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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 8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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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瑶是在几个月后回到的永泽。
当他走进那条街时,却感觉已离开了很久。
他的车上还有谏寻,不过谏寻表示你不用管我的事,去忙你的就行。谏寻下车后从另外一个方向转进了酒吧街,估摸着也是想看看沼觅。
之前崔瑶被诺涵安排了度假,只是他走不远,在周围溜达一会又回来了。
他以为诺涵会指责或者惩罚他,但是都没有。或许在诺涵看来,沼觅的成长是必然的。他能套出话,这也是成长的一部分。
崔瑶不清楚诺涵要用他做什么,勉强猜测其似乎有意向让他往雾枭去。不过他已经习惯了服从安排,那只要没把他赶走,做什么都无所谓。
崔瑶没有家,而在诺涵身边,尤其当多了一个宏湛之后,他感觉到了少许家的意味。所以如果被诺涵放逐,那他大概也只有去雾枭。听说之前雾枭收罗了不少沙岗人,那崔瑶这个滥竽充数的沙岗崽子应该也能混口饭饱腹。
和之前宏湛因为抗拒诺涵,而让崔瑶对他有所抵触不同,在和宏湛的往来深入之后,其实崔瑶很喜欢宏湛。宏湛似乎有一种能让人敞开心扉去相信的亲切感,甚至在崔瑶的身份被揭穿,丁乐又和自己有了分歧冷战之后,他居然想找宏湛诉说。
不过宏湛没有问他因果,只是见着这个落寞的小伙子来,告诉他这段日子自己要离开,估摸着得安排其他司机帮忙时,宏湛静静地陪着他。
宏湛看得出这个小伙子心里有话,只是他又不敢说,所以宏湛只能替他说。
“你不用担心,诺老板对你严苛,但无论你在不在这条道上走下去,他都已经把你当成了家人。”
见着崔瑶不回应,宏湛想了想,再补充,“他让你离开只是因为局势还不明朗,而如果我没有猜错,若是他打算促成雾枭和永泽的结盟,你和丁乐仍然是不可替代的人选。”
不得不说,尽管很多事情都不了解,但这句话仍然给了崔瑶安慰,何况宏湛也告诉他——“你和丁乐当下的分歧不外乎是他被投机者收买,然而其实走到什么地步都会有无数的投机者抛出诱饵。这是他要去甄别和选择的地方,你未必需要左右他的选择。”
这样的话让崔瑶愿意背上行囊,只是丁乐传来的短信让他一天比一天更加思念。
好不容易盼到诺涵同意他回去了,他便马不停蹄地奔向了酒吧街。
他太想念丁乐了,而丁乐也是如此。
当崔瑶还在寻思着丁乐会不会被场子里的繁荣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没有精力去想他的时候,丁乐则是一看到出现于门口的崔瑶,便一路跑过去扑向对方。
崔瑶赶紧把他抱住,甚至抱了起来。
“你再不回来,我给你买的东西就放不下了。”丁乐说。
崔瑶狠狠地亲了对方一下,“所以我回来拿快递了。”
他们的感情就是这样,小打小闹不可避免,但上纲上线的却没有几个。分开一段时间,之前的分歧都给思念冲得七七八八了,以至于他们谁都没提那场争执。
“你为什么回来?”开心的劲过去,丁乐问。
“诺涵的前妻要结婚了,”崔瑶说,“我陪他过去。”
这是诺涵之前就提过的,也因为前妻的婚礼,他不得不把和宏湛公开的事往后推。说到底这个妻子虽然有名无实,但在他事业上升期可提携了不少。
诺涵的前妻邀请了他和宏湛,也邀请了诺友一对以及谏寻和沼觅。之前认识的人及不少叫得出名号的都收到了请帖,只是诺涵非常抱歉地表示不适合带宏湛去。
“如果我这会带你过去,在场的人都会怀疑我和她之前婚姻的真实性。”诺涵直说,“所以……我尽量早点回来。”
宏湛可以理解,而且他也不介意这个,他介意的只是——“那谁做你的舞伴过去?”
