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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血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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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马上物品散落一地，泥土与鲜血将它们侵染，仍旧难以掩盖这些物品的华贵。
克洛莉亚从中捡起一把银制餐具，擦去污渍，天鹅与百合的纹饰清晰可见。
“格林尼治家族的标志……”
克洛莉亚回望四周，高大的古树伫立在道路两旁，树林深处黑黝黝的一片，阴森森的，让她内心深处生出不安与恐惧。
“克洛莉亚修女。”
“发现了什么？”
克洛莉亚回过神来，看向一旁的修女。
“马车附近只有一大摊血迹和一些物品，并没有发现任何活物的痕迹。”
“活物？”
克洛莉亚挑眉，对于修女用“活物”这个词感到疑惑。
“是的，马匹也不见了。”
“你看仔细了？马匹是不是被附近的村民牵走了。”
“不是被牵走了，这条路上的马蹄痕迹只有一条，并没有其他痕迹。您看，”修女指向血迹的中心，哪里有些混乱的鞋痕和马蹄印。“就是在哪里直接消失的。”
克洛莉亚走上前，蹲下仔细观察，深浅不一的马蹄印记交杂在一起，一个比一个深，很明显，当时马匹一定受到惊吓，就不知到底是什么惊吓导致的，希望不是人祸……
“而且，”修女的话语一顿了一下，伸手沾取地上的血液，艳红色的色彩让人极为不适，“克洛莉亚修女，你不觉得奇怪吗？这血是不是太过新鲜了一些。”
克洛莉亚瞳孔一缩，猛地起身召集其他修女集合。
“赫林修女你带着这几位修女守在这里，”克洛莉亚伸手有点出两位，“你们两个跟我回修道院禀告情况。”
克洛莉亚骑上马，带着两名修女飞快地往回赶去，她心中祈祷着，希望一切都来得及。
——
“失踪了吗？”
苏笺云摸索着骨瓷杯的边缘，微眯着眼，神情让人琢磨不清。
“是的，现场没有任何人离开的痕迹，也没有任何尸体，只有一大摊鲜血和散落一些标有格林尼治家族徽章的物品。”
苏笺云拿起那把银制餐刀，随着她的的摆动，银白色的冷光也随之游走。
通过银器的反光，她看到克洛莉亚模糊的身影，黑色的雾气约隐约现，让人无法分明那是不是修女服的倒影。
“好了，我清楚了，之后我回去现场查看，谢谢，克洛莉亚修女。”苏笺云抬头说道。
“好的Mother Superior，那现场的修女需要召回吗？”
“不用。”
“好的，Mother Superior。那我先退下了，愿主与您同在。”
“也祝佑你，克洛莉亚。”
吱呀一声，克洛莉亚退了出去，室内只剩苏笺云一人，她重新拿起那把餐刀。
轻薄的刀刃散发出森冷的光芒，隐约间有不详的黑暗气息飘散出啦。
苏笺云盯了它片刻，随后她对着刀刃轻吹一口气，刀刃上逐渐生成一层莹白色的光刃。
她看着那把刀，缓缓举起，对准自己的心口。
——
“吉纳维亚，我们就这样干等下去吗！你想想办法！”
禁闭室里，威廉焦躁不安地来回转圈，其他人坐在一旁脸上的表情也比他好不到哪里去。
“吉纳维亚！你倒是说句话啊！”威廉暴躁的挠头，显然是烦躁到了极点。
吉纳维亚坐在阴影处没有反应，只是手中的扇子被捏的很紧。
“停下吧威廉，你转的我头都晕了。”克劳德皱着眉，揉了揉太阳穴。
“不行，我着急，我安静不下来！”威廉在这狭小的禁闭室转着圈，像个陀螺一样，转个不停。
“好了，威廉。”克劳德站起身拉着威廉的手腕领着他坐下。“你停一会，吉纳维亚也需要时间，而且我们不能只依靠吉纳维亚，自己也该出些力。”
“要不是她……”克劳德拍了拍他的肩头，示意他闭嘴，威廉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但还是老实下来。
克劳德安抚般摸了摸他的头，抬头将目光转向阴影中的吉纳维亚所在的位置。
她依旧端着贵族大小姐的姿态，垂目思索着什么，侍女站在她身旁小心地服侍着，没有一点被囚犯的样子。
他不由回想起最晚威廉所说的话，“吉纳维亚门口有黑影出现。”，再看到吉纳维亚反常的作态，他心中疑虑顿生。
“吉纳维亚。”克劳德开口喊道，对方很快反应过来，抬眸看过了，眼神的意思很明确，问他叫自己有什么事。
“昨晚修女出事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说话时克劳德紧盯着她的眼睛，想要从中寻找出一丝紧张或心虚的神情，但那双眼睛依旧沉寂，就像两颗精美绝伦的琉璃珠，没有一点人气。
“你在怀疑我？”吉纳维亚瞥视了他一眼，周身弥漫着刺骨的寒意。
她身旁的侍女察觉到气氛，不由得抓紧裙摆后退几步，低着头不敢发出任何声息。
“是，我就是在怀疑你。”克劳德并没有被震慑住，也可能是根本就没把她放在平等的位置上看过。
