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Chapter28 她是恶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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橱柜被填得满满当当，瓜果蔬菜色彩缤纷明亮，整齐地堆满储藏室。
空气都变得明快起来。
林奇将大卷亚麻布和羊毛丝线抱上楼，放置在二楼储藏室的一只橡木柜中。随后，她戴上皮手套，拿起工具直奔庭院。
时隔多年，庭院中的石制圆盆再次涌流出清水。
清洁魔法并非万能。
更何况林奇也只会一些简单的咒语。
她将老旧的树根和枝干砍掉，耐心处理着石径上的细小碎石和老死的、顽固的蒲公英根。傍晚到来前，大部分枯枝死叶都被清理殆尽。
土壤变得松软、洁净，重新开始呼吸。
梅送来的植物种子种类丰富，远比林奇纸上写的多，就连草籽都有好几种不同的选择。林奇把几种草籽按比例混合后，洒在庭院，又在一小块园圃中交错着种下白洋甘菊、薄荷、迷迭香、粉萼鼠尾草。
翼狮叼着根枯枝在庭院疯跑，也不知道到底有谁在追它。
“我们在外面呆了一下午啦，你为什么要在这里面挑来挑去？”终于，它气喘吁吁地停下，将爪子搭在种子筐的筐沿，“不能全部一起洒掉吗？”
林奇：“能，但是……”
她该怎么向它解释兼具实用和观赏的植物环境设计。林奇想了想：“这样穿插着种，长出来更好看。”
“好吧，那这一小块是要种什么？”
翼狮在墙边被单独划分的一小块区域踩来踩去。
“蔷薇，这个布包的标签上写的是……白蔷薇。”林奇脱下皮手套，从筐中翻出几包蔷薇花种，转身指向自己卧室的小露台，“这样每天醒来后，看向窗外，可以看见满墙鲜花，心情会很好。”
翼狮了然般点点头。
她收起银质喷壶和铁锹等工具，朝着厨房的储藏室走去：“晚上我们叫希斯尔一起吃火锅吧。”
“什么是火锅？”翼狮呆呆地吐掉口中枯枝，“我从没听过，这是‘好吃的’吗？”
林奇笑了起来：“是。”
她端出提前腌制好的牛肉片和鸡肉片，将蘑菇、蔬菜等食材通通洗净。
餐桌被架上两只带有手柄的小煮锅。林奇用鸡肉和牛骨熬煮后加入蔬菜和香草给翼狮调了个清汤锅，又在清汤的基础上加入用清油和姜根、巨蒜、辣椒和丁香等炒好的料，做了个浓汤辣锅，又调了些蘸料。
翼狮帮不上忙，但始终在旁边陪着。它的问题多到林奇想给它塞本百科全书。
为什么要在蘑菇顶端划十字？
为什么它的鼻子很痒？
火锅和炖菜的区别是否是前者更好吃？
林奇擦干手上的水：“去叫希斯尔吧。”
翼狮噔噔噔地上楼，很快又咚咚咚下来：“希斯尔说他不饿。”
林奇遗憾：“好吧。”
小锅很快便发出咕嘟沸腾声，林奇将肉片和菜放入清汤锅，涮熟后捞到翼狮盘里。
“可以吃啦，小心烫。”
翼狮着急地吸溜着口水，烫得龇牙咧嘴也不肯松嘴。它在热气中含含糊糊地疑惑道：“为什么两个锅不一样？”
“这个锅的调味料更多。”
翼狮迅速道：“我想吃。”
“你忘记我昨天说的啦，你不能吃太复杂的调味。”林奇一顿，赶在翼狮胡搅蛮缠前开口，“翼狮大人，你也不想你的毛发变得粗糙，没有光泽吧。”
翼狮如临大敌，惊恐地闭上嘴。
直到这顿火锅吃完，希斯尔都没有出现。林奇觉得自己像是忧心过度的医护：“不按时吃饭对身体不好。”
“没事，他一直这样，”翼狮顿了顿，“也没有死掉啊。”
林奇：“……”
“真的不用担心他，他让我滚的时候说得可大声啦。”它口齿不清，“而且希斯尔从来不吃这种热食，我们俩吃吧，我很喜欢！明天还想吃这个，嗯……火锅。”
希斯尔不吃热食，难怪他只吃掉了三明治。
林奇果断记录。
【不吃热食。】
