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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青绵被囚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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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嬷嬷出丧那日,天色阴沉得仿佛要压下来。
云姬跪在棺前,哭声一声盖过一声,“娘——娘——”她喊得撕心裂肺,额头一次次叩向地面,听得灵堂里外的人无不心酸侧目。
夜止走上前,俯身拉起她的手,又轻轻的拍了拍:“莫让嬷嬷走得不安心。”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少见的温柔,“你是她世上最牵挂的人,从今往后,本王定会替嬷嬷好好照顾你。”
云姬凝着满目湿意抬眼看向他,嘴唇轻轻颤栗,几番欲言,最后只剩轻轻颔首。她垂首以掌掩面,低声啜泣不止。
站在一旁的青绵,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脸上不动声色,可垂在袖中的手,指尖已掐进掌心,眼底的酸意一层层漫上来,又被她硬生生压下去。
回到寝殿,殿门刚合上,她终于绷不住了。
茶盏从她手中飞出去,瓷片四溅,茶水泼了一地,她的声音尖得能穿透房梁:“王爷好大的情意!众目睽睽之下,拉着云姬的手不放,说什么替嬷嬷好好照顾她,她只是嬷嬷的养女,又不是王爷的什么人!”
她越说越气,声音从尖锐转为嘶哑:“这般暧昧不清,当着满堂宾客的面,王爷把妾身置于何地?”
下人们缩在门外,大气都不敢喘,只听见里头一声接一声的脆响,也不清楚摔碎了多少东西。
起初夜止还耐着性子和她解释,说那不过是面上的安慰之词,嬷嬷于他有恩,云姬现在孤苦无依,说几句宽慰的话算不得什么。
可青绵根本听不进去,她红着眼,声音里带着尖锐的刺:“安慰?安慰需要拉着手不放?安慰需要说什么从今往后?王爷是打算从今往后都把她带在身边了不成?妾身早该看出来的,那云姬生得那般狐媚,王爷是不是早就看上她了?”
夜止的脸色骤然大变。“够了。”他霍然起身,脸色铁青,声音冰冷,“本王说了,那不过是安慰之语,你信便信,不信本王也无话可说。”
他再不看她一眼,一甩袖子,大步离去,袍角掠过门槛时带起一阵风,将地上的碎瓷吹得叮当响了几声。
青绵站在原地,气的浑身发颤,大骂道:“南风夜止,有本姑奶奶在,你休想往王府里塞一些莺莺燕燕……”
过了好一会儿,青绵理了理衣裙,推开门,径直往云姬的住处走去,身后的妙儿一路小跑,紧跟着她……
青绵一脚踹开云姬的门,云姬正坐在镜前,闻声惊得猛然回头,还没看清来人,两记耳光狠狠甩在她脸上,又响又重,毫不留情。
云姬被打得一个趔趄,整个人从凳子上跌下去,她好不容易才消肿的脸,瞬间又肿了起来,嘴角渗出血丝。
“王妃……”她捂着脸,又是一脸懵然。
“贱婢。”青绵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嬷嬷刚走,你就急着勾引王爷,你安的什么心?”
云姬伏在地上,连连叩首,口中不住赔罪:“王妃息怒,云姬不敢,云姬绝无非分之想……”
青绵低头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
“跪着。”
云姬被拖到院子里,寒冬腊月,冷风刺骨,她跪在冰凉的地面上,膝盖刚一落地,便觉一股透骨的寒冷瞬间窜遍全身。
天色渐暗,云姬膝盖处传来阵阵钻心的痛,她的嘴唇冻得发紫,脸上却火辣辣地疼。
她没哭也没求饶,只是低着头,盯着膝下冰冷地面,眼里的委屈与隐忍一点一点冷却,她在心里一字一顿地念着“周青绵”这个名字,像把一把刀反复磨在石上,这笔账,迟早要跟你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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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绵回到寝殿时,天已擦黑,妙儿在身侧伺候,小心翼翼地奉上热茶,青绵接过茶盏,却没喝,只是握在手里:“那个不要脸的云姬,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货色,竟敢打王爷的主意,本王妃早晚收拾了她。”
妙儿低着头,一言不发,只是安静地替她续茶,垂下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的神色,无人瞧见那里头闪过一丝异样的光。
入夜后,妙儿端着一盏灯,穿过回廊,拐进了云姬的住处。
云姬坐在在榻边,膝盖肿得老高,青紫一片,碰都不敢碰。妙儿推门进来时,她抬起头,妙儿也不说话,只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了过去。
“董毅将军接到侯府暗信。”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贴着云姬的耳朵,“周青绵从未归顺京中。”
云姬接过信纸,凑近烛火,一目十行地看完,她的手开始发抖,信纸在她指间簌簌作响。
从未归顺?这四个字像一把钥匙,咔嗒一声,将她脑中那些散落的碎片一一拼合。
云姬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宋嬷嬷的死本就蹊跷,青绵却在那个时候咄咄逼人,又假意说自己是京中之人,难道她知道了些什么?难道宋嬷嬷是她杀死的?王爷会不会也知道些什么?
