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6、15.尸香寒蛊 陆承欢脚下 ...

  •   陆承欢脚下虚浮,跌跌撞撞往血泊中走去。
      她不会看错,那是他的刀!
      陆承恩已倒在血中,脖颈上的伤口触目惊心。
      “哥哥——”陆承欢哭着,用手捂着他的脖颈,“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啊……”
      陆承恩的眼角流下一滴泪:“别哭……”
      陆承欢感到一股心痛的无力,这样深的伤口,早就回天乏力了:“是谁,是谁害了你,你说,我,我去找他报仇……”
      陆承恩不希望她带着仇恨活下去,只一笑:“没有谁,哥哥累了,去了,承欢,你,冯紫荆……”
      血与泪混合成的血泪,滴落在陆承欢的身上。
      “陆承恩!”她高喊着,“陆承恩,你醒醒,你等着我,你坚持下去,你不是想要我嫁给冯紫荆吗,我答应你,你看着,看着我出嫁好不好?”
      陆承恩再也回答不了她了。
      “哥哥……”陆承欢的手抱着他的半边身子,感受着,他的血从流淌到凝固,他的身体从温热到冰凉。
      陆家兄妹自幼失慈失怙,如今,和她流着同样的血的最后一个至亲,也终于离她而去。
      陆承欢忽然觉得在这高城上的片刻光景,自己从前那些宏伟的、远大的梦幻理想,那些洒脱的、不羁的高谈阔论,都不过子虚乌有而已。
      她此时此刻,只想要一个可以遮风避雨的家,帮她抵挡住京州苍穹刺骨的风寒。
      小欢儿。
      赵镕在心中叹了一声,这时候他的哥哥是不是已经死了?
      直接杀赵铮,天下人都会知道是他赵镕所为,君上也不一定会放过他。
      所以最好的办法,便是断了赵铮的左膀右臂,陆承恩就是他的左膀。
      而右臂——一只远在京州的手,是管不到云州的事情的。
      徐岑站在一处雅致非凡的宅院门口。
      他一直想不通一个问题,云州二十一城,是怎样破的。
      所以他来温泉行宫,找一个人为他拨开心中的迷雾。
      这个人自然就是他的父亲,靖安侯徐飞卿。
      靖安侯自少年便在战场上出生入死,身上背负了太多的伤,南宁王钦赐在王家的温泉行宫疗养,是以徐岑回京州后,几次欲见都被拒之门外。
      “让那小子走远点儿,看着他心就烦,别来烦他爹!”
      “春日融融,告诉他除非带一个心上人来,否则不见!”
      “这臭小子的敲门声就像夏天的蛙鸣一样聒噪,赶走!”
      “秋日肃杀,黄历不吉,这小子刀头舔血,满身杀气,关上门!”
      看门的老内侍每次都能绘声绘色地将靖安侯的话说出来,徐岑也是哭笑不得。可今日即使是寒冬,他也非见不可。
      老内侍刚要开口,徐岑便道:“今日务必要见父亲。”
      于是温泉行宫的门竟就合上了,直接拒他于大门之外。
      徐岑只好找了一棵树,先爬上树,再侦无人时,跳入行宫之中。
      可是他觉得奇怪,这温泉行宫中的人少得稀奇,陈设也十分干净,这和他那位从来不爱干净的老父亲,仿佛根本就是两个人。
      当他步入正殿,便知道他想错了。
      这里并不是两个人居住,而是没有人居住!
      谁会住在一间挂满白幡的屋子里?
      徐岑的心上有一种不祥的念头,他也渐渐觉得,这个念头,正在一点一点走向他。
      正堂之上,挂着他父亲曾穿过的一副蒙尘的盔甲——那其实并非蒙尘,而是雪白的银甲旧了,就成了这般颜色。盔甲的案前,摆放着一只紫砂香炉,香炉中的三根烟,还是刚刚点起的。
      “啊!冠英伯……你怎么会……”老内侍惊呼道。
      “我父亲,是不是早就……”徐岑哽咽道,“说!”
      老内侍连忙颤巍巍地跪倒在地:“冠英伯勿怪,靖安侯……确实已于一年前亡故了。君上有令,秘不发丧,所以奴婢才不敢让冠英伯进行宫……”
      “那你每一回与我的说辞……”徐岑咬牙道。
      老内侍叹道:“靖安侯临走之前说,不知道与冠英伯说些什么,便教了奴婢这几句话。还请冠英伯……恕罪。”
      “这一切,都是君上的意思?”徐岑的手轻抚过盔甲,“为什么……”
      老内侍摇头:“这个,奴婢属实不知啊。奴婢只知道,君上他,早已将靖安侯的牌位请走了……”
      “请去了哪里?”徐岑凝眉。
      老内侍苦笑:“冠英伯,奴婢知道的,只有这么多。”
      徐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心稍稍静下来,跪拜于地,朝香炉上的盔甲,磕了三个头。
      如今,他想问的答案,只能自己找寻了。
      赵铮走后,徐岑每一天都要出入周庄。
      担迎接他的永远不是人,而是箭。
      俞遥的箭。
      一旁的绍京卫禀告道:“冠英伯,临王妃今日越墙未遂。”
      徐岑失笑:“知道了。卫缙,这些药,还是……”徐岑将一吊祛热清凉的药递给他。
      “奴婢明白。”卫缙笑着退走。
      他是徐岑的故交,自然知道他的意思。他会亲手把这些药,下在俞遥的三餐里。
      徐岑又想到一个问题:“她与前几日,还有什么不同吗?”
