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拉钩 下次我可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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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茉心思急转，决定不按常理出牌。
她没有跳向他怀中，而是松开嘴，将一直叼着的玉佩丢了下去。
与此同时，她后腿在树枝上一蹬，轻盈地跃下。只是眨眼的功夫，落地时，已是那个身着鹅黄衣裙、发髻微松的窈窕女子，落在谢乘舟面前一步之遥，发丝被夜风拂起几缕，掠过他尚未收回的手腕。
黎茉站稳身形，抬手随意将颊边碎发别到耳后，抬眸看向他，仿佛刚才在树上偷听被抓包的人不是她。
谢乘舟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蓝白玉佩，眉峰几不可察地微挑，随即抬眼看向黎茉，语气不解：“这玉佩……是我当年送阿垣的。怎么会在你这里？你方才……”
他顿了顿，又道：“深更半夜，你怎么会跑到这偏僻的临溪亭来？”
黎茉嘴角微妙地撇了一下。还不是你那阴湿弟弟乱丢东西，害得我被系统抓壮丁。
“我夜里睡不着，出来走走，正好瞧见这玉佩掉在亭子边。”她答得淡定，目光坦然地看着他，“看着像是谢二公子的东西，便想捡起来……没想到，撞见了不该撞见的事。”她说着，悄悄打量谢乘舟的神色，“我的身份是不是给你，还有谢家，带来麻烦了？如果这是你不回谢家的原因，那我……”
“我从未那般想你。”谢乘舟打断她，语气干脆利落，“你虽是妖，也是只道行尚浅、连妖气都收敛不好的笨妖，我知道你不害人。只是……以后不要再轻易以原身示人，尤其是夜里。宫中不比谢府，耳目众多，并非人人都对妖族抱有善意。”
黎茉心里暗叹，不愧是原著男主，这心性，这担当，也太“正”了点，跟谢垣那个心思九曲十八弯的阴湿怪一比，简直是两个极端。
“我知道你是好意，想一个人扛下所有。”黎茉迎上他的目光，语气难得认真了些，“可谢垣不是你想象中那个需要被保护在羽翼下的弟弟了。你这样刻意让他恨你、远离你，说不定……会适得其反。”
“正因为他已经不是需要被保护的人了，我才更不能回去。”谢乘舟移开目光，重新望向黑沉沉的池水，“有些路，注定要一个人走。这才是对他最好的保护。”
黎茉听着，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他现在不出现也好。她还在攻略谢垣，谢乘舟若突然回去，局面只会更复杂。
只是看他这副独自背负一切、还试图把弟弟推得远远的样子，莫名让人觉得有点闷。这谢家兄弟，一个阳光爽朗底下藏着这么多事，一个表面温良内里阴湿偏执，还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你就不想问问，”谢乘舟忽然转回视线，那双总是盛满阳光般爽朗笑意的眼睛，此刻沉淀着沉重的暗色，但看向她时，依旧保留着一份直接的坦率，“我为何‘死而复生’，为何在这里，接下来要做什么？”
问？不用问，等下回去翻翻那本《折枝录》原著，说不定能有线索。虽然剧情八成已经歪到天边去了。
黎茉眨了眨眼，展颜一笑：“我问，你就会说实话吗？就算你说，我可能也听不懂。”她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知道你活着，也知道你似乎……不想我死。这就够了。”她伸手，很自然地从他手里把那枚玉佩又拿了回来，捏在指尖晃了晃，“至于其他，我还是先想想，怎么把这烫手山芋还给你弟弟吧。”
她话音刚落，脑中便响起“叮”的一声。
【系统提示：限时任务“寻回谢垣的玉佩”完成。奖励已发放。】
黎茉心中一喜，这下好了，最大的隐患之一解决了。
以后只要她自己不作死主动暴露，就算站在谢垣面前，他也看不出她是妖了吧？省了多少提心吊胆的功夫。
不过……这玉佩还真是谢垣自己丢的？
算了，任务完成就行。赶紧回去，免得夜长梦多。
她将玉佩仔细收进袖中，抬头对谢乘舟道：“多谢你替我保密。今夜之事，你知我知。”她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戏谑，“夜深了，你也早些‘消失’吧，小心别被巡夜的撞见。”
“我还有一事。”谢乘舟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听闻阿垣在查丽妃宫中的妖气？丽妃今日心事重重，提及宫中异动时，似乎有所隐瞒。她对妖族之事了解颇深，我担心此事背后另有蹊跷。你如今在他身边，若有机会，能否暗中留意，必要时，帮他一二？我知道这要求唐突，你没有义务……”
不等他说完，黎茉已朝他伸出小指，笑吟吟道：“可以。但空口无凭，我们拉个钩。”
就算他不说，她也会帮谢垣。
那可是他的攻略对象。
谢乘舟一愣：“拉钩？”
“对呀，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这是我们那儿的规矩，拉了钩，答应的事就不能反悔。反悔的人……”她故意拖长了调子，“会变小狗的。”
谢乘舟面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不解，似是觉得这规矩幼稚又陌生。
他沉默片刻，还是笨拙地、试探着也伸出自己的小指，勾住了她那微凉的手指。
“那说好了。”黎茉勾着他的手指晃了晃，“我帮你看着谢垣，你也要答应我，好好保重自己，别真把自己折进去了。”她松开手，目光在他略显疲惫的脸上扫过，语气忽然软了下来，带着点真假难辨的关切，“你看你，都瘦了，眼底都是青的。查案归查案，饭总要好好吃，觉也得睡。不然……”她顿了顿，眉眼弯了弯，“下次我可不帮你忙了。”
