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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无间 ...
柱合训练已持续月余。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千年竹林边缘那块开阔的训练场上,已然人影憧憧。竹刀交击的脆响、沉重的呼吸、汗水滴落泥土的声音,混杂成一种紧绷而蓬勃的节奏。
炭治郎额头的火焰斑纹在晨光中格外清晰。他刚刚完成霞柱时透无一郎的挥刀矫正训练,此刻正调整着紊乱的呼吸。身边的善逸双腿打颤,嘴里碎碎念着“为什么我要受这种罪”,而伊之助的野猪头套歪了一半,露出底下同样汗湿的脸。
“下一个修行地点,千年竹林。”
隐队员的声音响起时,炭治郎立刻抬起头。
是义勇先生的指导修行。
休整了一会,由炭治郎引路,三人往千年竹林的小径走去。
富冈义勇早早便出现在训练场了,他穿着深色的队服,外披那件标志性的双色羽织,脚步沉稳。阳光穿过竹叶间隙,在他肩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训练场中央,解下腰间的日轮刀,插在一旁的泥土中。
“实战训练。”义勇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两人一组,攻防互换。我会介入。”
话音刚落,训练场的气氛骤然收紧。
义勇的指导方式与其他柱不同。他不讲解理论,不纠正细节,只在实际交手中介入。通常是在队员即将犯下致命错误,或是暴露出足以在真实战场上丧命的破绽时。
他的介入往往只有一招。
干净,利落,毫无多余动作。
炭治郎曾亲眼见过,一个信心满满的后辈在突进时下盘不稳,被义勇用刀鞘轻轻点中膝盖侧方,整个人失衡扑倒在地。
义勇只是看着他,说了两个字:“重来。”
此刻,训练开始。
竹刀碰撞声密集响起。义勇站在场边,目光沉静地扫过每一组交战的身影。他的视线移动很慢,但炭治郎能感觉到,没有一丝细节能逃过那双湛蓝的眼睛。
偶尔,义勇会突然迈步。
一次,善逸在躲闪时下意识闭眼,义勇的刀鞘几乎同时点在他肩胛位置,那是如果真刀实战,会被削掉整条手臂的角度。
“睁眼。”义勇说。
善逸脸色发白,用力点头。
又一次,伊之助狂野的突进被义勇侧身让过,刀鞘顺势敲在他后颈。
“控制。”义勇的声音依旧平稳。
训练场边缘的竹廊下,雪代幸安静地坐着。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襦袢,外罩那件蓝白羽织,墨色长发松松束在脑后。晨光从她身后的竹林斜射过来,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整个人几乎要融进那片光影交织的安宁里。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义勇身上。
看着他走动时羽织下摆扬起的弧度,看着他抬手时手臂肌肉的线条,看着他侧脸专注而平静的轮廓。
偶尔,义勇会在某个指导间隙转头。
两人的目光穿过训练场上蒸腾的热气、飞舞的尘土、交错的人影,轻轻碰在一起。
那时幸会微微弯起唇角,露出一个很浅很浅的笑容。没有声音,没有动作,只是那样看着他。
义勇的目光会在她脸上停留片刻。
然后转回去,继续注视场中的训练。
但炭治郎闻到了,在那短暂的对视里,义勇先生身上那股总是沉静如深海的气息,会泛起一丝温暖的涟漪。
就像冬日结冰的湖面下,有暗流轻轻涌动。
训练持续到午时方歇。