其实连宏湛都没有注意到,他越来越介意围绕在诺涵身边的人。爱情到底是有占有欲的,哪怕可以克制情绪,也不代表心里能毫无顾虑。
这个问题诺涵也很无奈,他说,“之前那个区域经理。”
宏湛有少许的不开心。
但诺涵也没办法,那个想要跟诺涵套近乎还握住手的人和前妻那边走动非常密切,也不清楚什么时候搭上的关系,诺涵把只身前往的情况向前妻一说,前妻便道,那就让那个人来吧,你之前总区都由他管,让他见一见其他人都好。
诺涵说你不要我生气,“还有崔瑶,他跟我过去的。而且我前妻婚礼不会有什么不正规的活动,你放心好了。”
宏湛点点头,说那好,那……我在家等你。
然而诺涵刚往门走去,宏湛又嘱咐,你不要喝多了,不要和他回家呀。
诺涵说肯定,你这是把我想哪去了。
说着诺涵拧开门把,宏湛又追了几步,说你要带够安保啊,你……你之前不是说诺友和谏寻谈了,那茂爽他们肯定也有人去,肯定——
没说完,宏湛就觉得自己多事了,诺涵是什么人,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所以他止住了话题,转言,“我是不是太唠叨了。”
“我让那个经理带了人,不过谁敢在我前妻的场子里搞,”诺涵还是回答了问题,“我挺喜欢你这样,说明你在乎我。”
宏湛不说了,他把诺涵送到门口,看他上车。
然而他们都不知道的,是诺涵带的人远远不够。因为那些人未必敢靠近他前妻的酒楼,却不代表不能拦下诺涵。
沼觅这一边也是一样,他直接带丁乐去。
其实他没想过自己能收到请帖,不过这值得高兴,说明他的地位有所攀升,至少让那些老势力注意到了他。
丁乐难得换了一身正经西装,挽着沼觅的胳膊。
前一天沼觅收到了谏寻的电话,不过他没有接听。
这几个月来他和谏寻是丝毫往来都没有,可不代表他们不知道彼此事业的蒸蒸日上。谏寻对雾枭的承诺已经打下地基,而沼觅的街道也迎来了一些小帮派的加盟申请。
萧澎的钱就像他场子里的顾客,源源不断地投向这里。
所以这时候谁都不要干涉谁,否则他们之间难免还有争执。
反而是茂爽的人来过一趟,这让沼觅有些奇怪。
这些夜场承办都是会按章纳税的,除此之外还有分给官员的份额。这些在谏寻还管辖时就已经定下,可是却有茂爽的人下来指手画脚。他们没有做什么实事,只是说收到有人走卖毒品和非法枪支持有与使用的消息。沼觅全当这是例行公事,转个背让丁乐又给他们送些钱了事。
那会沼觅还没有想过,茂爽需要的可不只是钱而已,还有他对这地区的功绩。他总要做些什么来证明他的上位不比泽当政的时候差,区别不过在于拿谁下手罢了。
“你肯定会见到谏老板,你想好说什么没有。”
丁乐哪壶不开提哪壶,这问题让沼觅有些心烦。他当然知道会见到谏寻,不过他情愿他们只是例行公事打个招呼就行。
诺友和谏远却做了充足的准备,这是谏远的建议。
尤其当诺友反馈见过谏寻之后的态度,让谏远觉得茂爽很可能很快就有动作了。
谏寻是听得进建议的,这不论他有多膨胀都是一个优点。他或许瞧不起人,或许虚伪轻蔑,或许不择手段不念旧情,但是甄别利弊能屈能伸,谏远承认这几个人没有一个做得比他哥更好。
他没有拒绝诺友的会见要求,甚至主动订桌开厢,好烟好酒招待。似乎他们之前从未有过争夺一样,见着诺友比之前还交好时更加热络。
诺友看不得这份虚伪,选择长话短说。
他表示收到消息,茂爽会把沼觅献出去当政绩,而萧澎也必然会被打击。如果谏寻不改变他的立场,选择跟着诺家联合起来抵抗清缴,最直接的结果,便是沼觅给人踩到脚底下。
“我知道对你这种人来说可能没什么大不了的,因为动沼觅不代表动到你,”诺友道,“不过你想清楚了,你帮着政府拿了不少雾枭人的钱,我们也曾支持茂爽上位,以求那场战争的胜利。可是茂爽卸磨杀驴,你若是还帮着他,就算没有我们诺家,这地方还有那么多老一派会针对你。”
茂爽身后也有财团,所以顶在前边被打靶的只是谏寻。说到底可以是谏寻,可以是李寻,赵寻,他们换一个人照样扶起来,只要见着谏寻扛不住进攻,换人就是最好的选择。
“同样的,雾枭人之所以给你甜头,不过看在你被老派扶持,而不是因为你是谏寻。”
谏寻听完表情冷了几秒,而后笑起来,他说你看你,一杯酒都没喝完,说这么严肃的话题,搞得气氛这么尴尬。
诺友压根不理会谏寻的油滑,说,“两个选择,当下的钱转出永泽,我们会帮你在雾枭要到户头保管,之后你和我们搞定萧澎和茂爽,我们会如数归还。另一个,你不用接受我的建议,然后,跟我们这些要被时代洗濯掉的老家族打下去。”
沼觅——你不用想沼觅了,烟尘扬起的时候,他也别想光荣孤立。就算他想不参与,他也不过是萧澎放给大伙的目标而已。
这一杯酒诺友还是喝干了,可他不打算陪谏寻吃饭。在他看来能走到这间满是污秽和油腻的房间里已是他最大的宽容,也是他作为小远的丈夫,还愿意给的一个台阶罢了。
“之后,我还是你们诺家旗下的一个子。”见着诺友想走,谏寻也不再客气了。
说得好听,什么转出永泽到雾枭保管,那钱只要出去了,就没有回来的份。
谏寻为诺家打仗多年,损失的可都是谏寻的人。这会诺友过来请求合作,不外乎——“你们还想着拉我挡枪,那你们是天真得很。”
诺友轻笑,他回过头打量着这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甚至还大几岁的谏老板,喷出个鼻音,“是啊,我来的时候就觉着你会这么回答我。”
而后诺友没再多话,扬长而去。
“我认为我哥听进去了。”谏远说,“只是……你不要觉得我为他说话,但确实,这看起来就是借着沼觅的由头,诺家还想把我哥收编的样子。”
“谁说我不想收编了,”诺友尖锐地回应,“不过,我也觉得他听进去了。”
所以谏寻听进去的第一个动作,肯定就是转移资金。下一秒,茂爽就会察觉到。而不论茂爽从谏寻方得到什么狡辩,他都不会相信。
诺友招手让安保都上车,他和谏远坐另一辆。
说到底诺友可干过做掉对手议员的脏活,他可不确定茂爽的人为了保证政途光明,会掀起什么样的水花。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