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暗恋我这件小事》散秋愁

20、寒假这件小事 心思细腻的

　　看着少女清澈明亮的眼眸，陆青归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偏开了视线，隐藏情绪，平静道，“我问，赵扬怎么是这个备注？”
　　“因为赵扬很张扬啊！”盛悠悠指着手机上的备注，“小扬也扬，又可爱又贴切的。”
　　陆青归轻嗯一声，听不出有什么情绪。

　　盛悠悠此时却若有所感，想起上次堆雪人时陆青归莫名的情绪，有些不切实际的猜想。
　　“陆青归？”
　　“嗯？”

　　陆青归看向面前的少女，双眸明亮，轻轻眨了一下，像狡猾的小猫。
　　“你猜我给你的备注是什么？”
　　猝不及防的一句问话，让他的心跳瞬间漏了半拍。

　　“我……”陆青归刚开口又沉默了，他该说不知道还是知道是全名，他才不到眼前的少女是否看出自己晦暗的心思。
　　盛悠悠瞧见他慌乱的神色，猜测终于有了根据，她噗嗤笑出声来，原来陆青归也会因为朋友备注这点小事吃醋。
　　她思考了下，好像自己都给周围熟悉的朋友特殊的备注，就他没有，难怪心里会不平衡，这不是代表自己不把他当朋友吗？

　　陆青归听见少女的笑声，有些无措，手指微微蜷曲，不知道该干什么。
　　只见少女推出与赵扬的聊天界面，找到“陆青归”，开始修改起备注。
　　随着“心思细腻的小陆同学”这几个字打下，盛悠悠这才抬眸对上陆青归的目光，“现在知道了吗，小陆同学？”

　　陆青归的目光扫过那个备注，又轻轻落在少女清秀的脸庞上。酸涩的情绪如潮水般褪去，喜悦如新芽破土而出。可还不够，陆青归垂下眼睑，敛去眼底更深的渴望。
　　千言万语最终只落在一个字上。
　　“嗯。”

　　盛悠悠见陆青归情绪恢复如常，也泛起笑意，看来她还是要对朋友们一碗水端平。
　　“我想去打网球，你呢？”盛悠悠找回前面的话题。
　　陆青归将盛悠悠旁边吃完的零食收拾了一下，“好，我也想去。”

　　“这电影还看吗？”陆青归又转了一个话题。
　　盛悠悠摇了摇头，“算了，这片子也没法当喜剧看，有些侮辱恐怖片。”
　　她又补了一句，“可以陪我下棋吗？时间还早。或者你有什么想干的，我陪你。”

　　陆青归伸手关了投影仪，“刚好我也有些想下棋了。这片子不好看，下次换一部别的。”
　　盛悠悠点头，跟在他身后一起往棋室走去。

　　第二日午休。某家餐厅内，几位刚打完网球的少年围坐了一间包厢。赵扬瘫在椅子上，满脸生无可恋地控诉，“是我的错觉吗？陆哥今天打得好狠。”
　　宋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静，“陆哥网球不一向很厉害？”
　　“不是？！是比以前狠多了，跟换了个人似的！而且只对我这么狠，这算什么？”赵扬无能狂怒，语气拼命想硬气却气息弱不成声。
　　“算你今天长得不太顺眼吧。”宋秋面不改色。
　　赵扬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盛悠悠扑哧一笑，安慰他，“没关系，等下次你们打高尔夫，就可以完虐他了。”
　　赵扬猛地坐直身体，“悠悠姐，你开什么——（玩笑）”
　　话音未落，陆青归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赵扬浑身一僵，话卡在了喉咙里。
　　宋秋又在桌下狠狠踢了他一脚，赵扬"哎哟"一声，欲哭无泪地闭上了眼。
　　今天的世界没有好好爱他。

　　包厢里的气氛凝固了半瞬，盛悠悠满脸疑惑，“你们……在干什么？”
　　陆青归平静地喝了一口茶，语气淡然得没有一点撒谎的影子，“估计在想下次怎么在高尔夫球场找场子吧。”

　　宋秋扯了扯嘴角，有些无语，他以前怎么没发现陆青归胡扯的本事这么高。
　　但他还是配合着打趣道，“盛悠悠，你不知道陆哥高尔夫打得有多差，我和赵扬想到一次笑一次，哈哈哈！”
　　他推了推赵扬，“你说是吧？”
　　赵扬不想再陪他胡扯了，他妈不是想到一次哭一次吗，但刚刚陆青归那个眼神他还记得清清楚楚，只能疯狂点头附和。

　　陆青归转头看向盛悠悠，语气里带了点刻意为之的委屈，“你看，他们都笑我。”
　　宋秋干笑了两声，笑不出来了。陆哥，求你要点脸。
　　偏偏盛悠悠还认真安慰道，“没事，我们一直不应他们邀约就好。”
　　陆青归乖巧点头，“还是你好。”
　　宋秋也受不了了，生无可恋地闭上了眼，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应。
　　等菜上齐，宋秋和赵扬抓紧低头扒饭，一个字都不愿再多说了。

　　北方的冬天很冷。往年盛悠悠总会在深冬里感冒甚至发烧，但今年在陆青归的照料下，她一直健健康康地撑到了学期结束。
　　地上的积雪积了厚厚一层，经久不化，像一床绵密的棉被盖住了整个宁城。

　　晚饭餐桌上，盛悠悠慢慢喝着许宁给她备的鱼汤。许宁开口，“悠悠，明天家长会我去给你开吧？”
　　“那陆青归呢？”盛悠悠问。
　　“还有他爸呢。”许宁指了指陆则，“我想去给你开。”
　　陆则闻声抬头，轻轻点了一下头，笑道，“悠悠，让她去给你开家长会吧！她从你小时候开始就念叨着给你开家长会呢！”
　　盛悠悠看了陆青归一眼，对方正对她弯了弯眼。她便应下了许宁的好意。