队员们三三两两散去休息,炭治郎用布巾擦着汗,看见义勇走向竹廊。幸早已起身,手里端着一碗清水。
义勇接过去,仰头喝完。喉结滚动,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没入衣领。
幸伸手,用袖角替他擦了擦额角的汗。
义勇垂下眼睛看她,没有说话,只是将空碗递还。两人的手指在碗沿轻轻碰触,一瞬即分。
“下午还要继续?”幸轻声问。
“嗯。”义勇点头,“不死川接替。”
“我去蝶屋一趟。”幸说,“晚上回来。”
义勇看着她,片刻,又“嗯”了一声。
幸转身离开时,义勇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她的背影,直到那抹蓝白色消失在竹林深处。
蝶屋深处的配药室里,气氛与训练场的蓬勃截然不同。
这里的光线总是昏暗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混合着某种更刺鼻的气味,那是属于鬼的组织的特殊气息。长桌上摆满了器皿,还有各种颜色的液体在玻璃容器中静静沉淀。
蝴蝶忍正俯身专注地盯着某个的样本。
珠世坐在另一侧的矮几旁,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实验记录,正用毛笔细细批注。她穿着淡紫色的和服,姿态优雅沉静,与这间杂乱压抑的配药室形成奇异的反差。
愈史郎抱臂靠在墙边,但他的目光大多时候只会落在珠世身上。
“你来了。”忍没有抬头,“今天的数据记录在右边第三本。”
幸走到桌边,拿起那本厚厚的册子。纸张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迹工整的记录……每一页都是她这半年来承受的具象化。
她翻开最新一页。
“第三十二次注射,改版样本初霜,注射后两小时出现皮肤泛金现象,持续四十七分钟消退。期间再生速度提升约三倍,对紫藤花提取液耐受性测试呈阴性……”
幸的指尖轻轻划过那些字迹。
她知道皮肤泛金意味着什么。
那是她体内属于鬼的部分被药物强行激活,又在人类意志的压制下艰难平衡的表现。每一次注射,都是一场发生在细胞层面的战争。
“珠世小姐。”幸抬起头,“关于血鬼术抑制成分的浓度,是否还能再调整?”
珠世放下毛笔,温声回答:“目前的比例已经是理论上的安全阈值。再提高,可能会引发不可逆的细胞崩解。”她顿了顿,看向幸,“你最近的感觉如何?”
“还好。”幸说,“阳光下的灼痛感减轻了一些。”
“那是暂时适应性反应。”愈史郎突然插话,语气硬邦邦的,“如果要变回人类就快点注射那只药。鬼就是鬼,无论再怎么伪装——”
“愈史郎。”珠世轻声制止。
少年咬住嘴唇,别过脸。
忍终于从研究样本的桌上直起身,揉了揉脖颈。“珠世小姐说得对,浓度不能再提。现在初霜完成度约九成,对下弦级别鬼的神经毒素效果基本稳定。我们需要的是……”
她的话没说完,但幸明白。
需要上弦级别的实验数据。
而这份数据,还存在于幸的细胞之中,她曾经吞噬过童磨的血肉。
房间里沉默片刻。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训练场呼喝声,提醒着她们外面还有一个正在为决战做准备的世界。
其实自从祢豆子从锻刀村回来后,就被秘密送往了狭雾山,交由鳞泷左近次看护。
这是主公的命令。祢豆子克服阳光的消息太过重大,必须确保她的绝对安全。鳞泷的山中小屋隐藏在层层山岩之后,是最适合的地方。
