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扮天龙人他弟后[ABO]》卡萨尼

33、不是接过吻吗 之前不是都

　　短暂地睡了一会儿，半夜醒来时大概两点左右，游梦就再也睡不着了，眼眶酸涩，头脑发沉，带着点低血糖的晕眩。

　　他踱步至门口。

　　这间公寓里总是没有其他人，所以他出门的动作比刚来时自然许多，径直往厨房方向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冰凉的液体滑进喉咙，带来一种寒意，今夜的风似乎格外大。

　　游梦往外看去，客餐厅笼罩在黑暗之中，白日种种华丽陈设只余虚无的影子。窗户留了一道缝，纱帘被吹得翻飞。

　　在纱帘背后，270度的转角落地窗透进唯一的光亮，城市夜景若隐若现，就像隐没在雾中。

　　那幽蓝夜空下的空中楼阁，将游梦深深吸引，他难以抑制地朝窗户那头走去，隔着玻璃往下看。

　　睡衣很快被夜风吹透，游梦把手背抵到唇间，咳了两声。在他咳嗽的瞬间，客厅里的一个影子动了动，然后开始往外延伸，展成一个高大的人形。

　　游梦吓了一跳，转身贴在玻璃上，几乎缩成一团，不安地打量着这个影子。

　　影子从沙发处慢慢移动过来，发出人的脚步声，停在游梦跟前，嗓音和夜色一样低沉。

　　“你没看见我坐在沙发上？”

　　游梦无法发出声音。

　　南郁凌稍微用了点力就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游梦的手像冰块，衣服也很单薄。他关好窗户，带着游梦到沙发前坐下，又把空调温度调高一些。

　　今天回来得晚，南郁凌原本只是想在客厅吹吹风，没想到游梦会主动出来。此时Omega坐在沙发一角，只占了很少一点位置，侧脸安静，被白纱帘衬得身影朦胧，像隐于角落的一尊艺术品。

　　南郁凌看在眼里，问他：“李姨来过了？”

　　“嗯……”游梦的声音打着颤。

　　“还冷吗？”南郁凌拿起一旁的毯子展开，“冷就过来。”

　　这一瞬间他确信自己没安好心，举着毯子像举着一张网，赵芜的话被他抛到脑后，面对那张带着惧色的小脸，南郁凌唯一能做的让自己表现得耐心一些，不要像是在强迫。

　　但在游梦久久没有动作的时候，耐心就变得稀薄了。

　　南郁凌的脸色冷下来。

　　还未来得及说什么，游梦慢慢站起来，走进毯子的笼罩范围，重新坐下，睡衣随着他的动作往上一缩，露出一截脚腕。

　　他脸上还是那种垂着眼没什么情绪的神色，并没有因为两人距离拉近而有什么改变。

　　南郁凌眉目一松，将毯子搭到Omega肩上，顺手将他一按，陷进自己怀里。

　　“今天怎么这么听话？”南郁凌凑近些，盯着纤长的睫毛问游梦：“之前不是都躲着我？”

　　他手臂收得很紧，连带毯子抱住人时，有一种软软的瓷实感。南郁凌觉得很舒适，又把游梦裹紧了些，将洁白的脚腕也遮住。

　　游梦从头到脚被温暖覆盖，想给自己争取一些呼吸的空间，听见南郁凌在他耳边说：“不知道你在躲什么，几天前不是还接过吻吗。”

　　动作僵住，游梦宁愿自己没有听清这句话。

　　在他逃走之前，南郁凌制止游梦的挣扎，仿佛刚刚自己没说过那句话似的，语气又重新变得平静，“明天小赵医生会来，她让你别忘了填上次给你的东西。”

　　他提醒游梦：“你填了吗？”

　　“……”

　　游梦花了些时间才回忆起，南郁凌说的是赵芜留给他的量表。

　　原本是初次咨询就应该填好的，但游梦连话都不说，她也就没勉强，只让他在状态好的时候把题都答了，下次给她看。

　　几天过去，纸张还是空白。

　　游梦捏了捏手里的毯子。

　　这反应显然是没有，南郁凌说：“拿出来填。”

　　Omega有些犹豫，于是南郁凌问：“大晚上的，又睡不着，不填表你想做什么。”

　　游梦往毯子里缩了缩，眼睛难得瞪的有点大，隔着黑暗与南郁凌对视，只一瞬间就转开，好像败下阵来一般，点点头。

　　配合治疗是应该的，因为治好了就可以走了。

　　游梦回到房间把量表和笔拿出来，却没有回到沙发上，而是开灯坐在餐厅，离南郁凌很远。

　　几分钟后，见他没有过来的打算，游梦才开始下笔，有些生疏地写字。

　　在学校时几乎不写作业，在南家时只有南鸢责骂，才会完成少量补课老师留下的习题。游梦能画出一幅画，但是好像写不好字了。

　　他扫了一眼问题，一笔一划落在纸上，沙沙作响。

　　游梦不了解心理学，如果说仅凭写在纸上的东西就可以诊断一个人的话，那不是很容易作假吗？每个人说的话，做的事，尚且可以和心里的想法千差万别，更不要说再用文字掩饰一层。