　　晚饭后，陆青归看着盛悠悠上楼的背影，抬脚跟了上去。盛悠悠在跑步机上慢悠悠地走着，陆青归就站在旁边静静看着，没有开口。
　　盛悠悠停了下来，转头问道，“陆青归，怎么了？”
　　“想下棋吗？”他突兀地来了一句。下棋总能让她稍微平静一些。

　　盛悠悠有些疑惑，但确实有点想下棋了，今天的心情其实有些糟糕。
　　“有点。”她诚实地回答。

　　陆青归笑了一声，“下完棋后，我们还可以再看一部电影。看一部真正的喜剧。”
　　盛悠悠也笑了，跟着他一起下了楼。一个多小时后，盛悠悠拈着两枚棋子在指间把玩，落子时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陆青归不动声色地将棋局收了，问她，“还想看电影吗？”

　　盛悠悠没什么别的想做的事，便点了点头。陆青归收拾好棋具，跟在她身后一起进了放映厅。
　　这一幕小插曲落入了许宁眼中，她欣慰地叹了口气，“现在这两个孩子的关系多亲近啊，不像刚认识的时候，两人之间氛围多冰冷。”

　　陆则从报纸里抬起头，表示赞同，“两个孩子都温和有礼，关系变好是迟早的事。”
　　“陆青归那孩子，初见时还对悠悠那副冷淡模样呢。”许宁嗔怪道。

　　陆则笑了笑，没有接话。
　　许宁面色又浮现一丝担忧，“盛悠悠没提今年过年回盛家的事，不应该啊？”
　　说到这儿，许宁便有些坐立不安，“不会又是她母亲要挟的吧，让孩子一个人在异地他乡过年，就她能干得出来！”
　　陆则难得脸色沉下来，放下报纸，温声安抚，“孩子大了，有些事情自己会做判断。我们做长辈的，在她需要的时候陪着就好。”
　　许宁也无奈地摇了摇头，开始盘算过年做些什么来增添年味。

　　放映厅内，银幕上的喜剧片正演得热闹，笑点密集得像连珠炮。可盛悠悠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从头到尾没有弯一下嘴角。
　　陆青归心想：这部喜剧大概也遭遇了此生最大的嘲讽。

　　他用手支着下巴，转头看着盛悠悠的侧脸，目光落在她被光影勾勒出的轮廓上，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怎么每次跟盛悠悠单独看电影，气氛都不太对劲。

　　“盛悠悠，”他突兀地开口，“电影不喜欢可以不看，棋没心情下可以不下。”
　　盛悠悠疑惑地转头，正好撞上他温柔的目光。
　　陆青归伸手想揉一下少女的发顶，又觉得太过冒犯，最终只是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所以，不想高兴也可以不高兴。没人要求你一直坚强乐观。”

　　盛悠悠抿了抿嘴，声音有些微哑，“没什么，只是有一点难过。小事而已。”
　　真的只是一点，自己有很好的亲人，有知心的朋友，有陆家父母的支持，已经很好了，只是有一对不爱她的父母而已。

　　“如果一件事让你难过了，那便不是小事。”陆青归将电影音量调低了一些，声音也放轻了，“愿意说说吗？我很乐意当一个听众。”
　　“可以不说吗？”盛悠悠偏过头，不想让眼泪落下来。
　　“当然，这是你的权利。”陆青归将她的脑袋扳回来，神色认真，像是在给出什么承诺。
　　“如果多一张飞往海城机票，你愿意带上我吗？”

　　盛悠悠愣怔地看着他，不明白话题怎么忽然跳到了这上面。可迎上他温和而认真的目光，她的脸颊又不自觉地有些发烫。
　　少女眼眶里还含着几颗晶莹的泪珠，整个人从紧绷的焦灼渐渐柔软下来。
　　陆青归轻笑一声，用指腹轻轻抹去她眼角那一点湿润，“我订了明天上午的机票，如果你想回海城，你愿意带上我吗？”

　　盛悠悠眨了眨眼，将泪意逼了回去，“你什么时候订的？”
　　“一两周前吧。”陆青归的声音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怕你想回海城的时候抢不到票。”
　　最重要的是，怕你难过。

　　知道过多伤心也只是无用，还会让陆青归担心，盛悠悠专心眼前的话题，“明天上午会不会太赶了？而且明天是家长会。”
　　“是家长会，又不是学生会。”陆青归理直气壮。
　　盛悠悠扑哧一笑，“那许妈妈知道这件事吗？”
　　“不知道。”陆青归语气认真了几分，“所以明早趁他们发现之前就去机场。”
　　盛悠悠：？？？

　　“不能跟许妈妈说吗？”她有些困惑。
　　陆青归轻轻笑了一声，“当然可以。只不过偷偷走的话……”
　　“更有私奔的感觉。”

　　盛悠悠抿嘴笑了起来，故意板起脸，“又开什么玩笑呢，小陆同学。”
　　“生气了？小盛同学？”
　　盛悠悠扭身作势要走，“才没有。我要去房间收拾东西了。”
　　陆青归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温厚，“所以，明早就记得带上我。人美心善的悠悠同学。"
　　“知道了，小陆同学。”盛悠悠抽回手，脚步轻快地飞奔向房间，背影在走廊尽头一闪便不见了。

　　第二天早上，许宁见陆青归和盛悠悠迟迟没有下楼，正准备上楼去喊他们，手机忽然震了一声。
　　是陆青归的消息。
　　便宜儿子：许宁女士，我带盛悠悠散心去了，时间大概一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