在地别开了视线。
　　这屋里的灯，确实是他留的，而夜晚留灯这个习惯……追溯其根源，也是时雨这个好师尊，深知小时雨怕黑，才定下了“长明灯永不熄”的规矩。
　　这习惯，竟在不知不觉中，被他这个冒牌货延续了下来。
　　是的，就是这么守规矩。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时雨才率先开口询问两位师兄的来意。
　　垚醉刚张开嘴，就被奉衔一个眼神制止了。
　　奉衔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
　　北望城最北面区域近来出现大量受害者，死者身体浮肿，最终呈现骇人的“巨人观”状。
　　他们追查下来，发现是修习水属性功法之人所为，但对方极其狡猾，每次作案后只留下一丝水属性灵犀的痕迹，便消失无踪，他们正是追踪一缕微弱的水属性灵犀至此，线索却断了。
　　这原因倒也简单——时雨主修的正是水属性功法，他的存在本身就会自然散发水灵之气，足以掩盖那缕微弱的追踪线索。
　　两个徒弟将目光投向化之，显然希望这位师父能给出些高见。
　　化之内心叫苦不迭，他对此案毫无头绪，脑子里空空如也，既无相关理论知识，更谈不上什么实践勘验经验，总不能说“孩子你们早出师了，该学着自己解决问题了”吧？
　　幸好时雨适时开口解围，表示自己并未感知到任何异常的水属性灵犀，并提议今日天色已晚，不如明日清晨在北城门汇合后再做计议。
　　奉衔与垚醉对此安排并无异议，再次（这次是从门口）告辞离去。
　　房门一关，时雨立刻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我表现得好吧快夸我”的邀功神情，凑到化之跟前：“师尊，弟子正好没了睡意，不如……帮您恢复一下灵力可好？您如今空有境界，却无法自如运用，终是不便。”
　　化之闻言，确实对自己的“技能”很感兴趣，便点了点头。
　　时雨见他应允，眼睛更亮了，立刻摆出十足的耐心姿态，开始他的“教学”。
　　以上，是客观写实的描述。
　　然而，实际的“教学”过程，却远比这描述要……微妙得多。
　　时间：深夜。
　　地点：客栈床榻。
　　姿势：相对盘坐，掌心相贴。
　　时雨信誓旦旦地说：“师尊您天赋异禀，根基犹在，只需弟子稍加引导，定能很快掌握诀窍。”
　　化之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引导灵力”需要靠得如此之近，更不明白为什么需要配上如此……含情脉脉的眼神。
　　是的，含情脉脉。
　　时雨的眼睛并不是天生自带深情的桃花眼，相反，若是毫无表情时，那双眼眸甚至显得有些清冷疏离，自带拒人千里的气场。
　　可此刻，那里面像是盛满了专注、温柔，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缱绻，牢牢地锁住化之，仿佛他是在凝视什么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化之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感觉那目光如有实质，顺着相贴的掌心一路烫到了心里。
　　他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憋住，耳朵尖微微发红，视线飘忽地开口：
　　“时雨，你……你能换种眼神吗？” 这眼神实在让他无法专心“运功”。
　　时雨闻言，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扇动了一下，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疑惑，仿佛完全不明白师尊在说什么：“眼神？弟子眼神有何不妥吗？”
　　装，你就继续装！
　　化之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这小子八成是故意的，却又不好直接戳破，只能无奈地转开视线，盯着自己与他相贴的手指发呆。
　　这一看，倒让他发现了些别的东西。
　　他自己的手指纤长白皙，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透着健康的淡粉色，一看便是养尊处优、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
　　而时雨的手，同样手指修长，形状也很好看，却显得更单薄一些，肤色是长期不见阳光的苍白，甚至隐隐能看见皮下的青色血管。
　　想来，时雨似乎也不比自己高…… 化之暗自比较了一下。
　　虽然时雨的身高也算不得矮，大概与自己穿越前差不多，但一想到对方才十六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却过得那般清苦……
　　得给他好好补补。
　　化之下定决心。
　　身高体重暂且放一边，最重要的是把身体底子打好，别落下什么病根。
　　不过……时雨的身体素质，似乎也并不算差？
　　他忽然想起两人初见那夜，时雨浑身湿透，明显是淋着雨来的，当时自己脑子一团乱麻，也没顾上管他，后来……好像也没见他因此生病？这事后来也就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