说完，不等谢乘舟反应，她已退后两步，转身灵巧地跃上假山，鹅黄色的裙裾在夜色中一闪，便消失在层层叠叠的阴影之中。
谢乘舟独自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变小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指，唇角却不知不觉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
临溪亭离紫泉宫不远，可黎茉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
千万别撞上谢垣，千万别撞上谢垣……她心里默念，掌心隔着衣袖攥紧了那枚玉佩。
就在她转过游廊拐角，眼看西配殿的檐角已映入眼帘，心下稍松的一刹那，游廊拐角处忽然转出一个人影。
黎茉猝不及防，险些直直撞入那人怀中。
月光吝啬地漏下几缕，恰恰照亮他半边脸庞。依旧是那副昳丽精致的眉眼，桃花眼的弧度在阴影里显得有些模糊，唇下那点小痣在苍白肤色上格外醒目。
谢垣。
“嫂嫂。”少年笑眯眯道，声音轻柔得仿佛怕惊扰夜色，“这么晚了，去哪儿了？”
黎茉脑子“嗡”的一声。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怎么在这里？是刚回来，还是一直在等？他看见她从临溪亭方向过来了？
“谢二公子？”她微微蹙眉，语气里带着讶异，“我睡不着，便出来走走，透透气。”她说着，自然而然地侧身，同时一只手探入袖中，献宝似的将掌心摊开。“你看，我找到了什么？”
谢垣的目光随着她的动作，沉沉落在她摊开的掌心。
那枚蓝白色的镂空玉佩在她莹白的掌心中静静躺着。
黎茉将玉佩又往前递了递，语气轻快，带着点“快夸我”的邀功意味：“方才我散步至临溪亭附近，也不知怎的，鬼使神差就走了进去，竟在亭中栏杆下看见了它，孤零零躺在那里，便赶忙替你寻了回来。这么贵重的物件，丢了多可惜。”
谢垣没接。
他只是垂眸，长久地、沉默地凝视着那枚玉佩。
夜风穿过游廊，吹动他青色衣摆和几缕未束好的发丝，也拂过黎茉掌心的玉佩，流苏微微晃动。
他的侧脸在阴影里显得格外沉静，甚至有些莫测，所有的情绪都被完美地收敛在那张昳丽的面具之下，只有那双盯着玉佩的眼睛，黑得不见底。
他在看什么？怎么不接？难道发现了什么？
黎茉心里打鼓，举着玉佩的手臂却稳得很，脸上依旧是那副带着点小得意的表情。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她举着玉佩的手臂都有些发僵，谢垣才缓缓伸手。
就在指尖即将握住玉佩的刹那，他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指腹蹭过玉佩边缘某处，仿佛在确认触感。
黎茉看得分明，心里咯噔一下。
那处该不会是她刚才叼玉佩时不慎留下的齿痕吧？
她面上适时流露出一点点疑惑，仿佛不解他为何停顿，轻声催促般：“谢二公子？”
谢垣终于将玉佩拿了过去，握在掌心。他并未立刻收起，而是就着月光，低头再次细看，拇指指腹状似无意地再次抚过那处凹陷，动作轻柔得近乎诡异。
片刻后，他毫无征兆地抬起眼，眸色深不见底，所有翻涌的情绪都被强行压在那片浓黑之后，只余下表面一层假意的、甚至比刚才更甚的温和，唇角勾起恰到好处的弧度：“嫂嫂是在哪儿找到的？”声音轻柔，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
“临溪亭。”黎茉答得飞快，目光清澈地看着他，没有一丝闪躲。
“怎么找到的？”他又问，向前微微倾身，拉近了距离，气息几乎可闻，带着夜露的微凉，“那地方偏僻，夜里少有人去，更非散步的好去处。嫂嫂怎的偏偏走到了那里？”
还真是专程去的。黎茉心里嘀咕，面上却笑得愈发无辜，甚至带了点被追问的委屈。
“许是缘分？我本想去池边看看月色散心，走着走着，不知怎的就到了那里。也是巧了，我刚踏进亭子，月光一晃，就看见它在地上闪着莹莹的光，像是专程等着我去捡似的。”她说着，不仅不退，反而又往前凑了凑，“谢二公子不信吗？”
谢垣盯着她，没接话。
方才那一瞬，他已借着月光和她靠近的姿势，迅速扫过她编贝似的牙齿。
那口牙整齐洁白，在淡红的唇间若隐若现，与玉佩上那两个疑似齿痕的细小凹陷形状……似乎并不完全吻合。
猫科动物尖锐的犬齿痕迹，与人齿终究有别，但这并不能完全打消他的疑虑。
也许是角度问题，也许是用了什么法子遮掩，也许是……别的什么。
黎茉看出他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怀疑，索性反客为主，“呀”地轻呼一声：“谢二公子，你瞧，这流苏好像有些缠住了，我帮你理理？”说着，她不等他反应，竟直接从他微松的掌心将那枚玉佩“夺”了回来。
谢垣指尖一空，面上依旧是那副温和含笑的模样，只是那笑意倏然淡了些许。
黎茉将玉佩举到眼前，对着朦胧的月光细细端详，另一只手轻轻捻动着那白蓝渐变的流苏。
“这玉佩真好看。”她赞叹道，“这么精巧别致，一看就不是谢二公子你自己的手笔。该不会是乘舟送你的吧？”
“是兄长所赠。”少年淡淡道，“很多年前的事了。嫂嫂喜欢？”
“喜欢啊。”黎茉回答得干脆，将玉佩举得更高些，“这么好看的物件，丢掉多可惜。”她忽然侧过头，笑盈盈地望进他眼底，语气带着半真半假的玩笑，“谢二公子若是不想要，不如给我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