      卫缙道:“噢,她好像不怎么哭了……”
      徐岑点了点头。
      卫缙想了想:“还有,也怎么不笑了……”
      徐岑道:“知道了,去吧。”
      出了周庄,徐岑便纵马向本草堂的方向去,再买一些草药预备,即使他明知这些草药收效甚微。
      本草堂里坐镇的却不是许延寿,而是一个童子。
      那个曾经念念有词,说他患的是相思症的童子。
      童子笑道:“公子的相思症,好了吗?”
      徐岑抱着手:“托小许医师的黄连,是好得差不多了。请问,许医师何在呢?”
      童子托着腮:“公子没瞧见店铺外闭店的招牌吗,爹爹不在有些日子了,只说有大事要办,还说大人的事情小孩别管。”他无奈地摆了摆手。
      “也罢,那就请小许医师按这个……”徐岑忽然想起,他方才送去的靖安侯府中的一些草药,而许延寿开的药方是收藏在白虎园中的,本草堂开的药也是送往白虎园。
      所以徐岑自然而然便出现在了白虎园。
      白雪满地,人去楼空,他一步一个脚印,走进日就月将斋。
      “药方……”他四下找寻着,忽见桌上放着一本《启颜广记》,顺手翻开一页,原来是部笑话集,心中一动,将书收在了怀中。
      “冠英伯!”
      徐岑奇怪,这声音有些耳熟,但又是谁会在这里喊他?
      一阵小步快跑,那人便来到徐岑跟前,喘着气道:“冠英伯,我知道,知道了……”
      “许医师?”徐岑惊讶道,“你不是去办大事了吗?”
      “这就是许某办的大事!”许延寿双眼放光,将一本古旧暗黄的书卷轻手轻脚地置于案上。
      “这是什么?”徐岑翻开几页,看着像是医书。
      “冠英伯,这是《天回》呀。”许延寿道。
      看着古书上的两个大字,徐岑摇头笑道:“许医师,这本书我已翻来覆去看过了,没有……”
      “冠英伯,请再翻此书。”许延寿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徐岑一声叹息,翻开一页,这一页被许延寿夹了一片梧桐叶,是以徐岑一眼便看见了第一竖行的四个大字。
      “尸香寒蛊!”许延寿激动道,“这就是临王妃所得的顽疾!冠英伯,不是许某自负,对于医书,许某向来过目不忘,冠英伯说没有,我便去那凤凰楼找了又找……”
      徐岑一目十行地将“尸香寒蛊”条目下的字扫了一遍又一遍,每一个字都是横平竖直,偏偏他看了二三四五遍,字里行间的意思就是不过脑子,只得继续听许延寿说话。
      “此书封面无名,是因为它是《天回》的下半部,蛊术!”许延寿指着古书道,“上古时期,医蛊不分家,故而此症收在《天回》中!此蛊之虫嗜好寒血,中蛊者,蛊虫入体,每遇寒冬便是急火焚身之感,痛不欲生,想来是临王妃体质非凡,有寒血压制,否则恐怕早就……”
      “这些我都已经知道了,快,许医师,我看这字都像天书一般,快给我讲讲,这尸香寒蛊,怎么解啊……”徐岑的心跳得厉害。
      许延寿却沉默了下来。
      徐岑失色:“难道没有破解之法?”
      许延寿两眉深锁:“有是有,只是……”
      “只是什么?”徐岑道。
      许延寿道:“请问冠英伯,如今云中战事如何?”
      徐岑茫然,云中战事?这和她的病有什么关系?
      许延寿道:“是不是真如京州中传说的一样,云中被连破二十一城,所有王族皆被就地行刑,云中王被枭首送往京州?云州已是三面合围之势?”
      徐岑道:“许医师,到底想说什么?”
      许延寿一叹:“如此,怕是……”
      徐岑急道:“什么?”
      许延寿道:“冠英伯,尸香寒蛊乃是必死之毒,此毒一出,死乃必然。病入膏肓者,卧冰即现异香。”
      徐岑的心上一冷。
      许延寿又道:“唯一的解法,就是将中蛊者身上的蛊虫引入活人身上,以血换血,以命换命。”
      “我可以!”徐岑脱口而出。
      许延寿一惊,随即道:“冠英伯不行。临王妃乃寒血之人,我猜,她身上流的血,是麒麟血,此血至珍至贵,可引万物生,她应当是云水族人后裔,否则,这蛊虫也不会潜伏在她身体里如此之久了。但引蛊之人,只能是她同族之人。”
      “同族……”徐岑心上大起大落,忽然忆起一个人,“云中的王族,全部都没有了,只有云州,俞慕之……所以殿下……”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赵铮忽然转了心性,北伐云州。
      大约周庄冰床的香,便是赵铮急迫动身的理由。
      因为只有俞慕之能救俞遥的命!
      可是那是俞遥的哥哥……
      俞遥若死了,赵铮的心便也死了。
      俞遥若还活着,也大概会因为弑兄之仇,恨赵铮一辈子。
      徐岑一声长叹,是生是死,两条路都是不归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6章 15.尸香寒蛊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素昧平生的朋友们,这里是平明孤客。我呢,既是《鲲宁元年》的作者,也是其中的一员。欢迎大家来书中看我:)故事写完,我也该放下执念,重新做人咯~希望大家开心快乐每一天!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