她用奶酪、火腿、坚果、浆果和面包拼了个漂亮的冷盘留在餐桌上。之后，林奇点燃壁炉，缩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上，继续阅读那本魔法书。
相比佐琳留下的满是混乱注释的魔法书，这看起来更像魔法学院专用的基础初阶教材。
印刷清晰，配图精美，且……晦涩难懂。
在这个世界，拥有魔法天赋的人可以邀请、引导以及储存魔力，用咒文、手势或其他方式来构建框架，指引魔力倾泻。只是她有些想不通这里为什么会有这样一本书，希斯尔已经是如此强大的魔法师了。
林奇翻页，目光掠过那些文字和星图。
她翻到了自然元素的章节。底图散发着深蓝冷光，有着飘逸优美的咒文和符号。这本书的内容很全，在和佐琳的魔法书比对后，她认出其中重合的几条——这几页似乎都是冰冻魔法。
林奇磕磕巴巴地念着咒语，简单地凝出了一层薄薄冷霜。
如果能做出冰块就好啦。
她不禁再次开始怀念便利的现代社会。林奇喜欢自制果汁饮品，冰箱里总有不同冰格模具冻出的形状不同的可爱冰块。
她默默许愿：希望回到原来的世界后，还能继续使用魔法。
算了——
这太贪心也太不现实啦。
林奇再次诚恳许愿：还是希望先回到原来的世界吧！
她低头翻页，看了眼挤在身侧四仰八叉的翼狮。翼狮不是很爱喝水，如果她能凝出冰块放在水碗里，或许它会愿意多喝些水。
就是活脱脱的小猫嘛。
不爱喝水这点也和小猫一样。
翼狮的毛发带着暖烘烘的日光味道，林奇越看越觉得它可爱，她心念一动，将书放下，在通往厨房的露台长廊上，翻出一根有着蓬松花穗的长长干草，状似无意地翼狮面前晃了晃。
果然——
它“唰”地一下翻身跳了起来，紧盯着干草，瞳孔变得又大又圆，像盛满浓稠甜蜜的金黄色蜂蜜。
林奇像逗猫一样逗弄着翼狮。翼狮的目光也不受控制地跟随着她手中的干草移动。它发觉自己竟下意识地撅着屁股，开始鬼鬼祟祟移动后，满脸不可置信：“林奇！你对我都做了什么！”
“你不喜欢这样吗？”
“你竟敢引诱我，我可是恶魔！！”
林奇：“……”
这家伙无论何时都不忘自己的人设。或许它真的是恶魔吧。但原作中从没有提到过翼狮或者恶魔，而翼狮的形象也和想象中的恶魔……相差甚远。
林奇微微一笑，迅速晃了晃干草。翼狮猛地扑上来，叼扯着那根干草的上半段，在地上边打滚边啃边踹。
希斯尔下楼时见到的便是这幅景象。
大厅干净明亮，壁炉跳跃着一小簇金色焰火，空气中充盈浮动着凝实的暖意，翼狮正翻着肚皮在地上打滚。
林奇伫立在一室暖光中，面孔明媚得有些刺眼。
像某种能穿透一切的光。
照亮了这里。
她的身影是如此明晰，猝不及防地烙印在希斯尔视野，他站在楼梯的阴影中平静地看了林奇一会儿。她和翼狮的对话不受控制地钻进大脑。
“我可是恶魔！”
“如果你是恶魔，罗克珊肯定会告诉我。”
“我真的是恶魔！”
“好吧，那我也是恶魔！”
希斯尔的目光终于转向翼狮，它正缠在林奇脚边打滚。他面无表情地想，真是个没用的东西。林奇说的对，她就是恶魔，能让翼狮对她服服帖帖，他绝不会像它一样。
想留在他身边。
到底是想留在他身边还是留在翼狮的身边？
这几日，林奇脆生生唤他“希斯尔大人”的声音始终在他颅腔中搅来搅去，搅得他烦躁不堪，几乎产生幻听。而更令希斯尔绝望的是，他竟可耻地想让这道声音再次响起。
或许这只是本能。
或许再听一次。
他就能赶快结束该死的幻听。
而现在，他看着林奇这样久，她都没有发现他——她的注意力全在那只蠢恶魔的身上。
希斯尔静静离开，回到书房。
一楼，缠着林奇陪它继续玩耍的翼狮突然停在原地：“啊，希斯尔叫我！”
林奇疑惑道：“我怎么没听到？”
翼狮胡须抖了抖，似是有些没面子，憋憋屈屈地解释道：“我们有……契约。他在叫我，我先上楼找他了！”