说来也奇怪,自从祢豆子克服阳光后,鬼的活动似乎减少了。各地上报的袭击事件明显下降,夜晚仿佛安宁了许多。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鬼舞辻无惨一定在筹划着什么。
他千年追寻的完美已经出现,他不可能无动于衷。这种反常的平静,反而让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
“主公前日召见了我和幸。”忍忽然说。
珠世抬起眼睛。
“他问了药的进展。”忍的声音很轻,“也问了幸的身体状况。”
幸想起那个昏暗房间。产屋敷耀哉躺在病榻上,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嘴角却仍带着温和笑意。天音夫人跪坐一旁,手里端着药碗。
“辛苦你们了。”主公说,“在这样的时候,还要背负如此沉重的课题。”
幸当时跪坐下首,垂着眼帘:“这是我们的选择。”
主公沉默片刻,然后问:“幸,如果到了最终决战,你……”
幸抬起头。
“我想战斗。”她说得很平静,“柱位空缺,如果需要,我可以归位。”
主公沉默了片刻,却缓缓摇头。
“不,幸。”他说,“如今无惨在寻找祢豆子。他绝对不能发现,这世上有第二只克服阳光的鬼。你必须尽量避免露面 。”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
“甚至……如果到了最终决战,我也希望你不要卷进去。”
幸愣住了。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希望。”主公转向她的方向,那双失明的眼睛里,依然有着洞悉一切的光,“但这份希望,必须在最恰当的时机才能点亮。在此之前……请保护好自己。”
幸低下头,轻声说:“我明白了。”
当时她没有反驳,只是深深俯身。
但回到千年竹林后,幸还是重新佩戴起了她那把从未试过刀的日轮刀。
雾蓝色的刀鞘,冰冷的触感。她将刀挂在腰间时,手指还是轻微的颤抖了一下。
脖颈处的幻痛又开始隐隐作祟。
但她没有再摘下。
午后,千年竹林的训练还在继续。
义勇结束最后一组指导时,夕阳正将天边染成血色。队员们累得东倒西歪,炭治郎撑着竹刀喘息,善逸瘫倒在地,伊之助还倔强站着,但双腿微抖。
“今天到此为止。”义勇说。
众人如蒙大赦。
义勇收拾好日轮刀,转身走向竹林。走出几步,又停下,回头看向炭治郎。
“明天继续。”
炭治郎用力点头:“是!”
义勇的身影消失在竹径深处。炭治郎望着那个方向,忽然转头问隐队员:“那个……幸姐姐今天一直在吗?”
隐队员想了想:“雪代大人午后就去了蝶屋,还没回来。”
炭治郎“哦”了一声,心里莫名不安。
自从锻刀村回来后,他开始闻不到雪代幸身上的气息了。
那股属于鬼的冰冷气味越来越淡,淡到几乎与人类无异。但与之相对的,是另一种更深沉、更压抑的东西,像即将喷发前沉默的火山。
“走吧炭治郎!”
善逸扒着他肩膀,“我要饿死了——”
炭治郎知道幸和蝴蝶忍在进行着一些实验,气息越来越淡说明……她们一定突破了什么,这是个好兆头。
这样想着,炭治郎甩甩头,甩开杂念。
夜幕降临时,幸才从蝶屋回到千年竹林。
宅邸里一片寂静。义勇还没回来,可能在训练场做最后整理,或是被主公召见。幸脱下羽织挂好,走到矮几旁点燃油灯
暖黄光晕铺开,照亮这间简素和室。
幸准备收拾房间。她走到壁橱前,拉开柜门,整理里面叠放整齐的被褥。取最下面一床冬被时,她的手忽然碰到硬物。
那是一个深蓝色小锦囊,被仔细放在壁橱最内侧角落,上面没有落灰,显然经常被取出又放回。
幸怔了怔。
她认得这个锦囊,是曾经在狭雾山修行时,她用旧衣服边角缝制的,针脚歪扭,当时还被锖兔笑话过。
怎么会在这里?
