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被贬，我在天牢养蛊称尊》长安三万里

6、秘纹初现 叶繁循波动

　　油灯的光芒在叶繁手中摇曳，将他的身影拉长投在湿滑的石壁上，随着他的脚步扭曲变形。每一步都踏得极其谨慎，镣铐已被他用布条层层缠裹，最大限度地减少了移动时可能发出的声响。怀中匕首冰凉的触感时刻提醒着他所处的险境，而另一只手中紧握的养蛊罐，则传来一阵阵微弱却持续的温热，如同一个沉默的指南针，坚定地指向东南方向。
　　血屠跟在他身后约莫五步的距离，这头庞然大物此刻显得异常安静，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锁链不可避免的轻微摩擦声暴露着它的存在。它猩红的眼眸中不再是纯粹的暴戾，而是混杂着明显的不安与警惕，时不时扭头四顾，对周围环境的变化展现出远超从前的敏感。那点启灵蛊的效果似乎在压力下被激发了潜能。
　　甬道在这里变得更加狭窄曲折，石壁上的苔藓颜色逐渐从暗绿转为一种不祥的紫黑色，摸上去湿滑粘腻，甚至带着一丝微弱的温热，仿佛在缓慢蠕动。空气也变得愈发浑浊，弥漫着一股类似铁锈和腐烂菌类混合的刺鼻气味，吸入肺中都带着隐隐的灼烧感。
　　叶繁不得不时常停下脚步，侧耳倾听，确认前方没有隐藏的危险。养蛊罐传来的温热感正在逐渐增强，那“同源波动”显然越来越近了。
　　突然，走在前面的血屠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低吼，庞大的身躯猛地停下，前肢伏低，做出了戒备的姿态，猩红的眼睛死死盯向前方拐角处。
　　叶繁心头一凛，立刻闪身贴住石壁，同时迅速将油灯的光芒用手遮掩大半，只留下极其微弱的光亮勉强照亮脚下。他屏住呼吸，全力感知着前方的动静。
　　一片死寂。
　　但这种死寂反而更加令人毛骨悚然。之前无论走到哪里，总能听到一些细微的、不知来源的声响，或是滴水，或是摩擦，或是遥远的呜咽。而这里，却像是声音都被某种东西吞噬了一般，绝对的、令人心悸的安静。
　　他小心地探出半个头，望向拐角之后。
　　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前方的甬道完全被一种奇异的、厚实的紫黑色苔藓所覆盖，不仅墙壁和地面，连头顶的石壁都布满了这种仿佛有生命的毯状物。这些苔藓无风自动，微微起伏，表面闪烁着油腻的光泽。更令人不安的是，在苔藓之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密的、针尖大小的幽绿光点，如同无数双微小的眼睛，在黑暗中冷漠地注视着不速之客。
　　油灯的光线似乎被这些苔藓吸收了大半，根本无法照远。而养蛊罐传来的温热感在此地变得格外强烈，甚至有些烫手，明确指示着波动源头就在这片苔藓区域的深处。
　　血屠显得愈发焦躁不安，利爪不安地刨抓着地面，发出轻微的刮擦声，却不敢再向前半步，仿佛那片苔藓区域是某种无形的禁区。
　　叶繁眉头紧锁。强行穿过这片明显异常的苔藓地带，无异于自杀。他仔细观察，发现两侧石壁与苔藓接触的边缘地带，颜色略显不同，似乎苔藓的生长在那里受到了一定的抑制。
　　他心中一动，从怀中取出那小块得自尸骨的、边缘锋利的铁片，小心地伸向石壁边缘的苔藓。
　　就在铁片即将触碰到苔藓的瞬间，那些针尖大小的幽绿光点猛地亮了一下，附近的苔藓如同受到刺激般，骤然伸展开几条细微的、近乎透明的紫色触须，迅疾地卷向铁片！
　　叶繁反应极快，猛地缩回手。那几条触须扑了个空，在空中僵硬地停留了一瞬，缓缓缩回苔藓之中，那些幽绿光点也随之黯淡下去。
　　果然有古怪！这些苔藓具有攻击性，而且似乎对金属特别敏感。
　　他沉吟片刻，目光落在血屠身上。这怪物皮糙肉厚，或许……
　　但这个念头很快被他按下。血屠是目前重要的战力兼“探路石”，不能轻易折损在这里。他需要其他方法。
　　他后退几步，远离那片苔藓区域，开始翻检自己的物资。食物、火折子、打火石、匕首……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火折子上。
　　火！
　　这些苔藓看起来潮湿，但表面那层油腻的光泽或许可燃？
　　他决定冒险一试。他示意血屠再后退一些，自己则取出火折子和打火石，又撕下几条准备好的布条，缠绕在一根捡来的细长骨片上，制作成一个简易的火把。
　　准备就绪后，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打亮火折子，点燃了火把。
　　呼——
　　布条燃烧起来，散发出焦糊的气味。火焰虽然不大，但在绝对的黑暗中显得格外耀眼。
　　叶繁举着火把，再次缓慢靠近那片苔藓区域。
　　这一次，反应更加剧烈！
　　火光照耀之下，整片苔藓仿佛活了过来，剧烈地蠕动起伏，表面那层油腻光泽疯狂闪烁。那些针尖大小的幽绿光点瞬间变得密密麻麻，如同被激怒的蜂群，散发出强烈的敌意。无数条细微的紫色触须从苔藓中探出，在空中疯狂舞动，试图扑灭火焰，却又畏惧地不敢真正靠近。
　　有效！这些鬼东西怕火！
　　叶繁心中稍定，但他很快发现，火把的燃烧速度很快，恐怕支撑不了多久。他必须速战速决。