不,不会,王爷不会知道,王爷对宋嬷嬷的感情不似作伪,今日周青绵又因为王爷对自已关心几句就醋意大发,可见王爷与周青绵也不是那么的心意相通。
不过,宋嬷嬷是不是青绵杀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自己若能拔出周青绵这个钉子,并在王爷面前站稳脚跟,那她将会是京城中最重要的一枚棋子,就不必再受周青绵给的折磨,所以,她得给周青绵准备一盆脏水……
这几日挨的耳光,跪在寒风中,肿了又消消了又肿的脸,她全都要讨回来。
烛火下,两个女人的影子凑在一处,低声密语,许久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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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云姬跪在了夜止面前。
她脸色苍白,眼眶红肿得厉害,像是哭了一整夜,额头叩在地面上,一声闷响,久久不起。
“王爷,”她的声音沙哑破碎,“我娘她……她不是病死的,她是被人害死的。”
夜止执笔的手一顿:“你说什么?”
“我娘虽病重,但也不至于走的那般急!”云姬抬起头,泪珠成串地滚落,“我行医多年,我娘她其实是死于外力导致的窒息,就像类似于白绫之类的活活绞死的,求王爷恩准,让仵作验尸,还我娘一个公道!”
夜止沉默良久,斥道:“为何不早说?”
“我……”云姬一脸无奈的哭道,“那日,我本想告知王爷,可谁知……谁知王妃她……她打了我并狠狠罚了我,王妃她说,王爷平日里很忙,此类小事不可以打扰王爷,否则她就狠狠责罚奴婢,甚至要波及到所有照顾过娘的侍婢。”
夜止额头上青筋暴起,脸上满是愠色,“此话可真?”
“云姬对天发誓,所说若有半句虚言,就让娘地下永不得安宁!”
夜止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眼中怒火几乎要喷射出来,他喊到:“来人,叫仵作,开棺验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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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仵作的验尸结果呈了上来。宋嬷嬷确是窒息而亡,颈部有勒痕,但那痕迹极轻,若非仵作反复查验,几乎要错过。
更蹊跷的是,勒痕之上没有任何绳索或指印的残留,凶器不明,手法极其诡异,连仵作自己都在呈文中写了一句:属下验尸多年,未见此等情形。
夜止拿着那纸验尸文书,手指微微发抖,这世间还有谁,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人!
被唤来的青绵刚踏进殿内门坎,夜止就一把走上前来,狠狠捏住她的下巴:“柳青绵,你如实招来,嬷嬷的死和你无关系?!”
青绵挣脱了夜止的钳制,一脸淡然:“王爷,没想到你为了云姬这个贱人,竟然这样怀疑我?”
夜止脸色依然难看,“也就是说,此事和你没关系?”
“自然无关!”青绵故作轻松。
“王爷……王爷您要为娘做主啊!”一旁的云姬跪着匍匐到夜止脚下,拽着他的衣摆。
“既然你说此事与你无关,那你可敢对天发誓?以你周家上上下下几十口人的性命发誓?”夜止不依不饶。
“你……”青绵哑口无言,脸上露出心虚。
“王爷……王爷饶恕!王妃并不是故意的,是嬷嬷恶语伤了王妃,王妃才一时失手……”妙儿假意跪在夜止身下求饶。
“好你个妙儿,你竟敢在王爷面前胡诌!”
青绵“啪”一把掌甩了过来,妙儿被打翻在地。
“周青绵!”夜止一把抓住青绵的胳膊,“你还有什么话要说?枉本王这般待你,你竟害死了宋嬷嬷,今日本王就杀了你,为嬷嬷报仇!”说罢他便抽出桌上的宝剑,向青绵刺去……
“夜儿不可!”这时门外传来一个声音,原来是惠太妃走了过来。
“夜儿,王妃乃是皇上亲赐的,你这般胡闹,岂不是要把西川置于险地?!宋嬷嬷本就油尽灯枯,早走两天,晚走两天又有何区别?何必为了一个下人,让王府鸡犬不宁!”惠太妃说道。
“母妃此言差矣,宋嬷嬷于本王,乃恩重于山,如今她竟葬送在这毒妇手中,本丸岂能就这样算了。”说罢,他拂袖一甩,厉声道,“王妃周青绵,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即日起囚于王府东清苑,没有本王命令,任何人不准探视!本王既然杀不了你,那就囚上你一辈子,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青绵被带走时,满眼不甘的挣扎着:“王爷,我是皇上亲赐的西川王妃,您这样对我,皇上是不会放过你的!我们周家不会善罢甘休的……”
青绵的声音渐渐远去,跪在地上的云姬,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但很快又恢复一脸悲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