幸小心取出它,布料已有些褪色,但保存得很好。她解开系绳,将里面东西倒在掌心。
两缕墨色发丝。
被红绳仔细系在一起,发尾修剪整齐,安静躺在她苍白掌心里。
还有一只木雕浮寝鸟。
翅膀的弧度,喙的线条,尾羽的细节……幸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熟悉纹路。这是鳞泷老师送给他们的木雕,象征守护与归巢的鸟。
她以为早在两年前那片冰冷海滩上,它就永远遗失了。
原来在这里。
他一直留着。
幸跪坐在榻榻米上,捧着这两样东西,很久没动。
她的记忆疯狂的翻涌着。
那个醉酒后的夜晚,幸迷迷糊糊说“结发就是定亲”,然后将两人的头发胡乱系在一起。第二天醒来时,她以为义勇早把那幼稚举动忘了。
还有浮寝鸟。她总以为是自己弄丢了,为此内疚很久。原来他一直收着,放在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幸低下头,将脸深深埋进掌心。
发丝和木雕贴在脸颊,冰凉,却又带着某种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温度,属于义勇的温度。
她闭上眼睛。
油灯的光在她颤抖的肩头跳跃。
富冈义勇回来时,已是深夜。
他拉开和室的门,看见幸跪坐在矮几旁,面前摆着两杯茶。茶还冒着热气,在昏黄灯光里袅袅升起白雾。
幸抬起头,对他露出很淡的笑容。
“回来了。”
义勇“嗯”了一声,在门边脱鞋,走进来。他注意到幸眼睛有些红,但没问,只是在她对面坐下,端起茶杯。
温度刚好。
两人沉默喝茶。窗外响起了竹林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一杯茶尽,幸起身走到义勇面前跪坐下来。
她伸手,替他解开羽织系带。义勇垂眼看着她,任由她将羽织脱下,叠好,放在一旁。
然后幸开始解他队服扣子。
一颗,两颗。
义勇握住了她的手,力道很轻,只是虚虚圈着她手腕。
幸抬起头,看着他。
义勇没说话,片刻后他松开手,转而捧起她的脸。拇指轻轻擦过她眼角,那里还有些微湿意。
然后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柱合训练以来,他们已经很少有这样温存的时刻了。
幸闭上眼睛,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义勇的手臂收拢,将她整个人拥入怀中。
这晚没有太多话语。
幸变得格外黏人。她一直紧紧挨着义勇,手指揪着他衣襟,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义勇也任由她贴着,手臂始终环着她的肩膀。
油灯的光将他们影子投在墙上,交织成一片,分不清谁是谁。
这一次的呼吸法指导与以往都不同。
当义勇的呼吸拂过她耳际时,幸忽然轻声说:“水之呼吸……和静之呼吸,其实本质上是一样的。”
义勇的动作顿了顿。
“水之呼吸是流动的河。”幸继续说着,声音很轻,像在诉说一个秘密,“澎湃,奔涌,永不止息。但静之呼吸是深潭,是湖水,是表面平静底下藏着所有暗流的静水。”
“它们本就是一体的。”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的眉眼,“而且现在……静之呼吸有了残缺,不会再衍生出第三种呼吸法了。”
“所以不要每一次....都让水之呼吸流出去,好吗?”
她的声音太轻,几乎融进夜色里。但义勇听懂了。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低下头,吻了她的眼睛。
那晚的呼吸法指导变得极其缓慢,每一次指导时的触碰都带着前所未有的专注,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确认彼此的存在。
水之呼吸绵长沉稳,静之呼吸深静悠远,两种本同源的韵律在黑暗中交织,在这深沉的夜色中融为一体。
幸能感觉到义勇水之呼吸那种将澎湃汹涌的力量收束在平静表面下的克制。
就像深潭纳百川,将所有奔流的河水都容纳在沉静的水体里。
他的每一次指导,都像在将她从冰冷孤寂的深渊里拉回人间。她感觉到他的体温,他的呼吸,他心脏的搏动,他全部的存在。
