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捡到实习生你别慌》乌山序

78、杀人偿命

　　“大。。。人人！您。。您来了。”一直守在吉荷门口，向外张望的隔壁大娘看到“殷肆”过来，连忙迎上去问好。

　　但看见“殷肆”此刻的模样，她又有些踌躇，不敢靠得太近，说话也结结巴巴的。

　　“殷肆”微微点头：“吉荷她怎么样了？”

　　大娘正准备说，就看见小山扛着一个昏迷的女子直径走进来。

　　他将女子随意放在角落，大娘一看，居然是吉月！

　　小山来到“殷肆”旁边。

　　大娘面露难色：“这。。。。”

　　小山一脸焦急：“大娘，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快说吧！”

　　大娘叹了一口气，小声说道：“我刚给吉荷换衣服擦拭身体的时候，发现她。。。。她。。。。她被不知道是哪个该死的畜生给糟蹋了！”

　　小山听完只觉得是晴天霹雳，他下意识瞪着大娘反驳：“不会的！。。。。怎么可能会这样。。。”

　　大娘被小山金刚怒目的样子吓得后退几步，生怕他一个激动，那攥紧的拳头就落到了自己身上。

　　“殷肆”却没有听懂：“什么意思？”

　　大娘：“就是。。。”

　　正当大娘准备开口时，“殷肆”却一下子冲进房间。

　　虽然声音很细微，但“殷肆”听到房间里的人呼吸变得急促，很明显，吉荷醒了。

　　“殷肆”没有再去想大娘的话，她欣喜地跑进房间：“吉荷！你醒了！”

　　可是，她没有想到，吉荷坐在床上，满脸泪痕，无声哭泣。

　　“殷肆”：“吉荷？你怎么哭了？你别生气，那些欺负你的人，我都会把他们。。。”

　　听到“殷肆”的声音，她像想到什么一般，突然激动地扑到“殷肆”身上。

　　“你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不要我去死！”

　　“殷肆”见吉荷这样也慌了，她第一次见吉荷嘶声力竭的样子：“吉。。。吉荷？”

　　吉荷嘶哑着声音：“为什么要救我！让我去死吧啊啊啊啊啊啊！”

　　“殷肆”：“吉荷！你到底发生了什么！吉荷你快告诉我啊！”

　　小山在屋外也听到吉荷痛苦的声音，他沉默地走进来。

　　小山看着吉荷崩溃的样子，用力抹掉脸上的泪大声说：“吉荷姐，你告诉我他们是谁！我会为你报仇的！”

　　吉荷没有回应，她只是死死抱着“殷肆”哭泣。

　　她用力咬着“殷肆”的肩膀，大颗大颗的泪水从无光的眼里无止境涌出。

　　她真的好痛！

　　吉荷想，比起心里的痛，身体的痛简直微不足道。

　　这份疼痛让她喘不过气来。

　　自己仿佛深陷沼泽，身体逐渐下沉，逐渐被夺取呼吸。

　　吉荷恨不得下一秒就死去，这样就不会痛了。

　　“殷肆”从吉荷身上感受到将死之人的气息，她不明白为什么，吉荷的身体明明已经被她修复好了！为什么还会死呢。

　　小山见吉荷这个样子心里也着急，他冲到吉荷面前去拉她的手：“吉荷姐！你看着我！你快告诉我是哪个王八蛋！”

　　吉荷这才注意到小山，注意到他宽厚的手正触摸自己的皮肤，那些恐怖，想忘又忘不掉的记忆又猛地涌进自己的脑里。

　　“啊啊啊啊啊！走开！你走开！不要碰我！啊啊啊啊啊！”吉荷发出尖叫，她一把甩开小山的手，然后慌慌张张逃跑房子的角落，将自己缩成一团。

　　好脏。。。好恶心。。。。好痛。。。。

　　“吉荷姐！你看看我，我是小山啊！我是小山！”小山似乎还想上前。

　　大娘连忙将小山拉住：“你还是先出去，让你吉荷姐冷静一点再说吧。”

　　小山：“可是。。”

　　“殷肆”：“小山，你们先出去。”

　　小山担心地看了一眼精神恍惚，念念有词的吉荷，失魂落魄地离开房间。

　　咯吱一声，门被重新关上。

　　“殷肆”不理解刚刚他们的对话，不知道除了鞭刑火刑，吉荷还经历了什么。。。

　　但是没关系，“殷肆”想，自己不懂，可以亲眼去看，她要知道到底是哪些人伤害了吉荷，那些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吉荷，虽然你告诉过我，偷看别人的记忆的不对的，但是，这一次。。。我一定要看。等你恢复了，想怎么骂我都没有关系。”殷肆慢慢靠近吉荷，蹲在她的面前轻声说道。

　　从小山碰到吉荷，吉荷发狂开始，她仿佛陷入了自己的精神世界。

　　被小山刺激，吉荷此刻认不出“殷肆”，也听不懂她的话。

　　吉荷一直用怀疑，害怕，怨恨的眼神看着殷肆，小声念叨：“滚开。。。滚。。。。”

