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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重回故地 记忆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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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殷肆。。。。。小殷肆。。。。”一个温柔的女声有耐心的一遍遍呼喊着殷肆。
殷肆被这个声音吵醒,她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发现自己躺在地上,被一片白色大雾包围。
“小殷肆。。。。。”不知名少女依旧在喊着,声音缥缈。
是谁?
是谁在叫她。
殷肆揉了揉自己的头,慢慢坐起来。
坐起来后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的身体此刻已经没有丝毫的不适。
但。。。看了看周围,不知道她又跑到了哪的幻境里。
殷肆突然觉得,自己怎么整天不是在江平心的幻象里,就是在任丙夏的画里,要不就是欢欢创造的幻境里,怎么。。。怎么自己就是不能好好出现在现实世界呢。。。。。
所以,这又是哪里?
殷肆站起来,顺着声音的来源处走着。
“你是谁?”
“小殷肆。。。。。。。”
那个女生并没有回答殷肆的问题,自顾自叫着。
不过,殷肆感觉到声音越来越近了,方向倒是没走错。
问了对方也听不到,没有办法,她只好顺着声音继续向前走。
越走,白雾越少。
等殷肆彻底穿过这里的雾气时,她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棵参天大树旁,树枝上挂着数不清的根系,洋洋洒洒铺满整个地面。
树根盘旋交错,狰狞扭曲。
这棵树硕大无朋,让见到的人无论见过它多少次都会不由得心生畏惧。
但是殷肆对这棵树却不会生出丝毫害怕,而是拥有强烈的归属感,她是这棵母树孕育出来的。
殷肆犹豫万分,最终还是伸出手去抚摸母树的树干。离
开祀殷山后,她再也没有回去过。也太久,没有见到它。
当殷肆将手掌贴到树干上时,树叶和根须微动,发出飒飒的响声,仿佛在和殷肆对话。
这里是祀殷山,是她拥有灵识的地方。
她回到了祀殷山。
不,也不能说是回到这里。殷肆记得自己被X Wang的光球击中陷入昏迷。
郁青说过,游戏会把记忆给她。
所以。。。。此刻的她应该是在自己丢失的记忆中。
虽然不记得自己忘了什么,但是祀殷山的整个布局,殷肆记得很清楚。
再往前走几步,就是悬崖。
悬崖的下面里面坐落着不少房屋,还能看见寥寥炊烟,从那传来的狗叫声,村民说话的声音,殷肆听得清清楚楚。
她记得供奉里哪家的菜品一点都不好吃,哪家供奉的陈酒好喝。
可是。。。。。自己早就杀了他们。。。。
不论这里的一切有多真实,事实就是,自己杀了那些村民。。。。因为吉荷。。。。。。
吉荷。。。。吉荷。。。。。
殷肆脑中突然出现了一张脸,一张黝黑阳光,但笑得十分温柔的脸。
“你是谁。。。”殷肆喃喃自语。“你是吉荷吗?”
殷肆靠着母树坐下,仰头看着头顶的树冠出神。
过了这么久了,她以为自己不会在意,不在意那些亲手被自己杀掉的信徒。
但是,等重新踏入这片土地时,殷肆无法欺骗自己,她的心里就像有把生锈的刀在不停割着,钝钝的疼。
曾经的快乐,痛苦,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一并从内心深处涌了上来。
哪怕失忆,殷肆无比确认,她没有后悔过自己放弃信徒的行为,只是。。。。她很难过,难过自己为什么会被召唤,成为山魄。
自己真的要想起来吗,殷肆有些不确定了。
“小殷肆,我叫了你好久,你怎么都不理我?”那个一直在呼唤殷肆的女声重新出现。
殷肆回过神来去看,看到一个亭亭玉立,穿着彩布的少女,拿着狗尾巴草对她微笑。
阳光照在少女的脸上,让她脸上的雀斑格外明显。
她用衣袖擦着额头上的汗水,显然在山里走了不少路,但她不恼也不燥,就直直的站在那冲殷肆微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微风吹起少女的长发,小草也在身后为她伴舞,好看的像一幅画。
“吉。。。吉荷?”殷肆不敢确定,但除了吉荷,她想不出别的人选。
吉荷:“你怎么啦?怎么一副不认识我的样子?前几天不是还缠着我教你编小狗吗?”