但这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浮现,带来一阵尖锐心痛。幸闭上眼睛,将脸更深地埋进他肩头,湿了眼眶。
义勇察觉到了。
他停下所有动作,捧起她的脸,用指腹擦去那些泪水。然后低头,吻她的眼睛,吻那些咸涩液体,吻她颤抖的睫毛。
“别停……”幸睁开眼睛,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仿佛刚刚那些一闪而过的情绪是错觉,“……只是太舒服了。”
窗外的月光缓慢移动,从东墙移到西墙。
幸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她只记得自己最后累极了,却不愿睡去。义勇的手臂始终环着她,将她整个人圈在怀中。
呼吸法还没有停,但她也不想停下来。
她想记住这一切。
记住他胸膛的温度,记住他呼吸的节奏,记住他汗水的味道,记住静之呼吸容纳水之呼吸时那份几乎要撕裂灵魂的充实感。
记住她还是雪代幸时,所能感受到的人类触感。
他们的呼吸依然同步。
水之呼吸与静之呼吸,在这深沉的夜色中无数次的融为一体。
直至天明。
清晨的时候,义勇先醒了。
他没立刻起身,而是静静看着怀里还在睡的幸。她的眉头微微蹙着,像做了什么不安的梦,嘴角那颗浅色小痣在晨光里格外清晰。
义勇低头,吻了吻那颗痣。
可是这细微的动静还是惊醒了她。幸动了动,睁开眼睛。看到他时,她怔了一下,随即露出很淡,却很柔软的笑容。
“早。”她轻声说。
“早。”义勇说。
两人都没动,就那样躺着,看着彼此。直到阳光透过窗纸,照亮屋内的陈设。
许久,义勇才低声说:“今天……炭治郎会过来训练。”
幸“嗯”了一声。
义勇撑起身,开始穿衣服。幸也坐起来,帮他系好队服的腰带。她的手指动作很慢,像在拖延时间。
义勇穿好衣服,转身看她。
幸跪坐在被褥上,仰着脸,晨光将她苍白皮肤照得几乎透明。义勇蹲下身,吻了吻她唇角。
一下。
又一下。
最后一下吻得很深,几乎带着某种不舍的意味。
然后他松开她,站起身。
“我走了。”他说。
幸点头,眼中也流露着某种不舍,“路上小心。”
义勇看了她最后一眼,转身拉开房门。晨光涌进来,将他挺拔的背影镀上一层暖洋洋的金色。
幸坐在原地,看着那扇重新关上的门,很久没动。
午时的时候,幸去了蝶屋。
走前她穿上了鬼杀队服,佩戴好了那把雾蓝色的日轮刀。
不能放松警惕,在弥豆子克服阳光后的每一个深沉黑夜,鬼王随时都会突袭。
蝶屋内,幸和忍、珠世、愈史郎一起进行着最后的药剂整理。
初霜已经完成,分装进特制注射器中,每一支都标注了编号和剂量。
“理论上,这些剂量足够让上弦级别鬼丧失行动能力和再生能力三到五秒。”珠世说,“但具体效果,还需要实际验证。”
忍拿起一支注射器,对着光线看了看。淡金色液体在玻璃管中微微晃动,泛着冰冷光泽。
“三到五秒……够了。”她低声说。
对柱级剑士而言,三秒足以斩下鬼的头颅。
傍晚时分,珠世忽然说有要事需要离开。愈史郎立刻说要陪同,但珠世摇了摇头。
“你留在这里,协助忍和幸完成最后的封装。”她温声说,“我……很快回来。”
愈史郎皱紧眉头,明显不情愿,但在珠世的目光下,还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珠世离开后,配药室里的气氛莫名凝重。幸将封装好的注射器一支支放进特制腰包中,那个腰包设计得很巧妙,可以贴身佩戴,即使剧烈动作也不会脱落。
“幸。”忍忽然开口。
幸抬起头。
忍看着她,紫眸在昏暗光线里显得格外深邃。“今晚……你要回千年竹林吗?”
幸沉默片刻,点头:“嗯。”
“那就好。”忍说,声音很轻,“……回去好好休息。”
幸看着忍,忽然想起那个无月的夜晚。
她们用弥豆子的血研制出了将鬼变成人的药剂。
忍颤抖着拿着那支药剂,眼眶通红地看着幸,她几乎是立马要拿起注射器给幸注射。
但幸却平静的看着她,按住了她颤抖的手。
“小忍,现在还不是时候。”
忍的手僵在半空。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她看着幸,看着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忽然明白了自己的挚友在想什么。
“我知道了。”忍的声音低了下去,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紫眸里只剩下疲惫的接受,“要等……那件事之后,对吗?”