类似心灵感应的契约？
好高级。
林奇善解人意道：“那你快去吧。”
翼狮冲上三楼，那扇总是紧闭的黑色大门此刻正敞着一条窄缝。它将自己挤了进去，皱着鼻子问道：“干嘛突然叫我啊？”
希斯尔面无表情：“没事。”
“你！”翼狮不耐烦地甩了甩尾巴，转身就要离开，“没事你干嘛叫我啊！你没事我还有事呢！我和林奇玩得正高兴呢！”
希斯尔静默片刻：“罗克珊是谁？”
“一个占卜师？”翼狮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他，但那七嘴八舌的本能再次出现了，它顺势道，“她有颗超级漂亮的水晶球，我和林奇都非常喜欢。”
希斯尔冷笑了一声。
见他没什么正事，翼狮转身就走。
希斯尔：“站住。”
翼狮迅速夹起尾巴。它在希斯尔冷得能把人冻成冰碴的视线中，跳上他的书桌，小心翼翼地踩在桌子边缘：“到底怎么啦，又不开心啦……我感觉你最近挺正常的，正常得有些不正常。你这是什么表情，看清楚了，我可没踩到你的书！”
翼狮灵光一闪：“希斯尔，你该不会见不得我和林奇开心吧？”
希斯尔微笑：“答对了。”
翼狮顿时火冒三丈：“你你你！你为什么不喜欢林奇！”
希斯尔沉默了一会儿。
慢条斯理地反问：“我为什么要喜欢她？”
“随便你啊，那我让她以后都别管你啦。”翼狮痛心疾首，愤愤指责道，“你别忘了，她还在你虚弱期的时候照顾你！就因为你老是心情不好，她还特意种了蔷薇，希望你每天醒来后就能从窗口看见满墙的花。”
希斯尔心口古怪痉挛一瞬。
他惊觉自己已经开始想象蔷薇花的气味。
“你最好别闹到林奇面前。”翼狮气得胡子直抖，“她真的很好，我从没这么高兴过！搞不懂为什么她这样在意你，你要是把林奇气走了我跟你没完！”
希斯尔沉默片刻：“你跟我没完？”
“……”翼狮缩了缩脖子，“主仆契约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要走了，林奇还在等我。”
“不许去。”
“为什么！”
希斯尔起身，冷漠命令道：“没有为什么，你待在这里。”
翼狮颤抖着嘴唇，满心愤恨地盯着他的背影。在看见希斯尔下楼后，它呆愣片刻，如遭雷击般瞪圆双眼——他不是见不得林奇开心！他、他根本就是见不得它开心啊！
一楼大厅。
林奇正逐字逐句地阅读着那本初阶魔法教材，她的掌心凝着层薄得近乎透明的、泛着淋淋水光的冰霜。
听到脚步声后，她有些惊喜地抬眼：“希斯尔大人！”
希斯尔头皮一麻，几乎难以呼吸。林奇的声音很轻，语调轻快，揉杂着毫不掩饰的愉悦，和他脑海中的声音完全重合，甚至愈发生动。
他轻轻嗯了一声。
希斯尔大脑有些空白，他想，自己出现在这里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可林奇的视线实在太过直白，直白而坦荡。带着无形的重量，压得他耳根、胸膛和指尖都止不住地发热。无处遁形的耻意和不安疯狂蔓延着，仿佛连骨骼和心脏都被她看了个透。
林奇对此毫无察觉。
她看向他身后：“翼狮大人呢？”
希斯尔的心情突然变得极差，一颗心重重跌至谷底，连带着大脑中翻涌的血液也迅速冷却结冰。
他到底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蠢事。
林奇果然是恶魔。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Chapter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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