殷肆:“小狗?”
“诺。”吉荷熟练的将狗尾巴草编成了一只小狗造型,递给了殷肆。“你果然还是个小孩子,前几次吵着要,现在又忘得一干二净。”
殷肆听了假装想起来,恍然大悟的样子,将“小狗”接了过来。
接过“小狗”时,殷肆不小心看见了吉荷手臂上红肿的痕迹。
殷肆一把捞起吉荷的衣袖:“你手怎么了?”
吉荷表情十分不自然,走了太久的路,一时忘记隐藏伤口。
她挣脱开殷肆:“没什么,自己不小心烫伤的。”
“是不是吉月又欺负你了!我早就告诉过你,离她远一点,你不要总想着她是你妹妹,你要照顾她。当初要不我,你早就被她害死了!”殷肆脱口而出,仿佛这些话已经说过无数遍一样。
可等她说完,却愣住了。吉月?吉月又是谁?吉月是吉荷的妹妹。。。。殷肆试图想起吉月的脸,但脑子里依旧没有画面。
“好了小殷肆,别气了好不好。乖。”吉荷温柔地给暴躁的殷肆顺毛。
殷肆:“算了。我帮你疗伤。下次,下次再让我发现,我就要去揍她来了。”
“山魄可不能随意下山。”听到殷肆想要下山的意图,吉荷正了神色。
“你可管不了我。”殷肆觉得她控制不住身体,下意识说出一些话来。
明明自己此刻对吉荷没有丝毫记忆,但这些对话无一不在证明两人有多熟络。
或许,这就是当初发生的事,自己说过的话。
X Wang通过这种方式,让自己想起过去的事。
那个时不时控制自己的人,难道是过去的她?
所以她才会说些自己本来不记得的事?
殷肆想了想,干脆灵体出窍,离开自己的身体,她想要看看过去她和吉荷到底是怎么相处的,为什么,她什么都忘记了,就是没有忘记吉荷对她的重要性,她和吉荷,到底有怎样的羁绊。
果然,离开身体后,过去的自己控制了身体。
“殷肆”拉过吉荷受伤的手臂,将自己的手掌悬空在烫伤处,准备发动自己的魄气。
吉荷很犹豫:“要不还是算了吧。这个伤几天就好了。你只允许我一人上山,其他人只能在祭祀日才能见你就算了,要是还被村民发现你偷偷为我疗伤,我怕。。。。”
“殷肆”:“那又怎么样。你是我第一眼见到的人,还对我这么好,我就是要给你,并且只给你疗伤。山下那群人,可贪心了,整天对着我的雕像求这求那,不是求下雨就是求丰收还有求发财的,我听着烦都烦死了。”
“小殷肆,你可不能在别人面前说这种话了。他们都是你的信徒。你。。。以后要是再说这样的话,我就不理你了。”吉荷以为自己很严肃,但“殷肆”听着只觉得吉荷连生气都这么温柔,真是太可爱了。
“知道了知道了。”“殷肆”拉着吉荷的手撒娇,然后趁她不注意将烫伤治好,让吉荷来不及反应阻止。
现在的殷肆是灵体,没有人看得见。
她默默站在二人旁边,看着她们靠在一起。
殷肆:。。。。。。自己以前,原来这么。。。。小鸟依人。。。的吗?
“吉荷,我可再提醒你一次,你真的不能再纵容吉月了。就是因为我不能下山,所以她才有机会欺负你。当初,被选中献祭的明明是她,但她却设计让你代替了她。我真是。。。。每次想起我都生气!她就是个坏女人!”