幸没有回答。她只是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
那只手苍白,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从童磨那双空洞的眼睛注视下,从香奈惠在她面前倒下那一刻起,她就在等。
等一个能亲手斩断锁链的机会。
她必须用这副鬼之躯,去完成最后的了结。
夜色渐深。
幸离开蝶屋时,月亮被厚厚云层遮蔽,天地间一片晦暗。她沿着熟悉的小径走回千年竹林,脚步不徐不疾。
宅邸一片漆黑,义勇还没有回来,可能还在训练场。
幸拉开房门,走进和室。她没有点灯,只是静静坐在矮几旁。
窗外竹林在夜风中发出沙沙声响,像无数细碎私语。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突然传来鎹鸦凄厉的尖叫。
那声音划破夜空,尖锐得几乎要撕裂耳膜。
幸猛地站起身。
下一刻,更多鎹鸦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此起彼伏,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和绝望。
“噶——主公宅邸遇袭——”
“所有柱——立刻集结——”
“主公——主公——”
幸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然后她转身冲向刀架,一把抓起那柄雾蓝色的日轮刀,她拉开门,冲进了夜色。
几乎在同一时间,她看见无数身影从总部各个方向冲出,全部朝着同一个方向狂奔。
还有从训练场方向冲过来的两道熟悉身影。
义勇和炭治郎。
幸和义勇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义勇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海蓝色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幸朝他点点头,然后转身,拼尽全力朝主公宅邸的方向奔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
肺部因为剧烈奔跑而刺痛。
但这些幸都感觉不到,她只感觉到心脏在胸口疯狂撞击,每一下都带着冰冷的恐惧。
主公……
那个总是温柔微笑着,像父亲一样关怀着每个人的主公。
不。
不可能。
她加快速度,几乎要将自己的腿跑断。身边的柱们也在狂奔,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和急促的脚步声,在夜色中汇成一股绝望洪流。
然后,他们看到了。
远处山坡上,那座总是亮着温暖灯光的宅邸,此刻正被滔天烈火吞噬。
赤红的火焰冲天而起,将天空染成一片血色。滚滚浓烟翻涌上升,木结构在高温下爆裂,发出噼啪巨响,火星四溅,如同地狱绽放的花朵。
所有人都在那一刻停下来脚步。
幸站在原地,看着那片火海,浑身的血液都冷了。
在那片火海的前方,那片被烈焰照亮的空地上,站着两个身影。
说有事离去的珠世小姐,此刻被一个男人掐住要害,同时那个男人也被珠世囚在了原地不能动弹。
那个男人的皮肤苍白到诡异,那双梅红色的眼睛在火光中泛着非人的冷光。
是鬼无辻无惨。
几乎同时,所有柱都发动了呼吸法中最为致命的招式冲向他。
鬼无辻无惨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柱的脸,嘴角带着残忍而愉悦的微笑,欣赏着这些人类脸上崩溃的表情。
幸在火光中看着无惨,看着那双眼睛,忽然明白了一切。
——这不是袭击。
这是一场宣告。
宣告狩猎的开始。
我真的没招了,阅读理解批注依旧在xhs,满分的宝宝们就不用对答案啦,不是深入解析只是批注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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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须知/排雷预警: 1.此文是纯属为爱发电的产物,CP从始至终都是义勇,ooc提前致歉,文案乱写的,大概是守护与救赎的故事。 2.感情流,非常慢热,不是小甜饼,想看快节奏爽文的自行避雷,然后男女主都是不张嘴谈恋爱的人(划重点),感情也偏淡,后期会虐但结局会he,介意慎入。 3.便当不会轻易踢,踢哪个都是对原作人物成长的不尊重。 4.作者不吃人不用小心翼翼也不会无故删你评论。
……(全显)