　　客厅响起敲击键盘的声音，游梦回过神，看见南郁凌正对着笔记本电脑认真端详，英俊的侧脸被屏幕的光打亮。

　　收回目光，他在纸上写下自己的答案，整个过程算不上轻松，也非常缓慢，终于完成后，游梦轻轻呼出一口气。

　　客厅里的人适时抬起头，“写完了？”

　　“嗯。”

　　游梦把纸叠起来放进睡衣口袋，南郁凌撩起袖口看了看表，“这么久，不知道的以为你在考试。”

　　趴在桌上写字的时候，毯子从游梦肩膀滑到了椅子上，南郁凌走过来后又给他披好，不小心碰到游梦腰间。

　　丝绸睡衣触感光滑，但衣料下的皮肤更有一丝动人的暖意，只靠近，看到Omega的五官，就好像能闻到一种幽香。

　　南郁凌盯着脖子上的颈环看了良久。

　　游梦有些胆怯，目光不知该落在哪里，只好越过在眼前占据很多视野的Alpha，看见窗外天色已经微微发亮。

　　“梦梦”，南郁凌突然开口，声音有点哑，“那扇窗户封住了，最多只能打开一条缝。”

　　游梦小声说：“我只是……想看看外面。”

　　站在高空向下俯视，是游梦很少具有的视角，像飞鸟一样，代表着征服与自由，也代表着坠落和毁灭。

　　“是吗？”

　　南郁凌点点头，“那现在要不要一起去看，快日出了。”

　　听到日出两个字，游梦眼中微微一闪，平时窗帘都不怎么拉开，他也不说不上喜欢光，但是本能会为日出的风景所吸引。

　　身体突然悬空，南郁凌把他抱了起来。

　　游梦反应过来时，手已经攥上了Alpha的衣领。

　　南郁凌把人抱得很稳，好像游梦没有重量一样，走到玻璃前，往地上放了个靠枕，就往地毯上一坐，往日的距离感全没有了，动作流畅得让游梦靠在他怀里不知道如何是好。

　　脸蛋被拍了拍：“看。”

　　游梦只好转过去，背后的人紧紧贴着他。

　　尽管隔着毯子，呼吸还是能扫到后颈，这让游梦联想到一些不好的回忆，但想到是南郁凌，还是忍着害怕勉强放松。

　　天空渐渐有了层次，云彩从昏暗中浮现。

　　南郁凌盯着一片云问：“经常这样睡不着吗？”

　　游梦沉默一会儿，点头，发丝扫到南郁凌的下巴上。

　　他就势抵着游梦后脑勺，声音放很轻：“看窗外的时候你在想什么，有没有一些……很危险的想法？”

　　那张照片至今还在南郁凌的手机里保存着，他没有办法忘记游梦对着镜头说“想死”那一幕。

　　昨晚游梦出来时，南郁凌没看分明他脸上的神色，但那种忽视外物、死死盯住窗户的行为让他心一下子捏紧了。直到现在，还是不想让他一个人在窗前，唯有紧紧依靠着，将人把控着，才能平静几分。

　　游梦大概理解他的意思，摇摇头：“其实……只有某些时候，那个念头会特别强烈……现在已经好一些了。”

　　自白的样子很乖巧，也让人意料不到，南郁凌轻轻晃了晃他，“很乖，这个也要告诉医生，知道吗？还有失眠的事。”

　　其实量表上已经填了一遍，游梦还是说：“……好的。”

　　“早饭想吃什么？”

　　“营养剂，就可以。”

　　背后的人笑了笑：“我的冰箱里还没有营养剂。”

　　各种食物对于游梦来说吸引力相等，换句话说就是没什么想吃的，他望着天际露了脸的朝阳，显得有些犹豫。

　　直到南郁凌说了几个他想吃的，游梦连忙点头，松了一口气。

　　外面的日光越来越强，夺走了室内水晶灯的光辉。城市随着太阳一点一点苏醒，汽车飞驰，街市喧闹，人流涌动，各自为了生活奔忙。

　　朝阳，带给这座城市力量。

　　游梦盯着看了一会儿，终于觉得光线刺眼，揉着眼睛站起身。

　　手被拉下来：“吃完饭就去睡，别揉眼睛。”

　　眼尾有点红，大概因为刚看完日出，还带着一点特别的光亮，南郁凌认真看了看，在他眼皮上亲了一下。

　　他的举动又让游梦变得愣愣的，毫无知觉地吃了早饭，又一动不动等待南郁凌吃完，仿佛只要南郁凌不放下筷子，就可以永远保持同一个姿势。

　　熬了一个通宵，南郁凌脸上毫无倦色，这点强度对于S级Alpha来说不算什么，但是游梦不可以。

　　他催促游梦回房间睡觉，“赵芜下午才来，到时候我在楼上，有事就叫我。”

　　意思是尽管他在家，就诊时游梦还是能拥有一个隐秘的空间。

　　这让游梦松了一口气，回房间，关好门，盖好被子。

　　万花筒摆在枕边，他看了看，才合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