殷肆:啧啧啧,过去的自己,居然连骂人的句子都用得如此贫乏,毫无技术含量。
吉荷叹了一口气,殷肆是树神孕育出来的,自然没有什么血缘观念。谁对她好,她就对谁好。但是,自己却不行。她是姐姐,自然要多担待妹妹。更何况。。。吉月活泼开朗,性子讨喜,确实更受父母的喜爱。不像她。。。。。
木讷无趣。
这是村子里的人给她的评价。
只有殷肆,只有殷肆喜欢她。
为此,以吉月为首的姑娘们都会仗着她性子懦弱,不会告诉殷肆,找到机会就欺负她。
神明怎么能只偏爱一个信徒,神明应该永远高高在上,接受世人的膜拜,他们怎么能,怎么可以沾染世俗的烟火气。
殷肆虽为祀殷山山魄,应祀殷山村民的祈祷而来,但也被永远困在这孤山。
除非,放弃信徒,自愿堕妖,受千次万次的反噬之痛,诅咒之苦。
吉荷并不是懦弱才没有告诉殷肆。
她当然不会让殷肆知道,殷肆是村里人的信仰,她能实现大家的愿望,怎么能。。。怎么能因为自己而让大家对殷肆有不好的看法。
万一。。。。信仰不再,殷肆会不会消失?
善念的吉荷害怕殷肆因自己而消失。
她一次次庆幸殷肆不懂这些,一直以为村子里只有吉月欺负她,才让她能够糊弄过去。
吉荷:“好啦,殷肆小朋友。今天我看也看完了,可能接下来的几天都没法来了,你一个人在山上要乖乖的。”
以前的殷肆不懂,但现在历经千帆的她怎么看不出吉荷脸上的隐隐忧愁,这是长期处在焦虑和压抑环境下积累出来的。
“殷肆”:“啊,你又要走啊。每次你都只来那么一会儿,真讨厌。我一个人在山上,多无聊啊。”
吉荷:“这么无聊,你可以打开结界,让村里的女孩们都上来陪你呀。”
“殷肆”撇撇嘴:“我才不要。一年祭祀大典见一次已经够烦了。”
吉荷:“为什么不喜欢她们?”
“殷肆”:“哼,一个个以为自己伪装的很好的样子,别以为我看不出她们眼中的欲望。她们不就仗着我是山魄,想要巴结我,实现她们的愿望嘛。”
吉荷看着“殷肆”的小表情觉得好笑,点了点她的额头:“小滑头,那我呢,万一我也想巴结你呢?”
殷肆看到吉荷的动作,明明自己已经灵体出窍,为什么,为什么自己的额头好像同样有触感的一样,她下意识用指尖去触碰。
“殷肆”听了吉荷明显开玩笑的话,十分认真的说:“吉荷,你和那些人是不一样的,你在我心里独一无二。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帮你实现。”
独一无二吗。。。。
吉荷愣了一下,她一直以为殷肆是自己的救赎,自己对殷肆来说,只不过是第一眼见到才产生的依赖感,不过看来。。。是她错了。
这一次,吉荷是发自内心的笑得开心,脸上的忧郁也驱散不少:“小殷肆,谢谢你,我很开心。我们下次见。”
“殷肆”:“好,我们下次见。下次我们干嘛呢。。。要不,我们去荡秋千吧,我在树林给你搭一个秋千!”
吉荷:“好。下次,我们一起玩秋千。”
看着吉荷慢慢离去的背影,
不知道为什么,殷肆心里突然开始不安。。。。
是错觉吗?
她按住自己的胸口,想了想,重新回到自己的身体,偷偷将一丝魄气传入吉荷体内,以防万一。
这是谁的想法?
是过去殷肆的,还是现在自己的?
殷肆不知道。。。。
或者,两者都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