　　“殷肆”：“吉荷，不要。。。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殷肆：“吉荷，不要。。。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不同时空的殷肆，在此刻说出了同样的话。

　　她们一起将手放在了吉荷额心，闭上了眼睛。

　　。。。。。。。。。

　　祭祀场的人此刻已经逃回自己的家，一路跑，一路喊着殷肆的妖的事。

　　路上闲聊的，串门的，散步的，连忙将人喊住问发生了什么。

　　最后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没过多久，村子里的小路上已经没有了人。

　　大家供奉已久的山魄大人其实是妖怪，她联合吉荷一起欺骗了他们，殷肆甚至在刚刚的祭祀仪式上杀了不少人。

　　传到最后，这已经是大家公认的事实。

　　大家诚惶诚恐，都一窝蜂的躲回房间，用重物抵好门窗，心里祈求“殷肆”这个妖怪赶紧离开。

　　有的人家里摆着“殷肆”的小型雕像，日日夜夜祈祷。

　　现在看到雕像，心里又是害怕又是生气。

　　他们重重将泥造的雕塑摔在地上，还泄愤般的用脚碾得稀碎。

　　**
　　“大人！”小山看着“殷肆”从房间出来，连忙上前。

　　他正准备问什么时，却看到“殷肆”脸上的纹路已经蔓延到脖子，手背，浑身散发出不敢让人靠近的红色气体。

　　他想起刚刚那些人说的话。。。。

　　山魄大人是妖怪。。。

　　小山脑子还没想清楚，身体已经先行行动。

　　他往后微微退了一步。

　　虽然很细微，但“殷肆”还是察觉到了。

　　她没有说什么。

　　不重要。

　　“殷肆”告诉自己。

　　他们供奉自己，自己适当满足了一些他们的愿望。

　　除了吉荷，她才没有。。。没有付出过感情。

　　祭祀大典上偷吃的小胖子，每天都跑到自己雕塑前絮絮叨叨一上午的大爷，还有村口大娘做的饼。。。。她一点也不在意。

　　山魄和信奉自己的信徒，本就不该有太多的牵绊。

　　山魄获取供奉，信徒满足愿望。

　　仅此。

　　“殷肆”：“小山，你和大娘就呆在这。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要走出这扇门。”

　　小山：“大人。。。你去哪？吉荷呢，吉荷怎么样了！”

　　“殷肆”回头看了眼小山，歪了歪头，天真烂漫一笑。

　　无人看出笑容背后的死寂。

　　“杀人，偿命咯。”

　　“偿。。偿命。。。”小山瞪大了双眼，随后往房间跑去。

　　殷肆走的很慢，边走，边回想刚才自己在看完吉荷记忆，让她清醒后吉荷说的话。

　　“小殷肆，你杀了我吧。你不是说。。。。无论我想要什么，你都能满足我吗？现在，我要你杀了我。我恨这个地方，我恨这里的所有人。我一秒都不想再多呆了。就当你可怜可怜我。。。放过我吧，让我彻底解脱。”

　　“要是当初，我作为圣女死掉就好了。。。。”

　　吉荷，是不是只要我杀了那些伤害你的人，你心里还是会有那么一点点的开心，开心会认识我？

　　天生异象，道道闪电劈到“殷肆”周围，地上砸出黑色裂痕。

　　可“殷肆”前进的脚步却没有半点迟疑。

　　见“殷肆”没有停下，最后一道闪电落下，接触到地面过后直接将“殷肆”整个包围起来，形成一道蓝色结界。

　　“神树，你不用再拦我了。我已经决定好了。”殷肆看向神树方向。“堕妖也好，反噬也好，我无所畏惧。无论结果怎样，都是我自己选择的。”

　　“殷肆”慢慢穿过结界，结界的能量被打入自己身体

　　。那一道道小型闪电在“殷肆”身体肆意掠夺，“停下来！停下！”它们在呐喊！

　　“殷肆”卸了魄气，用意志生生去抵抗。

　　“殷肆”死死盯着那扇门，她告诉自己，自己要记住这份痛，要将吉荷的和自己的痛，都还给那些混蛋。

　　殷肆站在旁边，她看到自己的身体正在慢慢消散。。。脑子里走马观花，一会儿是她召出随心剑杀人，血溅到脸上，那些人涕泗横流求饶的样子，一会儿又是吉荷被那些男人按在地上惨叫的样子。

　　无论是族长，请求族长使用儆示鞭，还是那三日糟蹋吉荷，亦或者是在吉荷受鞭刑火刑欢呼叫好的人，每一个加害者的脸，“殷肆”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是她第一次使用随心剑，没想到，用的对象居然是自己的信徒。

　　每一次刺向那些人的剑，伤的人，人们发出因疼痛发出的惨叫。。。。那些痛苦同样千倍万倍的回到“殷肆”身上。

　　到最后，自己身上已经沾满鲜血，也痛得麻木。

　　殷肆知道自己快醒了，她与“殷肆”背道而驰，奔向吉荷的方向。。。

　　她想要再看吉荷一眼。。。

　　可惜，等她踩上通往房间的第一节台阶时，身体已完全消散。

　　天人两隔，终究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