　　他左手高举火把，右手紧握匕首，小心翼翼地踏入苔藓区域的边缘。火焰所到之处，苔藓如同潮水般向后退缩，让出一条狭窄的、布满粘稠液体的路径。但两侧和头顶的苔藓仍在虎视眈眈，那些舞动的触须几乎要触及他的身体。
　　血屠在外围发出焦急的低吼，却不敢踏入这片让它本能恐惧的区域。
　　叶繁全神贯注，一步步向前推进。养蛊罐的灼热感越来越强，指引着方向。他能感觉到，那股“同源波动”就在前方不远了。
　　突然，头顶一片苔藓猛地脱落，如同一张紫黑色的大网，劈头盖脸地向他罩来！同时，脚下原本坚硬的“地面”一软，竟然也是厚厚的苔藓，试图缠绕他的脚踝！
　　危急关头，叶繁反应快如闪电。他身体猛地向前一扑，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头顶的袭击，同时匕首向下疾挥，割断了试图缠绕脚踝的苔藓触须。粘稠的、带着刺鼻酸味的液体从断口处溅出，落在石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火把在剧烈的动作下明灭不定，险些熄灭。
　　叶繁心脏狂跳，不敢停留，连滚带爬地向前冲去。火焰逼迫着苔藓不断后退，但那些幽绿的光点也越发密集，疯狂的舞动触须几乎织成了一张死亡之网。
　　就在火把即将燃尽的刹那，他猛地冲出了苔藓覆盖的范围，重重地摔在坚硬冰冷的石地上。手中的火把终于熄灭，最后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他剧烈地喘息着，回头望去，只见那些躁动的苔藓在失去目标后，缓缓恢复了平静，重新覆盖了来路，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血屠被彻底隔绝在了另一边，只能听到它焦急而愤怒的咆哮声。
　　叶繁挣扎着坐起身，检查了一下身体。幸好躲得快，只有手臂和腿部被溅射的黏液灼烧出几处轻微的红痕，火辣辣地疼，但并无大碍。
　　他这才有机会打量当前所在。这里似乎是一个不大的天然石穴，空气反而比外面清新一些，那股刺鼻的腐败味淡了许多。养蛊罐在他手中变得滚烫，那些虫鸟篆文发出前所未有的明亮光芒，将小小的石穴映照得一片幽绿。
　　波动源头，近在咫尺！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石穴，最终定格在洞穴中央。那里有一小堆散乱的碎石，碎石之下，似乎埋着什么东西，散发出与养蛊罐同源、却更加微弱的气息。
　　叶繁的心跳再次加速。他握紧匕首，小心翼翼地靠近，用匕首尖端轻轻拨开表面的碎石。
　　碎石之下，露出的并非他想象中的另一个蛊罐或是活物，而是一块残缺的、巴掌大小的黑色金属碎片。
　　碎片形状不规则，边缘断裂处参差不齐，表面却布满了与养蛊罐上极为相似、但又略有不同的虫鸟篆文。这些篆文更加古老、复杂，有些部分甚至已经模糊不清。此刻，这些篆文正散发着微弱的、与养蛊罐共鸣的幽光。
　　就是它！同源波动的源头！
　　叶繁深吸一口气，用匕首小心地将这块金属碎片从碎石中完全剔出。碎片入手冰凉，重量远超同等大小的普通金属，上面刻画的篆文摸上去有清晰的凹凸感。
　　就在他的手指接触到碎片的瞬间，异变陡生！
　　他手中的养蛊罐猛地爆发出强烈的吸力，罐身上的篆文疯狂闪烁！那块金属碎片似乎受到牵引，竟微微颤动起来，表面的古老篆文也随之亮起！
　　与此同时，叶繁脑海中那残破的系统界面剧烈波动，大量杂乱的信息碎片疯狂涌现：
　　【……碎片……识别……古老契约……】 【……能量……汲取……修复……】 【……警告……能量过载……】 【……地图数据……更新……部分区域……】 【……权限……不足……无法解析……】
　　剧烈的信息冲击让叶繁头痛欲裂，他几乎要握不住养蛊罐。而那块金属碎片在养蛊罐的强力汲取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表面的篆文也逐渐模糊，仿佛其中的能量正在被快速抽走！
　　叶繁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想将碎片拿开，但已经晚了。
　　短短几息之间，金属碎片彻底失去了所有光泽，变成了一块毫不起眼的废铁。而养蛊罐则满足地停止了吸取，罐身恢复了温热，那些篆文的光芒也渐渐平息，只是看上去似乎比之前更加清晰、凝实了一些。
　　脑海中的系统界面也恢复了平静，只是原本极其简陋的界面边缘，多出了一些细微的、难以辨认的纹路。界面中央，蛊神之种的生长度竟然肉眼可见地跳动了一小截！
　　【蛊神之种（成长期）：生长度：2.7%】
　　叶繁呆呆地看着手中失去灵性的金属碎片，又看了看似乎“饱餐一顿”的养蛊罐，心情复杂。他得到了好处，蛊罐明显成长了，甚至还可能解锁了某些未知功能（比如那提示中的“地图数据”），但唯一可能揭示这魔窟秘密的古老碎片，却就此毁掉了。
　　就在他懊恼之际，目光无意间扫过那块失去能量的碎片背面，忽然凝固了。
　　碎片背面，并非完全光滑，而是刻着一副极其简陋、却足以让他心跳停止的图案——
　　那是一个清晰的、指向明确的箭头符号。而在箭头旁边，还刻着两个细小的、几乎被磨平的古老文字。凭借原主记忆中对古文字的认知，他勉强辨认出那两个字：
　　“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