“嗤。”看着对方哪一副自信倨傲的嘴脸，吉纳维亚不由嗤笑出声。
“你怀疑我？你有什么资格怀疑我？是需要我帮你认清一下自己的身份吗？”
吉纳维亚站起身，侍女赶忙帮她整理着装并快速后退，没有妨碍到她任何行动。
她展开蕾丝扇轻轻摇晃，缓步走到克劳德面前。克劳德不知何时低下了头，双手握拳垂在身侧。
轻微的擦擦声响起，是蕾丝与绸缎擦地的声响。克劳德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地面，看着那抹亮色逐渐清晰，双手逐渐用力。
叩—
是蕾丝贝母扇合上的声音，贝母骨架不似其他材质轻巧，但胜在其温润细腻，初触时清亮，但很快就会与人的体温相融。
克劳德感觉到被一道清亮的物体托住下颌，随机便是一道无法抵抗的力量抬起，他能清楚地听到自己下颌骨碎裂的声音。
看着眼前的人，他紧咬着牙关，不发出任何声音，但他那灰白色的脸，以及如蚯蚓般蠕动的青筋都能说明他的痛苦。
“克劳德，”吉纳维亚微微垂首，但身体佁然不动依旧优雅端庄，红唇一字一顿地吐出他的全名，“克劳德·罗纳尔多。”
克劳德的瞳孔缩了缩，嘴角颤抖说不出一句话，只吐出稀碎的音节。
“克劳德·罗纳尔多。不要再让我提醒你，记住你的身份，记住你的任务，明白吗？”
没人回话，吉纳维亚并不满意，她抽住扇子，对着他的脸拍打，清脆的声响在狭小的禁闭室里异常清晰。
“听，明，白，了，吗。”
随着拍打声是吉纳维亚毫无起伏的声音，好像为了迎合节奏，她每拍打一下就会说一个字。
“明……明白了。”
克劳德勉强地吐出几个字，并吐出了一口血，里面还夹杂着一颗牙齿。
不巧的是克劳德鲜血一不小心溅到了吉纳维亚的扇面上，她皱着眉看着手中的蕾丝贝母扇，神情中满是嫌弃。
她扬手扔到侍女的怀里，并对她说道：“脏了。”
侍女立刻明白她的意思，将扇子收了起来，注备之后处置。
吉纳维亚站在房间中央环视了周围那一圈人，看他们所有人都吓得跟鹌鹑一般，便满意地点头，退回阴影处坐下。
应该快到了。
吉纳维亚看着地上那道唯一的亮光，是窗外的日光投射进来的光线。她算着时间，不出意外那东西应该是送到。
她叹了口气，不再惦念，闭上眼睛开始休息。
科林公爵府。
装修浮夸的书房里看不出一点关于知识有关的元素，除了那排提升逼格的书架，其余的便堆满了昂贵的装饰物，生怕其他人看不出自己有钱。
“主人，小姐的消息传回来了。”
身材高大瘦削的侍者恭敬地将银托盘中的信纸递上，他不敢多言，见上座的男人拿起信纸，便悄无声气地退下了。
男人头发半花白，面上也生长了些皱纹，但富贵养人，穿着华贵的服饰，让他比其他同龄人看起来年轻很多。
他打开被火漆发封住的信封，拿出信纸，纸上并没有多少内容，只是简单写了几个字概括。
眼线被杀，计划有变。
他眼神瞬间阴暗，但手中动作依旧利索。他将纸张叠好，点燃蜡烛，看着火苗逐渐吞噬纸张只留下点点灰迹在空中飘散，才摇铃叫人进来。
这铃声也有些不同，区别于其他银铃的清脆，这更像是铜制摇铃，声音更加低沉浑厚。
隐蔽的角落有道暗门缓缓打开，一道高大的身影从中走出，恭敬地向男人行礼，开口道：“主人，有什吩咐。”
“你去修道院协助吉纳维亚，必要时不用顾忌她，以任务为先。”
“是。”
“记住，一定要拿回那件圣物，不管用什么办法，明白吗？”
“是。”
“出发吧。”
话毕，那道黑影重新回到黑暗，那道暗门也重新关上看不出一丝痕迹。
科林公爵用钥匙打开桌子深处的暗格，从其中拿出了一张保存完好的相片。相片上的是一名女子，眉眼与吉纳维亚一模一样，只是对方的神情更加柔美娇俏一些。
科林公爵轻轻抚摸着相片中女子的面颊，眼中流露出痛苦与思念的神情，他轻声喃喃道：“不要怕，痛苦的日子马上就要过去了，再等等，再等等，马上就可以用新的身体相见了，不要怕……”
深林深处，粗壮的古树根系缠连在一起，粗细交叠，蜿蜒扭曲一直蔓延到深处，像极了整个森林的生命脉络。它们虽然错杂，但都有一个最终的目标，它们顺着那个目标前行，最终找到的是一颗巨大的古树。
古树的造型也区别于其他树木，它并不是完整地一颗，它是由数百数千颗树脉互相缠绕而成的，从远处看像极了拥抱在一起的恋人。
她们紧紧相融，像是将自己的皮肉、骨血以至于内脏通通挤压到一起，以一种激进病态的方式呈现她们的相爱。
在高空中，人类无法触及之地，有一个类似两颗心脏相接的地方，它的中间有一道形似于门一般的空洞存在，内里的空间黑暗粘稠，时不时人类痛苦的嘶吼声，让人望而生畏。
苏笺云端着银杯站在洞口，杯中是一中艳红色的液体，它不似人血那般散发着铁锈般的腥气，而是类似于玫瑰葡萄酒般香味，但并不是葡萄酒，它很清透，清透到奇怪。
苏笺云走到洞口，熟练地在树藤中摸索，找到一个暗绿色的木棍，她轻敲树藤礼貌地说道：“不好意思，打扰了。”
洞内穿出嗡嗡声，声音断断续续，显然并不情愿她进去。苏笺云可不管，这世上还没人能拦住她的，回话就当它同意了。
她强硬地将木棍插入洞中，自顾自地走了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